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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求婚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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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莫相宜难得惆怅了会。
三十岁,一不留神就这么来了。
初五下午,莫相宜看到谈谨谦那张写满26岁我很年轻的俊脸,不能说丝毫没有羡慕,丁点还是有的。
谈谨谦一眼就看出莫相宜的内心所想,看着面前这张较于第一次在法院相遇时更为圆润的面容,他违心道:“你瘦了。”
“电子秤不是这么说的,不过还是谢谢了。”莫相宜对自己的体重向来没有意见,上下波动十斤她都能接受。
“你今年的旅游计划安排好了吗?”谈谨谦问。
莫相宜说:“去远方。”
前两天,他们聊天时莫相宜随口提了准备一个人出去四处看看的事。
一人旅游的想法,莫相宜早前就有了。有人说,独自旅行时很容易感到孤独,她想试着体验一回,看自己到底有多脆弱。
她从来不评价自己坚强,因为基本没遇到什么需要坚强的事,同别人的苦难经历一比,她经历的就是毛毛雨,但她现在会好奇,好奇自己抗孤独的能力。
谈谨谦问:“和你朋友吗?”
莫相宜摇头,“我一个人去。”
“你确定?”谈谨谦十分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他清楚莫相宜的安全意识很强,一人旅行,于她而言过分冒险了。
果然,莫相宜下一句就是会雇人保护。
“为什么?”谈谨谦困惑,她明明可以和家人朋友一起。
怕说实话会扎到他的心,莫相宜含糊道:“偶尔,我喜欢一个人看世界。”
谈谨谦点头,目光晦暗不明。
理智告诉他,不该继续问了,他听从了。
五月初,莫相宜一人去了国内北方的高原。
四号下午,她从高原返回。
原定的返程是五号上午,她提前了。
电话里她的理由是因为高原反应,她确实有,但仅仅轻微,真正让她中止旅程的原因是空旷,虽然很美,可是太空旷了。
国庆,莫相宜又去了一次,这次不是一个人,她邀请了谈谨谦一起,谈谨谦为此请了三天假。
七号上午,他们如期返程。
两次高原之旅,莫相宜不得不承认,电话和真人的效果差很多,有个人在身边确实感觉不一样,偶尔寂寞上头,她去逗谈谨谦说会话,寂寞就立刻拍拍屁股撤了。
返程路上,莫相宜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时还没到站,她睁眼看一旁的人,一旁的人正闭眼休息。
谈谨谦上高原后很少说话,每次都是莫相宜先主动开口,谈谨谦方才启唇。
谈谨谦看到宜人的景色不会出言惊叹,但是唇角会上扬一点点,莫相宜正是因为捕捉到这一点点,才确信自己没有强人所难。
他们向来不交心,莫相宜此前不了解谈谨谦的精神世界对空间独立的要求是否严格以及严格的程度,但现在她可以确定,他是不排斥和她一起的,如同她对他一样。
他们的关系,于无声无息间变得亲近。
虽然他们大多时候各看各的互不搭理,晚上也是各自休息,但不排斥和一个人在陌生的空间领域共度一周,于他们而言就是突破尺度的亲密了。
“我好看吗?”察觉到莫相宜的视线,谈谨谦闭眼启唇。
扭了扭脖子,莫相宜躺回自己的座椅,闭眼道:“挺好看的。”
到站后,谈谨谦送莫相宜回家。
在谈谨谦离开前,莫相宜佯装不在意道:“如果,我请你当我的名义新郎,你愿意吗?”
谈谨谦蹙眉:“如果?名义新郎?”
他挑了两个词要求解释。
莫相宜解释后者:“你愿意的话,明年五月我们抽空办场婚礼,对内维持原状,对外夫妻名义。”
饶是已经提前给自己打了预防针,谈谨谦仍是不受控制地心内一动,他不高兴被看出来,面上不动声色,沉默几秒后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意料之中的反应,莫相宜点点头。
她准备送人出门,谈谨谦站在玄关处不动,出声问办婚礼有什么好处。
最直接的好处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无非是不被催婚,他这时提出来,明显另有所求。
“说吧。”莫相宜让他直接开条件。
她以为谈谨谦会提议增加发生关系的频率,结果不是,谈谨谦说对她的求婚礼态度很不满意。
莫相宜微愣,听过求婚态度,没听过求婚礼态度的。
互惠互利的事,装什么呢?不就是年龄小几岁家里人可能不急吗?算了,让让他,到底小几岁。
这么一想,莫相宜又把先前的话重说了一遍,声音多了点感情色彩,末了补了一句:“我希望你答应。”
“容我再想想。”谈谨谦的话术没什么变化,身体依旧稳如泰山。
“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莫相宜歪头笑问,目光中是不掩饰的威胁。
“戒指呢?”谈谨谦理所当然的口吻。
“你答应我再买。”不然不是浪费吗?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莫相宜的心声写在表情上,谈谨谦回以我就知道你不真诚的目光,两人眼睛不眨地看着彼此,目光对峙。
几秒后,终是莫相宜先眨了眼,她迷惑道:“你什么情况?”
