《无期伪装》应知晓

26、26 婚礼（一）

　　二零二一年的五月初，莫相宜和谈谨谦在相安办了场婚礼，请宴地点是他们住所附近的一家酒店。
　　当天到场的宾客有他们的家人朋友以及部分交好的同事，称得上是高朋满座。
　　除了两位主角，就是莫相宜的父母知道他们不登记的事。
　　莫相宜私下问过谈谨谦，要是他家人要看结婚证怎么办，谈谨谦听完，直接掏出手机要和她合照，说是回头P一张出来。
　　后来，他确实P了一张照片，仿真效果一流，莫相宜不知道谈家人信不信，但莫晴方和莫析哲是信的。
　　一大早，莫相宜就被人叫起来梳妆打扮，三个多小时的化妆，莫相宜觉得自己就是无情的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坐到四肢都麻了。
　　虽然，最后出现在镜子前的她真的很美就是了。
　　莫相宜有四位伴娘，全都是一路认识的好友，她们大多结婚了，除了钱万书。
　　化完妆后，莫相宜悄悄附耳问钱万书想不想接捧花，她说要莫相宜就扔给她，她说不要莫相宜就扔给别人。钱万书拒绝得很果断，她说把机会留给想接的人。
　　莫相宜是在父母家打扮的，上午九点，谈谨谦和伴郎团准时出现在楼下。
　　谈谨谦一出现，就有亲戚的小孩子欢快地跑到楼上给莫相宜通风报信，莫相宜不知道谈谨谦会被什么招数对付，她提前和莫析哲打过招呼，让他们注意分寸。
　　谈谨谦出现后，屋内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许多，他们都是第一次和新郎会面，看婚纱照对方是个大帅哥，就是不清楚修图师到底掺了多少水分在里头。
　　楼下莫析哲确实没有为难谈谨谦，他就是问了几个问题，问题全都很简单，是和莫相宜有关的喜好以及婚后如何处理矛盾，谈谨谦回得很顺溜，直到最后一个。
　　“你会一直爱我妹吗？”莫析哲一脸严肃地发问。
　　谈谨谦没想到会有这种问题，他以为莫相宜会和她哥说清楚的，不然刚才的问题怎么都那么简单？
　　谈谨谦停顿了十来秒，在他沉默的间隙，周围人投来了神色不一的打量。
　　期间，吴不适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推着谈谨谦的手肘暗示他快说，没看到女方娘家人不满了吗？一个字的事，至于吗？
　　吴不适清楚他这个表弟说谎都不喘气的性子，对他的沉默是纳闷至极，但心里再急也不能表现出来，面上还是要维持和谐的笑容的。
　　谈谨谦安静的第五秒，吴不适笑着打圆场：“我表弟就是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性格，不怎么会说情话，各位多担待。”
　　一直被人捣胳膊的谈谨谦瞥了一旁卖力的人，终是启唇，他清楚此时的话会传到莫相宜的耳中，半真半假道：“我希望自己能活到八十岁，届时莫相宜是站在我身旁的人。如果这两个愿望仅仅可以实现一个，我希望是后者。”
　　莫析哲神色缓和，但仍旧不满：“刚才为什么沉默?你永远爱她是需要思考的事情吗？”
　　莫析哲的话一出，刚刚神色有所缓和的莫家亲戚又陆续观望了起来。
　　谈谨谦不紧不慢道：“有关莫相宜的重要问题，我不能脱口而回，因为她是我最为郑重对待的存在。”
　　这回，他通关了，四周重新恢复欢声笑语，吴不适在一旁给他使眼色表示刚才心慌了一把，意思就是他这个表哥不容易表弟回头别忘记，同时手里不忘四散提前备好的红包。
　　在场有不少小孩，他们见者有份，小孩们收到红包就开心，小孩开心大人跟着，气氛很快重新活跃了起来。
　　谈谨谦抬头看了眼二楼，上扬的嘴角悄悄地扩大了弧度。
　　来之前他和自己说就当是场梦，可是当他发觉莫析哲竟不知情时，他的心情不自禁地狠狠地动了一下。
　　她的亲哥哥以为他是亲妹夫，谈谨谦感觉婚礼突然真实了许多，他突然就不能从善如流了，大脑难得地一片空白，手心开始冒汗，他像别人的新郎一样紧张了，幸好没有磕巴，不然怕是要被她笑死了。
　　饶是已经做好准备，在看到莫相宜的一瞬间，谈谨谦还是不受控制地停了几秒呼吸。
　　不是第一次见她穿婚纱，拍照的时候他已经被惊艳过，但他没看到过撒娇神态的莫相宜，看着很自然，以前想象不出来的画面正出现在眼前，谈谨谦心觉惊喜。
　　莫相宜正趴在吴影的膝盖上安抚吴影，她以为吴影知道婚礼是形式不会多伤感，结果她预料错了，吴影确实没为她的婚礼而伤感，但会为她没有婚姻而怅然。
　　莫相宜想和吴影谈会心，可是空间不允许，就只能做些安抚性的动作。正安抚着，有朋友惊呼说新郎来了，莫相宜闻声转头，对上谈谨谦含笑宠溺的眼神。
　　莫相宜自然地回了一个微笑。
　　等等，宠溺?
