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伪装》应知晓

27、27 婚礼（二）

　　看着台下款款向他走来的人，谈谨谦的脑海中闪过一些回忆，有些画面他自己都没看清就过去了，最后定格在一个场景，是他们在法院第二次相遇那次。
　　那天，他陪吴不适去法院开庭，法官和书记员都不是莫相宜，他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后来被告不同意公开审理，他就下楼到立案大厅找了个位置。
　　坐着玩了会手机他感觉没什么劲，某一瞬间，莫相宜的脸出现在脑海中，他告诫自己不要多想，莫相宜在办公室里他见不到，想也没用，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他一抬头，她人就出现了，那一刻，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
　　可是，她仅仅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忙别的事了，她走得毫不留恋，徒留他一人在原地不舍。
　　因为莫相宜的冷淡反应，他压下了刚冒出头的喜悦。他又一次告诫自己，她是不会再见的人，勿念。
　　除非，她主动出现。
　　缓缓走在红毯上，莫相宜的心在周遭的目光中不由变得紧张，她感觉自己手心出了一点点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可她没有合适的机会擦手，就往她爸的衣袖上擦了擦。
　　莫少泉轻拍她的手背安抚：“别紧张，你是没见过我和你妈当年结婚的场面，那才是真正的艳羡旁人。”
　　闻言，莫相宜忍住了朝她爸翻白眼的冲动，毕竟有摄像机在跟拍，她要顾着点形象，暗自腹诽她爸见缝插针秀恩爱的老毛病。
　　被她爸这么一打岔，莫相宜的紧张去了些，走到谈谨谦面前时，冲他做了一个自以为甜甜的笑容，至于落在谈谨谦眼里是什么样，她还真拿不准。
　　谈谨谦眼中，莫相宜今天格外动人，就连头发丝都是好看的，从莫父的手中接过莫相宜的手时，他产生了要照顾她余生的错觉，但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她不会给这个机会，所以他即刻息了这个气氛下一时兴起的心思。
　　上台后，他们要互换婚戒。
　　戒指是谈谨谦和莫相宜专门定制的，他们逛了三家店，又在网上看了些款式，最终莫相宜相中一款，不过她更喜欢蓝钻，而那个款式没有，干脆就定制了。
　　主持人问了一些简单的话，莫相宜和谈谨谦基本都是配合说是，直到主持人来了一句刻在基因里的台词：“新娘，你爱新郎吗？”
　　闻言，莫相宜眼皮一掀，默默吐槽了一回主持人的职业素养。
　　简单挣钱不好吗？为什么搞事？
　　因为主持人声音洪亮吐字清晰，莫相宜没法装作没听到或是听不清，但她也不想在摄像头面前违心说爱，稍作思忖，她想到了怎么说。
　　“我见过很多婚姻不幸的案例。”
　　她这话一开头，台下大半人俱是面露诧异，他们齐齐看向新郎，但见新郎一脸淡定，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新娘。
　　莫相宜道：“有很多婚姻不幸的女性曾向我咨询，她们有的被家暴，有的被出轨，有的老公嗜赌，有的没能力赚钱花钱如流水，对子女不负责的更是比比皆是，有人的老公甚至连小孩上几年级都不清楚。”
　　“我每次都会问，她们为什么进入婚姻？有人说因为爱情，有人说因为家里需要，还有人说因为不结婚就要被人嘲笑。这些人有一点是共同的，她们在进入婚姻前，对婚姻都是充满期待，只是婚后真相狠狠地打破了她们的期待。”
　　“因为有这些不幸女人的存在，我至今都认为婚姻是有风险的。作为法官，我非常清楚进入婚姻后离婚有多麻烦，一方不同意就只能走诉讼，但是诉讼一次判离的概率低到地心，必须要坚持不懈才能离掉。”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说婚姻制度不好，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在幸福的家庭中出生成长的，我爸爱妻的名声想必不用我给他宣传，他就差拉个横幅广而告之了。”
　　“我想说的是，我一直是小心翼翼的人，做事之前一定会考虑风险和结局。因此，我深度地了解了婚姻的各种风险，然而即便如此，今天我还是出现在这里了。”
　　莫相宜佯装深情道：“现在，我把决定权交给你。你一直尊重我，我今天就是聪明的；你半路出神犯浑，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愚蠢的。”
　　“谈先生，你不会让我今天的出场成为笑话吧？今天在你眼中我的优点，不会某天成为你攻击我的缺点吧？”莫相宜将话头抛给谈谨谦，让他自由发挥。
　　婚礼主持人听得心慌，但又不好打断新娘的话，为此特地将话筒放低，生怕呼吸声通过话筒传到别人的耳中，影响职业生涯。
　　主持人现在就有一个感觉，刚才不该多嘴的，好好的气氛差点就毁了，幸好新娘后面圆话，他默默祈祷，希望新郎讲些好听的话吧。
