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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记忆中的花圃 记忆中别墅 ...

  •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会议厅安静得能听见银针掉落的声音。

      李局:“你说他们抄了你们的,有证据吗?”

      秦溯霸气地占着一排座位,保持双臂大开的姿势翘着二郎腿,那模样就像个荒淫无度的昏君,“当然有了,陈主任,你来讲。”

      何敛风一愣。
      陈主任?难道是之前在总裁办公室辞职的“陈主任”?

      而后大门缓缓打开,熟悉的面庞露了出来,何敛风一张脸拉成了大紫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虎豹不堪骑,人心隔肚皮”,赶紧提醒身边人,“是运营部部长。”

      “嗯。”肖忱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好似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何敛风恨铁不成钢地搓牙花子。

      只见中年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局跟前,递上去一摞资料,然后飞快地说了点什么,头也没往这边望一眼,就脚底生风出了门。

      何敛风用肘子戳了戳某位不着急的皇帝,“你确认过没有,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带走重要资料。”

      肖忱忽然五官狰狞,懊恼地低骂了一声。

      何敛风以为他想起什么了,用余光瞥了一眼他的手机,见上面一个大大的“game over”。

      敢情这家伙火烧眉毛了还在玩单机游戏!

      还输了!

      是可忍熟不可忍,何敛风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我来!”

      肖忱:“……”

      然后一顿操作猛如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屡战屡胜,愣是在一群王者中杀出一条荆棘血路,账号从lv4直升lv8,离十级大佬就差临门一脚。

      他正要一鼓作气,肖忱也看得津津有味,苏玲玲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肖总,到、到我们发言了……”

      何敛风大呼不好,操作的拇指停在空中,游戏中的小人立马被敌方的小人一刀砍掉了脑袋。

      肖忱徐徐站起身,从玩世不恭跳跃到胸有成竹,仅仅用时一秒,“我们的企划案从起草到完成,历时三年,期间所有版本和数据均有保存,不知道李局怀疑我们什么?”
      速度堪比京剧变脸,何敛风还处于游离状态,他就已经出口成章。

      就像是狼人杀里的预言家,预判了所有人的身份,剩下只需要逐个击破。

      “小溯都和我说了,你们把他们的企划案一字不漏地抄了过去,连他们错误的数据都照抄不误!不信你自己来找!”李局猛地将那一叠资料拍在桌上。

      秦溯也捡时机地添油加醋,“那组数据是我手下的人不小心拿成了理想数值,和实际测出来的差了十万八千里,请问肖总该怎么解释?”

      何敛风顿时明白他们被耍了,RT内部不止陈部长一个眼线。
      文艾欣说得对,包括RT在内的整个清洲市,都被秦氏渗透过。

      难不成肖忱孤注一掷的一步棋,就要被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毁于一旦?

      他想想都觉得屈辱。

      “原来如此。”谁知肖忱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游刃有余地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秦氏为了夺得这次项目,不惜造假?”

      秦溯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肖忱用激光笔指向大屏幕,“请大家仔细观察这组数据,秦总口口声称它是‘理想数据’,简言之就是理论值,可是行业中的人都清楚,即便是理论值,按现有的条件也绝对达不到这个高度。”

      秦溯没有说话,表情有些僵硬。

      肖忱:“就在前两天,该领域的SCI顶刊发表了一篇论文,数值刚好在它之下零点三到零点五个百分点,我是不是有理由认为,如果秦总没有使手段,那么秦总的实验已经超过了全世界绝大多数科研人员?”

      台上的文艾欣配合地将页面转至那篇论文。

      洋洋洒洒的英文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李局和其他人都听懵了……

      “各位!”肖忱突然提高了音量,“正是因为RT无法忍受这些不耻的行径!所以才替他们演讲企划案,我们真正的企划案在后面,请文组长发言!”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大厅内传出一阵又一阵回音,不多时,那群官宦嘴脸鼓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何敛风也被这掌声感染,不自觉兴奋起来。

      之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文艾欣上场前那么紧张,是因为肖忱给她分派了两个任务,既要将第一份讲好,不让秦溯起疑,又要将第二份讲得完全高于第一份,得让所有人都承认第二份报告。

      文艾欣镇定地打开另一个PPT,开始了演讲。

      果然,第二次比第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底下的老爷子懵上加懵,最终当场决定将这块地的开发权交给RT。

      何敛风心里紧绷的弦总算是松开了,放松下来竟有种流泪的冲动,文艾欣激动地发朋友圈庆祝,他只是冲人淡淡一笑,“原本我觉得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

      肖忱站在过道上,牵起他的手,在那指尖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所以,你肯相信我了吗?”

