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伪装》应知晓

20、20 谈心

　　“今天是我的错，这两个月我不动你，你好好准备面试。”谈谨谦示软道歉，为刚才的“无理取闹”。
　　他诚意充分，莫相宜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表示接受。
　　想到一个月后的面试，莫相宜的脑海中无意识地浮现沈银来的身影，梦的大结局不是凶手暴露被杀，怪可惜的。
　　看她若有所思，谈谨谦道：“在想什么？”
　　莫相宜道：“梦里的人。”
　　梦里？难道，她去了南和？
　　谈谨谦心头一震，昨晚忙着难受，他忘了思考这茬。
　　之前调查发现她以前没有受重伤的经历他就有所怀疑，但他不清楚受伤是不是必备前提，所以一直没下定论。
　　谈谨谦不着痕迹地问：“什么梦啊？”
　　莫相宜含糊道：“一个云里雾里的梦，不怎么记得了。”
　　她的确印象不深了，就她仅有的印象没什么好讲的，主线不明，任务不成，剧情稀碎。
　　谈谨谦垂眸不语。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他遇到的沈银来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那她当时说的“理解中的丈夫”是指他吗？
　　一定是，除了他没别人。
　　谈谨谦又一次被取悦了，刚才是因为她说她在最大限度地配合他，这次是因为他十一年就听到的一句话。
　　时隔多年，他对南和的记忆早就淡的不能再淡，他甚至连容殷的模样都忘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因为当年不高兴的一句话而高兴。
　　所以，他喜欢她，是奇妙的命运在背后推动吗？月老岗位的神给他们系上了红线？
　　如果是，红线也太松了。
　　他们的结局会是什么呢？他很好奇。
　　莫相宜见谈谨谦没什么事做的样子，开口道：“你休息会吧，有事我会叫护士的。”
　　“嗯。”谈谨谦躺在隔壁的陪护床闭眼养神。
　　傍晚，吴影前来医院看女儿，看她精神状态不错，旁边又有人在休息，吴影没有出声，指了指谈谨谦的身影，笑盈盈地表示对他满意。
　　莫相宜另有其它的关注点，她悄悄发信道：【莫晴方的男朋友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个，吴影就来气，她道：【他们认识不到一年，我让他们不要太急，学业完成也不迟。婚姻是大事，我希望他们慎重点，不提了。要是你们姐妹的婚姻观能中和一下，我就省心了。】
　　莫相宜暗自吐槽：没想到莫晴方这个看着比她还冷的人对婚姻这么积极。
　　担心吴影将责任揽到自己头上，莫相宜适时安慰：【他们掰了和您没关系，别多想，有些人早断早好。】
　　吴影心内一暖，面上嗔怪：【你啊，和人置气也不能不顾安全啊，你不是一向爱命的吗？】
　　莫相宜认怂：【谨记教诲。】
　　吴影微笑：【你男朋友昨晚担心你一夜。】
　　莫相宜瞥了眼一旁的人，发信说：【您别多想，我们就谈恋爱。】
　　吴影抿嘴笑：【我又没说什么，你们好好谈。】
　　莫相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退出聊天软件自顾玩游戏了。
　　不久，谈谨谦醒来，他们一起吃了吴影带来的晚餐。
　　饭后，听闻护士说不建议洗澡后，莫相宜没精神地瘫在被窝里不动。
　　莫晴方见状，给床上的人端了一脸盆温水放在床边的椅上，她用不冷不热的口吻道：“我给你擦擦。”
　　“我自己来吧。”莫相宜下床将盆带到卫生间。
　　晚上，莫相宜不想让吴影陪房，想让她好好休息，便道：“我姐留下就行了，我和她说说私房话。”
　　于是，其他人都走了，包括谈谨谦。
　　黑暗中，莫相宜率先开口：“你喜欢他吗？”
　　“可能吧。”莫晴方淡淡道。
　　莫相宜：“怎么突然要结婚？”
　　莫晴方：“到年纪了。”
　　莫相宜白了一眼，“注意措辞。”
　　莫晴方微笑：“你谈恋爱，我倒是有点意外。”
　　莫相宜：“你说结婚，我更意外。坦白从宽，你遇到什么问题了？实验不顺利？”
　　莫晴方：“更严重，我和导师有矛盾。”
　　莫相宜：“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结婚的原因。”
　　莫晴方口吻淡漠：“心情不好，情感上被趁虚而入了。”
　　莫相宜关心：“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莫晴方的声音很轻：“随便，大不了直接下来。”
　　莫相宜：“什么时候有矛盾的？”
　　莫晴方：“去年。好了，睡吧。”
　　莫相宜没作声。
　　看她姐不好受，莫相宜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顿时睡前玩盘游戏的心都没了。
　　第二天，除了家人和男朋友，病房里来了一堆亲戚探望，莫相宜礼貌致谢。
　　谢完之后，她就不怎么出声了，她本就话少又碰了头不舒服，也没人觉得她不礼貌。亲戚们不打扰病床上的人，但是目光多多少少都会打量一旁陪护的陌生男人。
　　谈谨谦被人看着也不觉尴尬，迎上目光礼貌点点头，她们问，他就答，她们是莫相宜的长辈，礼仪还是要做到位的。
　　病房里的气氛还算融洽，直到有人出声问他们有没有考虑结婚。
　　谈谨谦将问题含糊过去：“相宜她今年主要忙升职的事，我们现在不谈别的会让她分心的话题。”