　　谈谨谦听不到主持人的祈祷声，他准备的措辞和面前的新娘刚才说的要合适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谈谨谦眉眼弯弯：“谢谢如此谨慎又如此优秀的你在茫茫人海中选择了我站在你面前。”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很少是被坚定选择的。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各自和别人组建了新家庭，我一直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地带，好在当年太小不懂得什么是尴尬，懂的时候也已经不在乎了。”
　　“我父母分得太轻易，所以我一直觉得，婚姻是很脆弱的关系，只要两颗心够疏远，签个字就可以摆脱了，直到遇见你，你让我改变了这个想法。你告诉我，婚姻的捆绑束缚性很强，我深信不疑。”
　　“遇到你之前，婚礼什么的对我而言是非常陌生的词汇，我一直感觉自己是注定一人的结局，直到此时我都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我居然在婚礼现场，还是作为新郎，太奇怪了。”
　　“你刚刚朝我走近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画面，有以前的，有以后的。我从来是过一天算一天的人，从未想过年老的事情，但是就在刚才，我看到了一个画面，是七八十岁的我们，我们互相搂着胳膊走在一条干净的马路上，有说有笑，有人路过我们身旁时，会投来羡慕和祝福的目光，会说我们看着很幸福。”
　　“人生第一次，我幻想到了自己年老的画面，因为画面中有你，我未曾感觉到一丝彷徨，相反，我感觉到了温暖。我以前不在意陌生路人的看法，但如果是和你走在路上，我会期待他们说我们般配。我以前不在意别人的祝福，但在今天，我真心为台下的祝福而欣喜。”
　　“莫相宜，今天我喜欢你的高傲和自信，以后依旧，我衷心希望你永远肆意洒脱，永远有随时分手的果断和从容，这样我才会清楚地知道，对你而言不是必须的我，始终在被优秀的你选择着。”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两人这两席话，开篇都是听得人心惊肉跳的，但好在后面圆了回来，甚至莫名地让人听出了甜蜜。
　　这是钱万书事后说的，也是大多数人心里想的。
　　在别人眼中，女方明明知道婚姻可能是个坑还往里跳，男方爱女方希望和她白头偕老甚至希望她永远有随时分手的果断，果断分手的话在婚礼上简直耸人听闻，偏偏从男方口中说出来配合他的背景又显得十分合理。
　　而对于两位主角，莫相宜在借机表达自己对这个世界不结婚不正常的错误观念的不满，谈谨谦在借机讽刺台下不请自来的父母。
　　而他们讽刺的同时，互对彼此说的话却是掺杂着七八分的真心。
　　莫相宜在谈谨谦说完后，内心不能说毫无感觉，还是有所动容的，尤其在听到他的祝福时。
　　互换戒指的时候，她同谈谨谦说悄悄话：“我发现氛围真的很重要，如果我这一生有什么时刻是最接近理解那些陷入婚恋女性恋爱时候的感觉，应该就是此时此刻了。”
　　她眼睛很亮，谈谨谦有一秒道失神，耳后他自然地微笑，“你要记住，这感觉是我给你的。”
　　为莫相宜套上戒指后，谈谨谦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主持人笑容满面，“下面请新郎亲吻新娘。”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有人吹起了口哨，而对于部分有小孩的家长，则是默默地用别的东西吸引小孩的注意。
　　谈谨谦没在外人面前吻过莫相宜，他无声启唇：“要借位吗？”
　　莫相宜微微摇头，启唇低语：“吻美点。”
　　谈谨谦发笑，右手抬起莫相宜的下巴，对着她的红唇轻轻印上自己的，含了两秒后不动声色地侧头盖过台下的视线，又伸出左手借以挡住台上主持人的目光。
　　他不想被别的男人看见，以防有人没有自知之明地肖想。
　　吻了半分钟，谈谨谦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身子退后，莫相宜手快地给他擦了擦沾上的口红印。
　　之后，谈谨谦和莫相宜下台走向附近的休息室换衣，其余宾客开始进食，主持人继续在台上热情发红包和宾客互动。
　　休息室里，谈谨谦替莫相宜取下婚纱，然后搂着她的腰亲了几秒，来了场限时纠缠。
　　被亲完后，莫相宜一脸淡定道：“我说我今天这么漂亮你刚还那么克制，原来在这等着呢。”
　　谈谨谦将头搁在她的肩上，发自真心地说：“我现在希望是晚上。”
　　莫相宜回抱，歪头诉苦道：“我今天好累，明天吧。”
　　谈谨谦抬头看她，“那你别忘了。”
　　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爽快，莫相宜连连点头，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以作安抚。
　　吴影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女儿和新郎姿势暧昧地在亲吻的场面，惊得她连忙退了出去。
　　莫相宜这回也不害羞了，直接起身去换衣服，她要把拖尾的白婚纱换成短款的红嫁衣。
　　谈谨谦紧随其后，被瞪了一眼后，他表情无辜：“我拿衣服，在外面换外衫。”
　　“哦。”莫相宜不咸不淡道，心内并未全信。
　　谈谨谦是有邪念，但他清楚场地不够发挥，真是单纯拿衣服的，不过被瞪也不算无辜，毕竟他大脑构思的画面还挺刺激的。
　　换好衣服，他们简单吃了会东西，之后就是敬酒环节了。
　　过程中，谈谨谦始终虚扶莫相宜的腰护着她，看得后面的吴影是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