      “我一直都相信你。”

      然而他没注意到,秦溯在出门时望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
      回去的路上,何敛风满脸灿烂,讨论庆功宴的地址该定在哪里,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话锋一转,“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把第二个企划案做好的?”

      肖忱宠溺地看着他,“大概,是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的那天?”

      文艾欣吃着路边买的烧饼,帮他补充,“就是肖总说企划案做得差,要开了我的那次。”

      何敛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那次他还说苏玲玲动了夫人的香水!”

      这句话的信息量过于丰富,他一出口就意识到说错话了。

      “那个……玲玲姐我不是有心……”他心虚地回头,见苏玲玲一个人落在后面,表情不大对头。

      就在他要过去询问情况时,肖忱拉住他,用温柔的语气道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一个叛徒而已,不值得你上心。”

      苏玲玲脚步一顿,停下了,她的刘海很重,遮着眼睛看不清神色。

      何敛风登时被这一句雷得外焦里嫩,当时就透心凉心飞扬了,“你说谁叛徒?!”

      文艾欣见怪不怪地拍拍他的背,“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何敛风看看她,又看看肖忱,再指了指自己,“意思是只有我不知道?”

      文艾欣啃了一口饼,那模样就像在感叹“傻孩子啊傻孩子”。

      “早在她动婷婷东西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肖忱不打趣了,驻足望向苏玲玲,那幽深的瞳孔疏离,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拿香水只是为了掩盖她偷看数据的事实。”

      何敛风目瞪口呆,“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肖忱摇摇头,“我也是人,哪能未卜先知,只是假设了很多种可能性,都做足准备而已。”

      何敛风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默默地握住他的手,轻轻地道:“忱哥哥,我不会背叛你的。”

      肖忱露出一个柔情似水的笑,“嗯,我知道。”
      他不会告诉他,就算所有人他都做了防范,唯独何敛风,从未假设。

      ·
      这次的庆功宴由肖忱全权买单,所有人都喝高了,碗碟杯盘狼藉地堆在一起,一眼望去,全是倒在桌上呓语的酒鬼。

      何敛风的酒量不错,不胡塞基本不会醉,所以送这群人回家的工作就理应落到了他头上。

      忙完之后手机显示凌晨一点,他气喘吁吁地背上最后一个人,叫了一辆出租车。

      昔日里牛逼哄哄带闪电的肖忱倒在他腿上,犹如一滩烂泥。

      何敛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死沉死沉的家伙搬到家里。

      一回家他就将人无情地扔上床,调好醒酒汤就去洗澡了。

      结果等他出来,昏暗的房间忽然多了一道笔直的人影,站在梳妆台前,在黑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险些惊叫出声,走近了才发现是肖忱。

      “你干什么啊,起来了说一声啊。”

      肖忱的嘴巴动了动,但说出的话就似是粘在一起的糯米,压根听不清楚。

      何敛风只能靠近了听。

      “阿风……你相信我……我没有偷……你爷爷的戒指……”

      那梳妆台的台面上,躺着一个深蓝色的戒指盒,何敛风半知半解地打开,见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蓝钻,切割得非常巧妙,火彩和光泽度在月光的照射下都能熠熠生辉。

      和爷爷的那枚十分相似。
      也只是相似。

      这个盒子握在手里仿佛有千斤重,一阵一阵的心悸敲击在耳畔,恍若无数颗的碎石坠落在胸口,敲得他一颗心几乎快要流出鲜红的血来,他想起来了,那时就是因为这枚戒指,才会导致他和肖忱分开。

      而这一别,竟是十年之久。

      ·
      记忆中别墅的天气总是蝉鸣阵阵的夏日,骄阳似火的花圃子,何敛风喜欢戴一顶草帽藏在棣棠花的叶子里,那花珠足足半人高,遮下一个小孩绰绰有余。

      白净的少年从不远处提一袋工具走过来,小孩透过层峦叠嶂的叶子看准那人工作的空隙,猛地一个纵地而起,张牙舞爪跳得老高,“哈哈哈忱哥哥我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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