“很难理解吗?轻而易举得到的常常是不被珍惜的,我人生唯一一次的婚礼必须被好好对待。”谈谨谦一本正经道。
谈谨谦的想法很简单,莫相宜可以不喜欢他,反正他也没多喜欢她,更没吃什么亏,但是,莫相宜不能明面上对他过于敷衍,装也得装出个样子,因为装样子是要花心思的,他们的婚礼他有可能忍不住花点心思,那么莫相宜也要如此。
至于他实非心甘情愿承认的喜欢,就当是他从一开始就不实诚的报应吧。他安慰自己,至少,相处的时光中,他私下里感受到的快乐更多。虽然,这么想有点可悲,但就其它经历而言,这种程度的可悲还算好的了。
莫相宜不知道谈谨谦心里的弯弯绕绕,但她大概可以理解谈谨谦的心态,她的理解是这人一向被别人看重,如果婚礼上新娘不够看重他又或是婚礼过于敷衍,他会觉得体面有失。
拍了拍谈谨谦的右肩,莫相宜一副大姐姐的口吻:“弟弟啊,我怎么可能不重视我的婚礼呢?婚礼的目的就是给外人看,我肯定要风光大办一场。”
谈谨谦不着痕迹地轻“嗤”一声,还弟弟,他经历的年岁够让她喊哥的。
“哦,好好挑婚戒。”谈谨谦说完便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送走这尊大佛,莫相宜心里直呼完了。
她好像一不注意就对谈谨谦疏于防备了,要不是出去旅游,她都不知道自己对谈谨谦的存在这么习惯,甚至某一瞬间,她还觉得出门带他还挺安全的,她竟然在他身上得到了安全感!
安全感,除了家人和自己,她没在别人身上得到过,当然也不屑从别人身上得到。
如果不是夜里一个人休息完全不期待谈谨谦的出现,她差点就以为自己动心了。
洗过澡后,莫相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又起了调查谈谨谦的心思,这回她有点纠结,毕竟四年半的相处不是虚的,但是,她最终还是遵从内心最大声的声音给她爸发了消息。
她心想,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她会补偿他的,下次他生病,她给他煮有味道的营养粥,里面加他喜欢的菌菇和鸡丝。
一个月后,莫相宜收到三份不同的背调资料。
内容比上次多了他这几年在单位的工作情况,莫相宜也是这时才知道,谈谨谦这几年还升过一回职。
其中有一份资料写到,谈谨谦在零七年受伤醒来后性情有所变化,相较于以前,说话做事更加冷静,整个人的精神风貌成熟了些,青少年的热血劲少了。
这部分内容莫相宜看过类似的,说他在受伤后不爱参加运动了。
直觉告诉莫相宜,好像有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不对劲具体在哪。
如果是刚开始认识那会,莫相宜可能会直接试探,谈谨谦就算发现她查他也拿不出证据,顶多就是分道扬镳,但是现在谈谨谦的身份有所不同,莫相宜现在把他作为自己老年生活的“麻烦照顾对象”之一,就不想在可能的底线问题上主动挑事了。
“麻烦照顾对象”,就是晚年的她有麻烦时前来照看的对象。
前两年受伤时吴影和她聊天后,莫相宜就有谋划晚年的念头了,人不出意外不会一下子死,请护工外,她得给自己在向死亡的过渡期间找个依靠,这个依靠需得时不时地看她,尤其要关注她无意识时护工的照看情况。
她认真想了想,她在饮食上没有什么节制,运动也不是很频繁,老年还是有可能得病的,虽然清楚莫析哲和莫晴方不会对她置之不理,但保不准他们身边的家人怎么看,说不定心里会觉得她这个长辈是个累赘。
长辈们的感情是长辈们的,小辈们继续血脉但不继承情感,这是人之常情。莫相宜设身处地想过,如果她常跑医院的四姨没有自己的子女而总是麻烦她妈的话,她心里估计也不是多乐意。
莫相宜不愿意成为小辈眼中经常麻烦人的老亲戚,所以她要自己谋划。如果有让人信服的合理的“麻烦照顾对象”,到时候她就可以息了她哥她姐看护的心。
关于这个对象,莫相宜最先想到的是莫家的后代,比如她哥她姐的后人,到时她写个遗嘱,谁照顾自己就把财产给谁,就是这种情况她有两个顾虑。
有句话怎么说的,不患寡而患不均,万一不止一两个小辈想照顾她拿钱,她怕引起小辈间的不满,而且请亲戚照顾,对方照顾不周的话,她不说自己憋屈,说出来可能伤两家人的感情。但是找外人签遗赠协议,小辈们可能更不满。
不是她夸大其词,她爸妈的钱肯定是他们三兄妹平分,对于小辈们而言,她们有爸有妈就表示他们不是唯一继承人,而她不一样,独一份,她还不是铺张浪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