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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逼问 是六祭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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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锐的原计划是从缙云那边下手,之前天都那边有人告诉他,神乙殿内住的并不是什么脔/宠,而是巫玄的师父,被声称已经身陨的缙云仙。
天都里的那个人要他杀了缙云,这样一切都能结束了,那个人甚至许诺了可以让他做九州共主。
虎毒不食子,彭锐却为了此事,把自己的亲女儿都送进了宫,却没料到他那个女儿如此不争气,竟未能成事。
天亮时,宫里来人请他进宫,彭锐就知道现在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了,可他刚要唤人,就发现府中寂静至极,昨夜还准备好要造反的亲军全部不知所踪。
宫里来的是陈千星的副手,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带人把彭锐团团包围,拱手道:“请。”
彭锐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带进了王宫。
他至今想不明白,那么多亲军都去了何处,巫玄在他毫无察觉中都做了些什么?
他越想越恐惧,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后背像是被人用针密密麻麻的扎着,走到地牢门前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巫玄就在里面坐着,不紧不慢地等他过来。
彭锐看到巫玄时就是一阵心惊,他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只见正中间吊着一个女人,头发蓬乱,浑身是血,身上伤痕遍布,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那女子抬头朝他看过来,嘴已经被绑住了,只露出半张惨白的,像是死人的脸。
彭锐“嘭”的一声摔坐在地上,没想到巫玄竟如此心狠手辣,不过一夜之间就把彭灵灵折磨成这个鬼样子。
他甚至怀疑那吊着根本不是个人,而是一具死尸。
然而,彭锐心中充斥的却不是心疼,而是恐惧,唯恐下一个被吊在那里的就是他自己。
彭灵灵的眸子望着他,轻轻摇着头,似乎想说什么,嘴却被死死绑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彭锐才勉强发出声音:“王上……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巫玄嗓音冰冷:“你女儿去了神乙殿。”
彭锐只觉后脊一阵发冷,这地牢里的阴气似乎欺软怕硬,全朝他缠绕了上来,直往他骨头缝里钻。
巫玄淡淡道:“孤提醒过你。”
是啊,巫玄提醒过他,不能动神乙殿里的那位,他原本也不想和巫玄正面对抗,只想捞个王后之位,和巫玄共治荆州。后来却不知如何,就鬼迷了心窍,听从了天都那个人的话,想要杀了缙云。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巫玄是势均力敌,如今却突然发现不过是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他连忙跪下:“臣请罪,臣猪油蒙了心,听信奸人谗言,还请王上给臣改过自新的机会,臣定当为王上肝脑涂地!”
地牢暗门之后,陈千星低声道:“这彭锐蠢是蠢了点,倒是识时务。”
缙云戴着幂篱,淡淡道:“墙头草,两边倒。”
巫玄显然没有这么好糊弄:“是谁指使的?”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彭锐,彭锐一对上他的眸子,就有一种他全都知道了错觉,而后就竹筒倒豆子,老老实实交代了——从十几年巫梵天开始炼制妖物开始。
巫梵天会炼制妖物,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受了天都里一位“大人物”的指点。
也是在那之后,巫梵天和原来的王后生了嫌弃,以至于最后弑妻。
彭锐这个识时务之人就是在那时顺势而上,将自己的妹妹进献给巫梵天,并做一个只听王令的聋子和瞎子。
那个大人物是谁,他从来不打听,每次使者前来,他也从不多看一眼,就靠着足够听话,一步步爬上了右将军这个位置,成为巫梵天极为倚重的臣子。
巫梵天死后,那个大人物又派人找到彭锐,两人在香漪楼相见,彭锐得到了他的承诺,这才有了之后的一切。
巫玄也没有过多的诧异,只沉声问:“来找你的是谁?”如果来的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彭锐不可能相信。
彭锐心头一颤,他原想随口搪塞过去,谁知巫玄一下就抓到了重点,他打定了主意要表忠心,也只好如实交代:“是六祭司,摇光。”
巫玄脸上毫无破绽,彭锐根本看不出自己交代的这些到底有多大的价值,不由得愈发紧张,简直心跳如擂鼓。
“还有呢?”
彭锐被巫玄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连忙说:“没有了,这下真的没有了,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巫玄点点头,正欲开口处置他,却突然听到一个清冷的嗓音:“摇光为何要你杀我?”
