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劝说 可你开启灵 ...
-
易水今日不知怎么了,根本静不下心来,每次一沉入识海就会忍不住睁开眼睛,去看蜷缩在对面的人。
反复几次之后,他干脆挥手放下床幔,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可没多久,心情又浮躁起来。
他听着天权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又想这人不会死了吧?
这个想法一产生,就不受遏制的在脑海中蔓延开来,他甚至想到自己扒开天权的身体时,看到的是一张青灰的、布满死气的脸。
心口有一股莫名悲凉的情绪涌上来,易水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天权床榻边。
见天权还裹在被子里不省人事,易水伸手手在头上摸了摸,立刻缩回了手——他身上滚烫逼人,这火力只怕再炖一锅鱼汤都绰绰有余。
易水努力回忆,从那些恍如隔世的记忆中翻找,冥思苦想他从前起热时,天权都是怎么做的。
他依稀想起天权抱着他,给他喂药,拍着他哄他入睡……
那些温情的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里,天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敢再想下去。
那颗被石化的心好像裂开了一条缝隙。
最后,易水去找了壶酒,又拿了干净的帕子,想要给天权擦擦身子。
可当他拉开天权的衣服时,只见那结实的胸膛上纵横交错,全是冰鞭抽出来的伤痕。
他只好把东西放下,出门去找戒律长老。
九黎族一向层级分明,是赤/裸裸的层层压制的关系,很少讲什么人情。
易水直接进了戒律长老的洞府,道:“解药。”
冰鞭是九黎族的一种刑罚,上面带有冰/毒,解药只有戒律长老手上有。
一般奴仆被罚了,主人也不会专门来讨,熬个十天半个月就过去了,大不了死了再换一个。
戒律长老从衣袖里拿出一瓶解药:“他可悔改了?”
易水:“已经悔改。”
戒律长老点点头,把解药扔给他:“我会禀告兵主。”
易水没说话,只接过解药,转身回去了。
他挖了药膏,往天权伤口上抹去,天权很配合,一声不吭地任由他折腾。只是那一百道冰鞭遍布全身各处,易水不由得心中越来越烦躁。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易水把被子一拉,蒙过天权的头,刚要转身离开突然被人一拽。
天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一直闭着眼睛装睡,最后出其不意,被子一掀,手上一拽,就把易水拽到了自己怀里。
天权浑身赤/裸着,易水背部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只觉一阵头皮发麻,想要挣脱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天权把脸埋在他后颈上:“……让我抱一会。”
易水被他烫得脑子里乱成一片,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天权的烧退下去不少,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易水,唇角浮现一抹笑意。
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又怎会真的弃他而去。
然而他很快就打脸了,易水睁开黑亮的眸子,冷声道:“松手。”
天权赶忙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易水去掰他的手,他胳膊就像铁钳一样扣着易水的腰不肯松。
易水烦了,就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他吃痛松手,易水就翻身下了床,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要走。
“小易。”
天权在身后叫他,易水充耳不闻。
“我听说九黎人天生灵智不全,唯有十二岁时才会开启灵智,宛若新生。”
易水顿住了,站在床榻前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
天权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红手印,接着道:“我还听说你是寒冬腊月出生的,可你开启灵智的那一天,是七月十五。”
“我捡到你的日子。”
易水手指扣着自己的手心:“那又怎样?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是生辰?”
天权忍着头晕坐起来,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伸展开,揉着他手心掐出的指甲印:“在我心里,你一直只是我的小易。小易,跟师父回去吧,别再胡闹了。”
易水抽回手:“别想蛊惑我,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
天权:“我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好,我可以跟你回去。”
天权眸色一亮,没想到易水会突然松口,然而紧接着就听易水道:“但我想杀人了怎么办?”
易水冰冷的眸子盯着他:“我可以跟你回去,也可以像从前一样和你当你的徒弟。可我每过一段时间就必须要杀人,你还要带我回去吗?”
“自然,”天权宽慰他,“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师父会想办法。”
“你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你所谓的办法无非是绑着我,阻止我杀人,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难受!”
