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师父一心拯救苍生》深渊在侧

67、承诺 只要我还活

　　巫玄知道，缙云终于属于他了，完全属于他，这个想法让他既着迷又疯狂。

　　巫玄突然想就这么一直关着他，不让任何人见到他，不让他踏出这里一步，这样他就永远都想不起那些事，永远都会留在这里，心里想着自己，每日等着自己。

　　这个念头像是带毒的藤蔓，扎进了血肉里，在他心脏中疯狂生长，吞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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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等缙云睁开眼睛，已经又是日上三竿了。

　　他把手挡在脸上，无奈叹了口气。

　　真是纵欲过度啊，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

　　“师父，”巫玄端着一杯温水过来喂他，“先喝点水。”

　　缙云实在是口渴，顺着他的手喝完了一整杯水，才沙哑着道：“以后别叫我师父了。”

　　巫玄疑惑：“怎么？”

　　缙云抹了把脸：“我不配……再当你师父，我们的师徒名分就到此为止吧。”

　　巫玄很害怕被缙云拒绝，因此不过这么一句话，他脑海中就警钟大作，那株带毒的藤蔓极速伸展开来。

　　“以后你不再是我徒弟了，你是……我的人。”

　　刺耳的警钟嗡鸣声戛然而止，疯狂生长的毒藤蔓瞬间枯萎。

　　巫玄看着缙云：“那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不能不要我。”

　　缙云眸色微敛，他感受到一种说不出怪异感，巫玄为何要这么说，难道他真的隐瞒了自己什么？

　　见他迟迟不回答，巫玄眸子里闪过一抹慌乱：“师父。”

　　缙云并非耐不住性子的人，因此纵然心中有所怀疑，还是若无其事道：“好，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巫玄脸上的那抹焦虑这才消失，他在缙云脖颈间蹭了蹭：“石榴，我爱你，永远爱你……”

　　缙云想起一些往事，据说他出生时正是石榴成熟的季节，爹从外面回来时摘了一个石榴，回到家后，娘就生下了他。

　　石榴是多子多福的好兆头，他们说这是沾了石榴仙的喜气，于是他的乳名就叫石榴。

　　后来，他再也不许别人这么叫他，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终于还是有人重新唤起了这个名字。

　　巫玄趴在他怀里：“石榴，你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缙云推开他的头：“都几时了，还起不起了？”

　　巫玄只好扶他起来：“我帮你洗漱。”

　　虽然他们已经……但缙云浑身都是斑驳的痕迹，又是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到底不好意思让别人侍奉他穿衣，因此直接把巫玄赶了出去。

　　巫玄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到屏风外，听着缙云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心中分外煎熬。

　　缙云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从前那些事。

　　那是一个深夜，他如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熟睡，睡到半夜时却忽然感到一阵呼吸急促。

　　他开始拼命挣扎，直到稚嫩的小手摸到了那双熟悉的粗砺的大手，他的挣扎和求生在一瞬间溃败——娘要掐死他。

　　爹娘终于养不活他了。

　　这个想法让他心口像是灌了冰块似的，整个都失去了力气，任由呼吸一点点变得微弱。

　　即将失去意识时，他听到了爹夹杂着痛苦的催促声：“再用力点，快点，马上就结束了。”

　　然而娘却开始哽咽起来，哭泣声越来越大，手上的力道随之越来越松：“我不能……我不能啊……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妇人之仁！”爹喝骂了一声，却在看到那瘦小的身体时，也起了恻隐之心，“哎！毕竟是我的孩子啊！”

　　缙云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掩在枕头下的脸已经泪流满面，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是平稳的。

　　娘还在低声抽泣着，爹自言自语道：“但凡还有一点办法，我都会养着他，可真是……没办法了啊，老天爷不给人活路啊！”

　　娘哽咽着：“我把他带去集上吧。”

　　良久，爹说：“好。”

　　之后没几天，缙云就被带到了集上，丢弃在了槐树下。

　　娘大概也希望他能活着，所以把他带到了人多的地方，并把他留在盛开的槐花树下。

　　后来，玉旒把他带走了，可那个小小孩童却永远都困在那里，再也走不出来了。

　　缙云回想起刚才巫玄的神色，求着自己别不要他，其实当年，缙云自己也想求求爹娘别不要他。

　　可他太懂事，太听话了，以至于最后，都没能说出那句让爹娘为难的话。

　　“缙云。”巫玄大概是等急了，把头从屏风后面探出来，笑盈盈地看着他。

　　缙云心口一疼：“我怎么会丢下他呢，不论他做了什么，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不会丢下他。最多把他的腿打断，免得他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巫玄走进来，黏到他身上：“我们去用膳吧。”

　　“好。”

　　·

　　右将军府，大小姐彭灵灵抓起一只玉石镇纸，狠狠摔到地上，那晶莹剔透的玉石当即碎成几瓣。

　　整个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地上全是摔碎的东西。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我不嫁，他就是个断袖，他喜欢男的，还在神乙殿弄了那么个东西，我怎么嫁？！要嫁你嫁！”

