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师父一心拯救苍生》深渊在侧

68、夜袭 巫玄掐着掌

　　那蟒蛇不知是被主人饿了多少顿，对缙云怀里那只又蠢又笨的白兔子执念格外大，被砸了一下又被砍了一下，都没能阻止它对兔子肉的执着，一双竖瞳急剧收缩着，又灵活地追了出去。

　　缙云刚踏出门槛，正想出声求救，就见巫玄出现在面前。

　　他侧身后撤半步，与此同时，巫玄手中重剑从他面前擦过，正中蟒蛇腹部，将蟒蛇钉死在地板上。

　　缙云这才松了口气，同时意识到必须尽快想办法恢复灵力了，现在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真的让他很烦躁。

　　巫玄回过头来，脸色并不太好，只拿掉他手中的剑，低头看着发红的虎口。

　　缙云收回手：“我没事。”

　　巫玄抱住他，把他紧紧扣在怀里：“对不起，是我来得太晚。”

　　缙云推开他，把快被压死的白兔子拎出来：“这兔子刚蛇口脱生，你就放过它吧。”

　　巫玄看着被缙云一直护在怀里的兔子，心里一阵不舒服，很后悔那天买下了这两只笨兔子。

　　他从缙云怀里拿出受惊的兔子，往旁边一扔，又把缙云上下打量一番，确认没有伤着才给他戴上幂篱，让他坐到院中的太师椅上，而后沉声道：“押进来。”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彭灵灵刚被人押进来就冲巫玄问：“我的灰灰……是你？”

　　她抬头看向巫玄，满脸的诧异，继而又看向坐在一旁戴着幂篱的清贵男人，惊诧得说不话来。

　　这不就是她在城郊遇到的那两个怪人吗？

　　巫玄似乎早知道她是谁，脸上并不诧异，只是神色阴沉的摆摆手，几名修士立刻跑去殿内，去抬那条大蟒蛇。

　　彭灵灵一看到自己的爱蛇被捅了个对穿，当即也顾不得眼前的人是谁了，只猛地推开两个人，冲着蟒蛇跑过去：“灰灰，灰灰！”

　　她不停地晃那条蟒蛇，又双手颤抖着从衣袖里拿出药给它敷上，而后抱着蛇就要离开。

　　巫玄原本冷眼看着一切，却在此时突然开口：“站住，孤让你走了吗？”

　　那些修士立刻围上去，挡住彭灵灵的去路。

　　彭灵灵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巫玄，两眼通红道：“我的灰灰都被伤成这样了，你还想做什么？”

　　和闻姬王后一样，她也生得极美，如今抱着一条奄奄一息的蟒蛇，头发凌乱，双目通红地质问这个比他位高权重的人，让人很难不心生怜悯。

　　那几名修士如果不是知道神乙殿里住的是王上心尖上的人，只怕早就动了恻隐之心，想给人让路了。

　　然而巫玄眸色依旧冷冰冰的：“谁派你来的？”

　　眼看着自己的爱蛇一点点虚弱下去，彭灵灵厉声道：“是我自己来的！闻姬王后是我姑母，右将军是我父亲，这神乙殿，我如何就来不得了？！”

　　“那孤是不是还要把荆州拱手送给你们彭家？”

　　“我……”彭灵灵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却依旧不肯服软，“我没错，你不分青红皂白就伤我的蛇，你才错啦！”

　　巫玄用余光看了一眼缙云，到底是有顾忌：“来人，押下去严刑逼供，让她交代清楚——此事无须让人知晓，至于那个畜生，杀。”

　　“你，你敢？！”

　　左右见巫玄神色阴郁，连忙堵住彭灵灵的嘴，把她押了出去。

　　巫玄掐着掌心的手指松了松，如果不是缙云在这看着，只怕他方才已经把彭灵灵千刀万剐了。

　　其实，就算彭灵灵和彭锐里应外合，带兵逼宫，他也可以泰然处之。

　　但他们不该动到缙云头上。

　　缙云看完了这一场闹剧，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到有人来抬蟒蛇时道：“送去医治吧。”

　　那几名修士看向巫玄，巫玄点了点头，他们就立刻把蟒蛇抬走，送去抢救。

　　巫玄看着一片狼藉的神乙殿，心中实在不舒服，就弯腰把缙云打横抱了起来，去了正泰殿。

　　这里虽是他的寝殿，但他其实一次都没住过，只是白日来接见大臣，见完了就带着奏章去神乙殿找缙云。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皱起的眉头：“别生气了。”

　　巫玄眉头舒展开：“嗯。”

　　巫玄表面上应了，可心里依旧闷着。

　　那晚缙云觉得巫玄格外黏人，不停地亲吻他的右手，湿软的舌尖轻轻扫过虎口，一遍又一遍舔舐着。

　　折腾了半宿，好不容易要睡了，巫玄又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黑亮的眸子在夜色中一片清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缙云又累又困，闭着眼睛似乎马上就能睡去，他勉强抬起手，放在巫玄眸子上，哑声嘟囔了一句“睡觉”，之后自己就先睡着了。

