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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杀心 “……小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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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暴躁和愤怒席卷而来。
易水明白了天权的居心后,那种想要把他千刀万剐的感觉再次不受控制地出现。
兵主悠悠开口:“你若是不舍得,就把他带过来,为父替你处置。”
易水寒声道:“我的人,我自己处置。”
易水是拖着一身伤回去的,可脸上丝毫不见痛苦的神色,有的只是阴沉和愤怒。
天权怎么能欺骗他呢,装的那么深情,口口声声说不会抛下他,转身就利用他的恻隐之心,给别人传递消息。
而他居然还相信了,还居然偶尔会回忆起从前的日子来。
有一把火不受控制的在他血液里烧了起来,他的手攥得咯吱作响,皮肤下似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唯有鲜血才能让他解脱。
易水推开门时,天权正在炖鱼汤。
他听到声音后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又去找兵主了?”
易水每次去找兵主,都会带着一身伤回来,天权拦都拦不住,恨不得拿条链子把他绑起来。
然而他的心疼劲还没过去,易水就已经一剑刺了过来。
天权只见寒光一闪,下意识伸手去挡,下一刻剑刃就没入了胸口。
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出,天权右手握住剑刃,手掌几乎被割断,左手还握着汤匙。
一股寒意攀上脊柱,天权的眸子里充斥着落寞——这一剑是冲着心脏而来的,没有一点偏差,也没有留一点力。
易水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握住了剑刃,只怕现在心脏已经被捅个对穿了。
“……小易,你要杀师父?”
易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握着剑继续往前送去。
他下巴紧绷着,唇线抿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杀死一只蝼蚁一样,显得格外薄情。
天权没想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鲜血已经染红了前襟,随着剑刃的不断深入,天权眼前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冰冷的剑刃刺进心脏,天权垂在身侧的左手一握,将金色权杖甩了出去。
易水侧身躲开,剑刃拔出的同时,鲜血喷了一地,等他回头去看时,天权已经摔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胸口还在不断往外流血,地面上很快就聚起一滩血迹。
鱼汤已经炖好了,咕咕冒着热气,洞府里飘满了鲜香味。
易水冷淡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而后一甩骨鞭,将整锅鱼汤直接掀翻了。
滚烫的汤汁泼到天权的肩膀和手臂上,他却只是皱了皱眉,动都没有动一下。
易水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收起骨鞭出了洞府,又径直离开了雪山。
天色已经有些昏沉了,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到处白茫茫一片,只偶尔有几个巡逻的九黎人路过。
易水抬手看着手指上溅到的鲜血,只觉冰天雪地中那一点愈发滚烫,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一直到天都黑了,面前突然一道光亮闪过,他伸手一抓,就听到了兵主的声音——有人闯进了域外,正在往西三十里之处。
易水对鲜血的渴望再次攀升,他当即点了十几个人赶过去。
山峦矗立在冰天雪地之中,值夜的守卫加强了巡逻。
就在这黑暗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掠过,跟在换班的守卫身后混进了山门。
巫玄着着一身夜行衣,按照白日看过的地图在地宫里四处穿梭。
错综复杂的甬道里不时有奴仆出现,巫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路上很是小心。
然而一路平安无事地到达约定地点后,却并没有见到应该在此处等待的天权。
他在那里又等了一刻钟,始终不见人影,就回忆着地宫的位置,往易水的洞府找去。
他在洞府外停顿片刻,一把小巧的指尖刀从袖子里滑出来,他握在手中,而后直接推开了石门。
石门打开后,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各种场面,只有天权倒在血泊之中。
巫玄把门关上,在洞府里巡视一周,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收起指尖薄而锋利的刀片,上前查看天权的情况。
天权流了太多血,脸色已经变得灰败,巫玄伸手去碰,触手冰凉,只有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呼吸,好像随时都能断气。
巫玄找出药丸掰开他的嘴喂进去,先给他止了血,又把他扶起来疗伤。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天权的呼吸才恢复一些。
巫玄又找出补血补气的药丸,一股脑全喂他吃了,才把他放回地上,又从他怀里翻出通行的令牌离开。
令牌是天权从易水那里偷来的,他们原本计划碰面后一同袭击兵主。谁知道天权突然出了事,才勉强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来,巫玄只能一个人去。
越往下走,遇到的人就越少,一直到最后,来到一条设有数百道石门的甬道前,这里阴森一片,周围静寂得可怕,也彻底没了往来的奴仆。
巫玄身上带着令牌,那些石门在他面前一一打开,等他通过后又立刻阖上。
巫玄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手中反握着恣意,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过了有几十道石门时,巫玄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石门开合的声音。
他放缓呼吸,握紧手中的恣意,站在石门正中间耐心等待。
石门一打开,他就会和对面的人毫无遮挡地碰面,然后趁其不备先发制人。
石门开合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脚步声出现在对面,巫玄能感受到他在一步步靠近,而后面前的石门颤动着缓缓打开。
石门打开的一刹那,巫玄就闪了进去,一手握住来人的口鼻将他往后推去,与此同时,恣意也架在了那人脖子上,只要稍有反抗就会割断他的喉管。
巫玄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一个十六岁的男孩,看样子应该是位奴仆,还没来得及喊叫就被他堵住了口鼻,正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巫玄低声问:“兵主在里面吗?”