　　莫相宜适时出声：“三姨，二表姐最近如何？”
　　她三姨闻言，立刻喜不自禁地吹捧自家的宝贝二女儿，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莫相宜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结果她三姨说完她子女又把关注点放她身上了。
　　她三姨道：“你们一个俊一个美，要是生对龙凤胎，那得多幸福，你妈一定乐得不行。”
　　莫相宜及时出声打断她三姨的幻想：“我丁克。”
　　“丁克？”
　　全场人震惊，除了刚被幻想生娃的一对主角。
　　一旁安静嗑瓜子的吴影也是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虽然小女儿早就说过不结婚不生孩子，但当众宣布还是头一回。
　　知道自己的话和在座的女性长辈们经年深信不疑的婚育观念大相径庭，莫相宜没再多说她们理解不了的解释。
　　在场的一众人除了观察吴影的脸色，就是悄悄打量谈谨谦的表情。吴影是肉眼可见的烦躁，当妈的心理她们都懂，倒是谈谨谦，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变化，丝毫意外都没有。
　　接下来，话题回到各位亲戚的家人身上。
　　送走亲戚们后，吴影和小女儿谈了会话。
　　吴影道：“你来真的啊？”
　　莫相宜点头，“上次我说的时候您没这么不开心。”
　　吴影愁眉苦脸：“上次你还小。”
　　莫相宜故作惊诧：“我不大吧？以七十岁为准，我还没过半。”
　　吴影叹气，“我看不懂你。”
　　莫相宜道：“您以前都不当真，这回可算信我了。”
　　看她妈失落的模样，莫相宜上前摸了摸她妈的头发，安慰道：“没骗您，我真过得很好，我保证，永远都爱我自己，绝不辜负你捧在手心长大的我自己。”
　　吴影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我怕你以后后悔，后悔的时候找不到合适的人。”
　　莫相宜笑道：“妈，我男朋友就在外面，你别被他听到。”
　　吴影嗔道：“你不喜欢人家，就不要耽误人家。”
　　莫相宜不以为意：“您以为我为什么看上他，我们一个想法。”
　　吴影不信：“他喜欢你，怎么可能不想和你结婚？”
　　莫相宜扶额，“老妈，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他真不想。”
　　说着，莫相宜唤了一声谈谨谦。
　　谈谨谦进门，莫相宜同他道：“你和我妈说说，你想不想和我结婚生小孩？”
　　闻言，吴影都想拍拍她女儿脑门，哪有女方问男朋友这种问题，是生怕分不成手吗？
　　吴影忙起身笑道：“谨谦啊，你别介意，她前两天磕了，现在有点不清醒。”
　　莫相宜微不可闻地“呵呵”一声。
　　谈谨谦冲着吴影莞尔道：“伯母，坦白说，生孩子我是不想的。我们工作都忙，现在相处的时间就有限，有了孩子她一定更没空搭理我。”
　　吴影笑着拍了拍谈谨谦的肩膀：“你们年轻人是工作忙，我出去点餐，你陪她会。”
　　吴影走后，莫相宜松了口气。
　　“你还挺会说话的。”她阴阳怪气道。
　　“我一直会说话，如果你可以放开某些限制，我可以充分证明。”谈谨谦意有所指道。
　　莫相宜假笑：“谢绝证明，有话搁梦里说。”
　　谈谨谦眼角含笑坐在床边上，问面前的人：“你有想过老年生活是什么吗？”
　　莫相宜微有诧异，而后道：“有啊，天气炎热的时候在空调房间里吃西瓜喝冷饮，天气温暖的时候出门旅游多看看别样的世界，天气寒冷的时候缩在被窝里吃蛋糕喝奶茶，有太阳晒晒太阳。”
　　谈谨谦笑，“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莫相宜淡淡道：“喜欢啊，我的小外甥女就很招人疼，但照顾小孩尤其辛苦，生养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需要付出的心力远远超出我愿意付出的，而且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因为孩子被生父绑定。”
　　谈谨谦挑眉：“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你接触过大量婚姻案例。”
　　莫相宜坦言：“不是错觉，大学时当过一阵子的志愿者，咨询的问题基本都是婚姻家庭有关的，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堆苦水要倒。”
　　谈谨谦道：“你觉得最离谱的是什么？”
　　莫相宜平静道：“一个得肺癌的女的，生病以前和丈夫蜜里调油，治疗第二年就发现男的在外养小三，她满肚子气但是不敢提离婚甚至不敢和男的吵架。她女儿未成年，妈已经没了，爸躺在病床上，男的不配合她短时间内离不了婚，她没时间走诉讼程序，而做手术只有男的能给她签字。她说了一堆，最后问我怎么写遗嘱，她要把拥有一切财产都留给女儿。”
　　谈谨谦唏嘘道：“是挺惨的。”
　　他抬眸问：“你和你妈说过吗？”
　　莫相宜道：“说了，她都听哭了，但觉得这种是个例。我说，不碰婚姻我百分百不会受这方面的罪，碰婚姻我有概率遇到这些不幸，后来她就没再催过我了，但她一直希望我能遇到一个全心爱我不会伤害我永远保护我的人。”
　　“这个人不会是我。”谈谨谦回得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