“易水,你太偏执了。”
“是我太偏执,还是你太偏执?生性凉薄,理解不了你们所谓的感情,这里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你却要逼着我回去,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易水觉得自己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着,皮肤下的血液麻麻痒痒的,双手难受至极,像是叫嚣着要鲜血一样。
好想杀人啊。
天权看着眼前的天权,很想用双手把他掐死,然后剜出他的血肉,这样就能痛快了……
而天权以他包容万象的心胸,觉得易水刚有些松动,现在再吵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于是巧妙地避开了话题:“我不是不怕你杀我,我只是更怕失去你。”
“易水,我不会放弃你,如果你决意留在这里,那我就陪你一直留在这里。”
“别生气了,我给你炖鱼汤好吗?”
易水被天权的声音拉回神智,他好像陡然从梦中惊醒一样,后知后觉自己在做什么。
他脸上不动声色,只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去。
天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而后开始穿衣服起床。
石制的门板在面前打开,一个奴仆恰好在门口张望,一见到易水立刻躬身行礼:“少主,兵主请您过去。”
易水站在石门前,想要回头看一眼,却还是忍耐住了,径直去了兵主那里。
兵主上次和缙云交手受伤后,一直在闭关修炼,只每隔半月见他一次,这次却提前了三日。
兵主的洞府在山脉最深处,外面有层层关隘隔绝。
易水每往前走五步,就会有一道石门在他面前打开。
直到最后一道石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凌厉的黑气从门缝间冲出,只刹那间便袭上面门。
易水几乎看都没看,只在石门打开的瞬间侧身去躲。
那股黑气从他面前掠过,落在寒凉的岩石上,石壁轰隆一声,裂开了蛛网的一样缝隙。
易水这才缓步进去,对在正中间打坐的人拱手:“父亲。”
兵主欣慰的看着他:“不错,这次能杀本座了吗?”
易水召出骨鞭:“愿意一试。”
他话音未落,手中骨鞭就已甩出,洞府内响起一声龙吟,兵主化作黑龙冲他而来。
锋利的龙爪闪电般出现在眼前,易水在落下前一刻跳开,而后回身用骨鞭去纠缠。
黑气碰撞,发出尖锐的争鸣声。
两人在骨鞭的两端各自用力,凝聚起的灵力越来越多,洞府不堪重负,竟颤抖了起来,墙角的灰尘簌簌落下。
兵主往石壁上甩出一道符文,颤抖的洞府立刻安静下来,易水也趁此机会一跃而起,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刺在龙鳞之上,距离心脏不过两寸。
然而很快回过神来,一声长啸挣开束缚的骨鞭,将易水狠狠甩了出去。
这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
易水撞在石壁上,又顺着冰冷的岩壁划了下去。他胸口上有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全都缠绕着黑气,剧烈的疼痛着。
兵主摇了摇头,似乎很是失望。
易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重新握起骨鞭,扶着墙壁站起来,再次摆出进攻的姿势。
兵主虽然对他的修为很不满意,但对他锲而不舍的精神很满意。
这次兵主似乎有意磨砺他,每次抓到破绽只用手刀狠狠劈在他身上,并没有直接将他打出去。
直到将近半个时辰后,易水才又一次摔倒在地。
他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衣服被冷汗浸透,身上的骨头还保持着被手刀劈下时的疼痛感。
他跪在地上,还想继续,可抬手的瞬间,尖锐的刺痛感传来,右手无力地松开了骨鞭。
他能感受到,身上有很多骨头都骨折了。
兵主捏起他的下巴,缓缓道:“听说昨日那个奴隶受了冰鞭,你亲自去讨了解药。”
易水从没想过能瞒住他:“是,父亲。”
施加在下巴上的力道更重了:“你是不是还念着从前,想和他扮演师徒情深?”
“没有,”易水坦诚道,“这里才更适合我。”
他抬起眸子直视兵主的眼睛,露出一个邪魅的笑:“你说是吗?父亲。”
兵主甩开他的下巴:“那就把他送过来。”
易水心口仿佛被细针扎了一下,让他迟疑了片刻。
就是迟疑的这片刻,兵主道:“他在向外面传信,你发现了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