　　巫玄把缙云的手拿下来，放在唇边亲吻，他这段时日总是患得患失，每每这么抱着缙云，和他肌肤相贴时，才会找回一点真实感。

　　大抵人总是贪心的，既得陇复望蜀，他从前只想缙云能多看自己一眼，如今却想缙云只看他一个人。

　　他忍受不了缙云对他的任何推拒和疏离，他想抱他，想亲他，想和他赴云雨，枕缠绵。

　　·

　　翌日，缙云醒来时看到的是陌生的床幔，这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他撑起上半身，伸手揭下床幔上的禁锢符。

　　床边有叠放整齐的干净衣物，缙云刚洗漱好，巫玄就从外面进来了。

　　他自然地牵起缙云的手：“饿不饿？先去吃饭。”

　　缙云跟着他往外走：“巫玄，我的修为和记忆还能恢复吗？”

　　“恢复不了也没关系，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可我也总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我不能接受这么懦弱无能的自己。”

　　他不喜欢那种无力感，就像当初被抛弃时一样无能为力。

　　巫玄神色微顿，眸子里露出一些异样的情绪来：“缙云，一直留在我身边不好吗？我会照顾你，也会保护你。”

　　缙云的心思很敏感，他从小察言观色，对别人情绪的微弱变化都能清晰感知，他突然意识到，那个黑袍人所说的未必毫无根据。

　　封了他的记忆和灵力的究竟是谁？他虽不愿相信，可真相就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他对巫玄道：“可我也想保护你，怎么办？”

　　巫玄一怔，低头亲了他一下：“不需要。”

　　“那个……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心情？”陈千星满腹惆怅地问，他只是恰好赶上饭点，留下蹭个饭，谁知道几日不见这两个人都已经这么亲热了。

　　尤其是巫玄，看着缙云时的那个黏糊劲，恨不得把缙云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谁敢多看一眼就把谁的眼珠子剜出来一样。

　　缙云耳后微红，巫玄牵着他在陈千星面前坐下。

　　陈千星看着对所有过往一无所知，只全心全意信任着巫玄的缙云，突然生出一种极度的不适感。

　　这种靠欺骗和隐瞒得来的感情，真的能长久吗？

　　而且他总觉得，以从前缙云的性格，必不愿每日待在这里，和巫玄沉溺于情情爱爱。

　　这样的缙云还算是原来那个人吗？

　　缙云把陈千星的神色尽收眼底，突然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那一千七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巫玄又对他隐瞒了什么？

　　而巫玄则回想着昨晚之事，他布下的禁制明明没有松动，缙云为何召出了缙云剑？

　　那他的记忆是否也会慢慢恢复？

　　三人就这么各怀鬼胎，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巫玄去见彭灵灵，留下陈千星在正泰殿守着缙云。

　　缙云很安静，答应了巫玄不出去就不出去，只在内殿打坐修炼。

　　陈千星心事重重，在一旁兀自惆怅了好一会，才试探着开口叫了一句：“……师父？”

　　缙云正在研究内丹上的禁制，刚找到点头绪，就被打断了，他睁开眼睛看向陈千星：“何事？”

　　陈千星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没事，就是想问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会？”

　　“确实有些累了，”缙云活动了身体，突然心血来潮，“你既叫我一声师父，我便教你几个好用的符咒如何？”

　　陈千星叫师父完全是跟着巫玄，没想到还真能得到缙云的指点。缙云的记忆即便停留在十七岁，可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有太多神奇的东西，这简直是求之不得。

　　陈千星坐在缙云旁边，被他带着手随便一画，指尖灵力流动，在他们面前留下一个复杂的符咒。

　　陈千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被调动，似乎正源源不断地涌进那个复杂的符咒，而缙云指尖则和符咒另一侧相连，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他的灵力。

　　陈千星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师父，这是什么符咒？”

　　“驱鬼咒，如今大妖皆被封禁，只馀下人为炼制的次妖，我所知晓的那些御妖的符咒只怕都没用了，只能教你一些祛除恶鬼的。”缙云淡淡解释，“这是第一重，也是最简单的一重，你回去后多加练习，掌握之后再来找我，我传授你下一层。”

　　陈千星看着那个驱鬼咒，心想那个时候的人真是厉害啊，一个驱鬼咒都这么复杂，还一重连着一重，到最复杂的一重，还不得缠成一团乱麻？

　　他一贯是个没心没肺的，全副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符咒上，原本的那点忧虑早就跑没影了。

　　与此同时，巫玄来到关押彭灵灵的地牢中。

　　一夜过后，她身上已经多了不少伤痕，此刻手脚上正缠着铁链，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一名侍卫上前：“王上，她始终不愿开口。”

　　听到“王上”两个字，彭灵灵突然激动起来，冲着巫玄喊道：“有本事就杀了我，你杀了我的灰灰，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爹也会杀了你，为我报仇！”

　　巫玄没有理会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而是对一旁吩咐：“传彭锐过来。”

　　荆州的事情该有个了结了。

　　如此想的不只是巫玄，还有彭锐，他昨晚等了一宿，都没能等到一点声响，就知道彭灵灵那边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