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伪装》应知晓

21、21 求婚礼（一

　　莫相宜微笑：“我也不想遇到这样的人。人和人是相互的，总是付出沉甸甸的爱而没有对应重量的回应，心是会受伤的。人品好的默默心累，人品差的可能就要找对方麻烦了。”
　　“如果有一辈子只要付出就能自满内心从不委屈受伤还不是自卑讨好型的，这样的人我愿称之为圣人。”
　　“可是呢，相比圣人，我更相信人心是贪婪的，想要得到的会越来越多，或许开始想要的仅仅是在一起，时间久了大概率也会期待得到对方的关注对方的爱意甚至是对方的全心全意。当期待落空，心还是会受伤的。”
　　第一次，莫相宜和谈谨谦剖析她的婚姻观。
　　她以前和谈谨谦说过不婚不育的事，但她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当真，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一时戏话，谁知道他是不是其中之一呢？现在她把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想法说明，如果之后他为这点而怪她，那就纯粹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谈谨谦的反应和从前一样：“我喜欢你的想法。”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有些喜欢是不由己的，万一你的心违背你的观念怎么办？”
　　莫相宜垂眸不语。她以前担心过这种情况，为此她还许过愿，在她二十岁的生日宴会上，除了一贯的家人安康，她许愿自己永远都不要爱上谁，不受情伤的愿望过于奢侈，她退而求其次地希望从根上扼断。
　　她清楚美好的婚姻会带来幸福，但她已经足够幸福，知足者常乐，她知足了，爱情的百般滋味就让别人尝吧。
　　安静片刻，莫相宜笑道：“我很幸运，现在快三十了，可能性几乎为零。”
　　闻言，谈谨谦心说，羡慕你，你比我幸运多了。
　　谈谨谦道：“我没你想法这么多，我就是对婚姻无感，没什么期待。”
　　莫相宜道：“所以，如果你家给你介绍合适的，你会结婚，对吧？”
　　思忖几秒，谈谨谦模凌两可道：“如果各方面和你差不多，或许吧。”
　　莫相宜吐槽：“听着好像在找替身。”
　　谈谨谦一副看戏的表情：“正处于适婚年龄的你，自求多福吧。”
　　莫相宜眼皮一掀，“如果有人给你支招，你就说年龄还小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搪塞过去。”
　　谈谨谦胸有成竹：“我会应付好的。”
　　晚上，莫相宜的病房又来了亲戚看她，这回是她外公外婆。
　　意料之中，估计是某个姨娘说她不婚的事时暴露了她受伤的事。
　　确认外孙女并无大碍，两位老人这才放心，接着就是问她白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莫相宜怕气着两位长辈，临时拉谈谨谦一起下水。
　　她道：“我和我男朋友都是丁克。”
　　闻言，屋内的焦点即刻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谈谨谦不慌不忙道：“外公外婆，你们别怪相宜，是我的身体问题，相宜是在照顾我的感受。”
　　他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实在是引人遐想。
　　他这话一出，屋内顿时寂静无声。
　　谈谨谦到底不是家里人，两位长辈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给吴影使眼色，吴影假笑应下，其实她心知肚明，小女儿就是不想结婚生子。
　　不久，吴影下楼送父母离开，莫晴方跟着。
　　安静的病房里，莫相宜心虚道：“刚才抱歉了。”
　　谈谨谦口吻不咸不淡：“有实质性地回报吗？”
　　“你有什么想法？”莫相宜让他提出来。
　　谈谨谦道：“缩为一个月。”
　　“嗯。”莫相宜痛快应了。
　　“你能扛得住家里的压力吗？”谈谨谦突然怀疑道。
　　“能。”莫相宜口吻坚定。
　　她外公外婆有孙子孙女，不至于成天盯着她，她爸不在意她结不结婚，她要应付的，唯独她妈一个，她在这世上最爱的人。
　　有时候莫相宜会反思，她爱她老妈，她老妈爱她，她们在乎彼此甚至到付出生命的程度，可是她们却会互相不理解，以及互相妥协。
　　尝试着交往，就是她的妥协。
　　一五年的初四，没走亲戚没串门，那天下午她妈苦口婆心说了很久，字里行间都是劝她试试交往的意思，希望她试过之后再否认，如果她到三十岁的时候还是一意孤行，就随她了。
　　莫相宜试了，还是不想结婚不想生养，这是她权衡利弊后的真实想法。
　　当晚，谈谨谦回家休息，陪护的人是吴影。
　　莫相宜和吴影一人一张床，两个人没有一个先出声。漫长的寂静后，莫相宜起身上厕所，卫生间里，莫相宜点开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是凌晨一点多。
　　回到病房，莫相宜声音疲惫：“妈，我们敞开心扉聊聊吧。”