那奴仆拼命眨眼,告诉他在。
巫玄就一个手刀劈在他肩颈处,把他打晕了放在石壁旁,而后继续往里走。
很快就来到最后一扇石门前,巫玄吸了一口气,抬手推开石门。
石门推开后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甚至连想象中的兵主都没有看到。
巫玄眉头微皱,开始往里面走去。
这里很大,宛若一个宫殿,里面却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响,也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巫玄越往里走,就越觉得寒凉刺骨。
走到内殿时,他看到垂落的纱幔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歪着脑袋像是睡着了一样。
巫玄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他挑开纱幔,只见一个浑身枯干如柴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纹饰繁复的华服,身上的血肉却干巴巴的,像是被人吸干了精血,双手也化作了干枯的爪子,覆着黑色的鳞片,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巫玄去看他的脸,虽然已经干枯了,但依旧一眼就能认出,此人正是兵主。
巫玄确认兵主确实死了之后,又查看四周,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有人在他之前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了这里,并吸干了兵主……巫玄立刻想到了刚才的那个少年!
他回想起那个少年惊惶无措的双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缝里没有一点灰。
巫玄立刻往外追去,等回到刚才的位置时,那个少年早已不见了人影。
他想起那个在冀州外炼制次妖的人,想必今夜这个就是了。
巫玄匆忙往回赶,想要带上天权尽快离开,回到冀州再从长计议。
谁知刚出了甬道,脚下就一阵轻颤,一个繁复而精巧的阵法从地宫下出现,那阵法一出现就伴随着一股力量包裹全身,将身体里的力量往外抽离。
地宫里往来的奴仆大惊失色,有修为低微着甚至还来不及喊叫就瞬间被抽成了干。
巫玄往体内打下一道禁制,封住不断外溢的灵力,而后在一片混乱中往易水的寝殿跑去。
地宫里的九黎人也顾不上有没有外人闯进来,在意识到不对后立刻往外跑去。
他们只是聚居在此,并没什么情谊可言,大难临头时显得格外混乱。
有人甚至为了逃命,直接杀掉面前挡路的人。
地宫为了隐蔽,只留一扇小小的石门,现在所有人一齐涌上来,不少人甚至直接被踩死,几个人挤在门口,谁也不肯相让,一时间竟没几个能跑出去的人。
巫玄和所有人逆向而行,一路走得很顺畅,很快就找到了正扶着石壁往外走的天权。
天权原本只是失血过多,吃了几粒补血的药后好了很多,除了脸色有些发灰,身体虚弱了些,其他都还好。
巫玄先在他体内打了一道禁制护体,又上前架起他:“兵主被人杀了,那人还布下了这个结界,我们需要尽快出去。”
天权被兵主死了的消息糊了一脸,还没咂摸出味来,就面临着怎么出去的问题。
窄小的门口已经堵满了人,所有人都已经杀红了眼,从那里出去显然不太可能。
巫玄问:“还有其他出口吗?”
“没有,”天权道,“只有那一个,除非把山体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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