　　“祖宗哎，那可是王上，你管他喜欢男的女的，你都是王后，有什么好生气的？”

　　彭锐：“难道你想看爹一把骨头了，还握着兵刃和仙盟开战？”

　　彭灵灵：“那要是我成了王后你再开战，我怎么办？你要我是死是活？”

　　彭锐想想好像也是这个理，哪个男人不爱权势？不想看着所有人匍匐在他脚下？他又怎能一直屈居于右将军？

　　彭灵灵对她爹是什么德行倒也了解，她才不要嫁进宫左右为难，一不小心还要被当成人质，她要嫁就嫁盖世英雄。

　　彭锐见他女儿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嫁，就在心里盘算起其他事情来。

　　其实，他也不一定非要把女儿嫁进宫，做王后和做公主相比，显然是做公主更自在。

　　·

　　三日后，彭灵灵按约定，和一群世家小姐一同入了宫，被安排在集英殿内，等待着王上召见册封。

　　彭灵灵做为闻姬王后的侄女，又是重臣之女，对王宫并不陌生，她从前甚至把王后当成别苑，没事就跑来游玩一番。

　　因此来集英殿的当天晚上，她就牵着自己的小蟒蛇在王宫里溜达了起来。

　　一不小心就溜达到了神乙殿。

　　这晚，巫玄在正泰殿忙着处理事务，缙云则在房间里打坐。

　　这段时日他一有空闲就会抓紧修炼，虽然巫玄说不明白他是因何失去灵力，但只要内丹未破，灵力就不会真正湮灭，最多只会消失一段时日。

　　他內视着灵海，感受到体内蛰伏着的蛊虫，按巫玄所说，那便是他体内的蛊神子蛊。

　　顺着蛊虫往外，有一根若有似无的丝线蔓延而出。透过这根丝线，能隐隐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心跳。

　　灵海中一片沉寂，内丹悬浮其中，没有一丝灵力的痕迹。

　　缙云凝神去感受，只觉内丹之上仿佛加了一层禁制，而在那禁制之后，隐隐有起伏着的灵海。

　　那层禁制很是隐秘，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古怪。

　　他内丹之上怎会有禁制？又是谁加上去的？

　　缙云转而去看自己的记忆，只见白茫茫一片，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十七岁，被玉旒封为夏官缙云之时。

　　再往后一千七百年的记忆则是一团白光，每当他想靠近就会被推开，像是有人对他的记忆封印了一样。

　　缙云没有轻举妄动，只一次次审视灵海，观察着内丹上的禁制……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某些东西爬过木板的声音，缙云沉入灵海的神识被强行拖回，他眉头微皱，下意识抬起手一挥，窗子就被打开了。他还来不及惊讶自己的灵力，就见一条大腿粗的蟒蛇攀在窗户上。

　　荆州多蛇虫鼠蚁，很多人甚至养了当宠物玩，只是巫玄一直小心防备着，他才不至于每天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四目相对。

　　那条蟒蛇通体灰褐色的花纹，它似乎通人性，就攀在窗户上，将长长的尾巴落下来，吐着鲜红的芯子，既戒备又挑衅地看着缙云。

　　缙云不知这蟒蛇从何而来，也不去动它，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僵持起来。

　　他甚至还想：“这不会是巫玄弄来的吧？”
　　这么一想就发现，巫玄确实是荆州人，他不会平时也爱养这些小动物吧？

　　这时，那只白色的兔子跑到了窗户下，它似乎格外没有眼力见，就停在那下面不动了，也不知道在舔什么。

　　那条蟒蛇冰冷的瞳孔立刻一缩，一边戒备着缙云，一边盯上了兔子。

　　缙云无奈扶额，只见那蟒蛇已经直起上半身，做出了攻击状。

　　他匆忙间只来得及抓住一旁的夜明珠，一把扔了出去。

　　那夜明珠是巫玄专门寻来给他玩的，有手掌大小，重量自是不必说，再加上缙云扔得很准，直接砸到了蟒蛇的七寸上。

　　夜明珠滚到地上，碎成了几瓣。那蟒蛇被砸的往后一仰，嘶哑的吼叫一声，却又借着身体缠在窗棂上，很快出把身体拽了回来。

　　那兔子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愣愣盯着碎了的夜明珠。

　　缙云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养出的这么蠢的兔子，整日除了吃就是睡。他冲那兔子招手：“过来。”

　　所幸小兔子还算听他的话，立刻奔着四条小短腿跑了过来。

　　与此同时，那条蟒蛇也从窗户上爬下来，闪电一般往缙云围上来。

　　缙云抱住兔子，起身往外跑去。

　　那蟒蛇长得又粗又长，速度却奇快，眼看就要追上来，缙云危急关头一伸手，就召出了缙云剑。

　　可他到底只有一点若有似无的灵力，缙云剑在他手中和凡铁无异，只在蟒蛇厚厚的鳞甲上划过，震得缙云虎口发疼。

　　他原本就没想着和蟒蛇肉搏，只挡了一下，就匆匆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