　　吴影轻轻“嗯”了一声。
　　莫相宜换了副轻松的口吻：“您是长辈，您先说。”
　　黑暗中，吴影缓缓道：“如果我没结婚没有你们三个，现在的我会很孤独，特别孤独。我和我哥我妹小时候比你们三个亲多了，但是随着年龄上去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家庭事业，大家见面说话就少了，没事的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聚个一两天。朋友同样有着自己的家庭要顾，出来见面的次数不多，尤其是嫁到外地的，三年见一面都算多的。”
　　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吴影继续说：“有工作忙的时候还好，但是闲下来的时候，我肯定会无聊空虚的。所以，幸好，幸好有你们父亲和你们三个，我很感恩。”
　　“我知道我们时代不一样，你们现在的娱乐方式很多，但是你可以保证退休之后的二三十年里你能一直不无聊不寂寞吗？我不在，你哥哥姐姐朋友都有家庭，按你的性子肯定不会主动打扰他们的生活，到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你是被我疼爱着长大的，你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没吃过苦，没孤独过，正是因为如此，我清楚你根本就没有忍受孤独的能力，我和你说想到那个画面我心里就难受。”
　　“相宜，妈没有办法陪你到老的。”吴影哽咽道。
　　莫相宜哑口无言。
　　吴影开口前，莫相宜原本打算听完后逐字反驳，但是实际上，她只是默不作声地捂唇流泪。
　　她不敢想象有一天她会送她老妈离开这个世界的画面，光是想想心就特别疼，但她必须活着看她老妈离开，因为她老妈更爱她，她不能让她老妈承受这份痛。
　　良久，莫相宜下床又去了趟卫生间。
　　洗过脸后，看着镜前眼睛有些肿的人，莫相宜轻声默念：“孤独。”
　　孤独是什么滋味，莫相宜确实从未体会过，但是孤独的杀伤力，她是很清楚的，有人甚至因为它而自杀，堕落的更是不计其数。
　　眼前就有个生动的例子，莫晴方，这个打小没什么人情味的人竟然有过闪婚的念头？
　　可是，找个伴，就不会孤独了吗？还是有孩子就不孤独?因为心中常有牵挂？
　　莫相宜陷入思考，久久不能入眠。
　　犯困前，莫相宜给白天会来探望的人统一致信让他们下午再来。
　　醒后，莫相宜和吴影和平常一样，表现得跟没事人。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吴影突然道：“我尊重你的决定。”
　　莫相宜心里酸酸的，放下筷子给吴影一个熊抱，她用撒娇的口吻道：“我永远都最爱您。”
　　听闻这话，吴影用力回抱，眼眶温热。
　　饭后，莫相宜道：“如果我和谈谨谦发展顺利，他同意的话，我可以在三十岁以后的时候办一场婚礼，让别人以为我结婚了。”
　　这是她冥思一夜想到的一个折中的办法。
　　反正不登记就不是夫妻，谁还能非要追着人要看结婚证？至于孩子，这年头又不是人人都能生，身体不允许不行吗？
　　她懒得和世俗观念抗争，就以大众最能理解的方式对外呈现好了，这样，吴影的耳根子可以相对落个清净。还有，可能会更宽心些。
　　吴影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笑容：“除了你现在的男朋友，你不准备再谈吗？婚礼后，你们要住一起吗？”
　　莫相宜叹道：“我没有精力再谈，一个就够了。不住一起。”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房间外三米远处站在楼梯角的男人给听到了。
　　谈谨谦没有刻意偷听莫相宜和她妈的对话，他刚上来，又恰好听力够好。
　　他听到她说，办场婚礼，还有，她说谈一个就够了。
　　她说的话没一个字能听出喜欢，但偏偏能让他内心的天平又不自觉地倾斜一点，倾向和她在一起的一边。
　　他不是她喜欢的人，她唯一的选择是他。
　　瞬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维持原状到老，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余生不过五六十年，可能还不到，她别再受伤，他不再有反常的想法，几十年应该不难糊弄过去。
　　而且，分手之后，他的生理需求怎么办？以前他一心一个人过，不懂这方面的快乐，现在他懂了，欲望的开关已经按下，以后总不能一直靠手吧？
　　他正兀自想着，眼前出现一张和莫相宜相似的面孔。
　　“你喜不喜欢她？”莫晴方道。
　　“我在意她。”谈谨谦道。
　　“仅仅在意？”莫晴方似是不满。
　　“我和她，如此即可。”谈谨谦的态度始终不卑不亢，他不认为和别人女儿或者妹妹在一起就要矮人一头。
　　“你会伤害她吗？”莫晴方又问。
　　谈谨谦表情严肃：“我不会伤害她的身体，至于心灵，我怕是伤不了她。”
　　闻言，莫晴方利落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