　　莫相宜惊奇，她竟然在谈谨谦眼中能看到宠溺，是因为周边有很多人吗?
　　谈谨谦确实是用宠溺的目光在肆无忌惮地看着莫相宜，因为场合可以，还有很多旁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将这些作为借口。
　　伴娘们的八卦目光在新人身上来回打转，最终听从新娘之前说的没有为难新郎，收到丰厚的红包后就安静了。
　　无视周围的目光，莫相宜笑道：“你来了。”
　　“来了。”谈谨谦点头，和他声音同时消失的，还有他不加掩饰的目光。
　　谈谨谦走到莫父莫母面前，先恭敬弯腰，而后起身道：“谢谢二老将相宜带到这个世界。”
　　吴影抹了抹眼泪，上前拍了拍谈谨谦的双肩，温声道：“你们要好好的。”
　　莫少泉在一旁沉声道：“如果你敢欺负她，我不会手软的。”
　　谈谨谦认真点头，表示自己不敢。
　　之后，就是谈谨谦的外公涂老先生和莫相宜的父亲这两位亲家说话了。
　　莫相宜和吴影走到隔壁的一个房间说话。
　　坐在床上，莫相宜抱着吴影软声道：“老妈，我在。”
　　吴影不想扫女儿的兴，毕竟很可能是她小女儿唯一的婚礼，她保持微笑道：“我知道，我很开心。”
　　对上吴影的视线，莫相宜平静道：“去年去了高原两次，我承认，我能感知到孤独，而有人作伴确实有用。这一年我陆续想了很多，不婚的想法不变。”
　　“有人孤独是因为生命中不曾出现温暖的人，而我孤独的原因很简单又很温暖，因为被深深地爱着，这是一种幸福的孤独，我愿意独自承受。”
　　“而且，谁说您不能陪我到老的？您活到八十五上，那时我六十多，六十还不算老人吗？”
　　“我退休之后也不是无所事事啊，特别无聊的时候我可以去蛋糕店忙活，做些好看又好吃的甜品，又或者利用我的专业知识做些法律公益活动，到社区或者学校做宣传演讲，说不定那会我还有精力研究法律文献写写文章。”
　　“我会过得很充实的，然后闲下来的时候，我偶尔会想您，想您的时候我会笑的，因为我们之间有这么多快乐的回忆。”
　　“人是需要爱的，我很幸福，已经得到了足量的爱。爱是可以给人勇气的，是您的爱给了我一个人生活的勇气，所以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我会好好地生活，安静地等待我们重逢的时刻。”
　　“老妈你要相信我，我比任何男人都靠谱，我永远爱我自己，永远会保护和珍惜自己。我爱您，所以不舍得让您珍而重之的我被人辜负被人欺负。相信我，好吗？”
　　莫相宜越说越温柔，最后是真诚而撒娇的口吻。
　　吴影含笑流下欣慰的眼泪，她好像终于可以释然了，释然小女儿不结婚的事，因为这是她的小女儿反复认真思量后的结果，小女儿是三个孩子中活得最肆意烦恼最少的一个，不会做会让自己伤心的决定的，既然是小女儿乐意的事，那就任凭她做吧。
　　吴影抬头亲吻莫相宜的额心，郑重承诺道：“我会陪你到老的。”
　　闻言，莫相宜有些想哭，因为她妈太好了，事实上，她也确实哭了。
　　吴影见状忙道：“别哭，妆会花的，拍照就不美了。”
　　莫相宜抽了抽鼻子，笑道：“本来也没几滴眼泪，都被您吓跑了。”
　　十分钟后，莫相宜在伴娘们的搀扶下缓缓下楼，他们要去酒店由司仪举办婚礼仪式。
　　到酒店后，莫相宜第一次和谈谨谦的父母会面，谈谨谦提前说过不会让父母跟去莫家接人，莫相宜也没多问，她原本还怀疑谈谨谦有可能压根就没请他父母。
　　两位主角到场，婚礼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
　　莫相宜已经提前知会支持人一切从简，音乐声不要太大，不要有煽情的环节，尤其是省掉互叫父母的环节，更不要让对方互说我爱你。
　　主持人按照她的要求安排流程，先在大屏幕上放了两分钟的“恩爱视频”，简要夸张了他们的爱情成分，之后就是她在音乐声响起时搂着莫少泉的胳膊缓缓走向台上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