彭锐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戴着白色幂篱的人,他心念电转,立刻意识到这就是缙云仙。
巫玄一听到声音就立刻要起身,却被缙云按住肩膀,他心中愈发忐忑不安,从方才缙云突然过来他就有些心神不宁,如今更是紧张到极点,生怕彭锐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东西来。
然而彭锐却只是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只让我杀你,说只要杀了你,就再也没人能阻挠他头上那个大人物了。”
巫玄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缙云没有再问,只是在巫玄肩膀上拍了拍,就又退了回去。
陈千星正在外面等着,缙云问了想问的,就和他一同往外走去。
彭锐跪在地上,等着巫玄的发落,他的女儿已经停止了挣动,不知是死是活,他不留下半条命只怕今天很难出去。
然而却听巫玄道:“你回去,就说女儿在王宫暴毙,等着摇光再来找你,想办法和他周旋。”
彭锐小心翼翼地抬头:“他要是怀疑我……”
“你的女儿死在孤的王宫里,你却忌惮仙盟,不敢轻举妄动,还用孤接着教你吗?”
“不用不用,臣明白了。”彭锐问,“那臣的那些人……他们突然消失,肯定会……”
“你放心回去,他们自会重新出现。”
彭锐差点痛哭流涕,连忙叩首谢恩。
巫玄见他忘了自己女儿,就好心提醒:“你女儿……”
彭锐毫无迟疑:“臣的独女彭灵灵已经暴毙于王宫。”
“……去吧。”
“是,臣告退。”彭锐走出地牢时,觉得自己两条腿都还在发颤。
巫玄来到彭灵灵面前,她原本身上就有不少伤,可根本不致命,只是看着吓人了些,后来泼了一身狗血,又往脸上扑了一层白粉,这效果堪称惊悚——也就陈千星能想出来。
巫玄原本是想直接杀了她,给彭锐敲山震虎的,是缙云突然出现,拦下了他。
他伸手抬起彭灵灵的脸:“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彭锐亲口承认,你已经暴毙了。师父不让我杀你,我会放你离开,但你若是再敢靠近他,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不过短短一日,彭灵灵就从娇小姐沦为阶下囚,他的父亲却弃她如敝屣。
她觉得心口一阵发凉,最后只沙哑着声音道:“伤好之后我会离开。”
巫玄放开她:“带她下去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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缙云和陈千星刚回到神乙殿,就有侍从提了笼子过来:“公子,这条蛇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大夫说那一剑太深,能不能活全看命了。”
笼子里装的正是彭灵灵的那条蟒蛇,此刻正盘着又粗又长,布满花纹的身子,躺在笼子里奄奄一息。
缙云看了一眼:“留下吧,我会照看他。”
侍者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千星就连忙道:“师父,这蛇通人性,心思歹毒着呢,保不准又跑出来乱咬人,您还是离它远点得好。”
缙云:“我看相较于我,它还是对那两只兔子更感兴趣。”
昨夜缙云就发现了,这蛇原本是盯着他的,后来那只兔子一出来,这蛇眼睛都亮了,立刻转变了攻击方向,对兔子穷追不舍。
陈千星想想从前的缙云,别说这一条蛇,就是十条大蟒,也早就被他收拾老实了,不由得心生感慨。
缙云道:“把笼子搬进去,药和绷带都放下。”
“是。”那几个侍者连忙搬起笼子,往殿内走去。
巫玄回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那条蛇,他皱了皱眉,显出不悦的神色来。
缙云对他解释:“我左右闲着,就让人把它搬过来亲自照料了。”
巫玄还是对那条蛇耿耿于怀,这时蟒蛇有气无力地睁了一下眼,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往笼子里钻去。
“行了,别吓它了,本来就快活不成,直接吓死了怎么办?”
巫玄到他面前坐下:“你若是想养蛇,我重新挑了乖顺的给你养好不好?”
缙云笑了笑:“怕什么,一条蛇而已,又吃不了我。”
巫玄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可我担心,而且那两只笨兔子怎么办?让他们和蟒蛇朝夕相处,你就不怕它们一个惊吓,直接一头撞死了。”
缙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你看。”
巫玄往后看去,只见那两只笨兔子正围在笼子边,好奇地把爪子伸进笼子里,试探着去戳那条蟒蛇——不仅不知道怕,还欺负上病患了。
而那条蟒蛇无精打采地卧着,被戳得实在受不了了,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偷看缙云一眼,而后好脾气地往后挪了挪。
巫玄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把缙云挡在身后,并用眼神狠狠警告那蟒蛇——不许偷看。
这蟒蛇真是通人性,特别能屈能伸,立刻低垂了眼皮,不敢再看。
缙云问他:“这下放心了?”
巫玄确实再想不到理由把蛇送走,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而另一边,当彭锐既惊慌又庆幸地跑回府邸时,他发现府中的人上上下下都被换了一遍。
所有的人都是那么熟悉,熟悉的名字,熟悉的服饰……一张张面孔却全是陌生人。
他突然一阵后脊发凉,怪不得巫玄肯放他回来,他根本不怕他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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