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传》决安

75、以我祭剑

　　魔界，宿裳宫。

　　一个魔兵慌忙跑进来拜下：“魔尊！属下得到消息，逝者进妖界夺走了释渊！”

　　焚天支着头闭眼倚在榻上，有魔女在旁扇风捶腿。闻此，焚天抬眼看了那魔兵一眼，又闭上眼睛。

　　魔兵正要再次禀报，扇风的魔女将一指点在唇边，做了个‘噤’的手势。

　　魔兵嗫嚅着，终是悻悻退了出去。

　　**
　　孟瞻一行离开妖界，楚漫歌又带着他们来至竹林处。

　　天已破晓，子衍幻出释渊来，楚漫歌双手接过，忽然落下泪来：“是它！”他抚摸过那剑，一遍又一遍，细细地看着。

　　“走吧，再往那边去有一个山洞，我已准备好了一切。”楚漫歌道。

　　“等等！”孟瞻唤道，“在此之前我有一事问你，我们还得先安置这······他。”

　　早是见过此人偷偷跟着三人，得知他是为救子衍而亡，眉心又有一道暗红的印记。楚漫歌大概猜出几分，点点头。

　　孟瞻道：“你先前说遇着一个人，可是个白衣男子，通身半点邪气也无。”

　　“你们遇到了？！”楚漫歌惊问。

　　“嗯，你说他很像谁？”孟瞻问道。

　　楚漫歌皱起眉头，微摇摇头：“跟他很像，——当年那个阻止我取剑的人，可他是个和尚······他们只是···感觉很相似。”

　　“和尚？”孟瞻疑惑。

　　“嗯，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和尚，品貌不俗，通身给人一种花开尽了的感觉······那种······”楚漫歌歪着头思索。

　　“空无的感觉。”青玄与孟瞻异口同声。

　　“对！”楚漫歌肯定到，继而又皱起眉头：“真是他？”

　　孟瞻也皱起眉头。青玄问道：“怎么了？”

　　“火流星那次，假装素清那人曾经也回头一笑，和这人感觉太像了。”孟瞻说道。

　　“你的意思是······”青玄也困惑了：“妖界还有这样厉害的人？”

　　楚漫歌摇头：“不可能，如此说那人已经活了五千岁上······妖界只有檀衣护法才是幸存下来的······”

　　孟瞻眉头更加锁紧，同楚漫歌道：“你真有把握唤醒释渊？”

　　楚漫歌道：“当然。”

　　“需要多久？”

　　“七日。”

　　孟瞻思索片刻，嘱咐青玄与子衍：“你们在此守护，我先带他回山见过师父，再来与你们回合。”又向楚漫歌道，“你也先调理自身，七日法期不是简单，等我归来一齐努力。”

　　楚漫歌道：“好。”

　　青玄与子衍俱点头：“代我们问过师父。”

　　孟瞻遂携着那人连忙御剑离去了。

　　楚漫歌再次抚摸那剑，走向两块碑前蹲下去，将剑放在中间，默默了许久。后来将剑递给子衍，就独自去向溪边。须臾回来，手中是一块濡湿的帕子，他走去那两块碑前，先擦拭那块有字的，每一处，细细的擦拭。擦完，又去溪边洗了洗，再回来将那块无字的也仔细擦了好久。擦毕，他起身，看着这片竹林，任风吹了好久。

　　“青玄姑娘，我们先开始吧。”楚漫歌转来说道。

　　“不等我师兄了？”子衍惊问道。

　　楚漫歌摇头：“等不了了，早开始一日，我多一份把握。”

　　青玄点头：“好。”

　　楚漫歌即带着他二人来至一方山洞，进去后，子衍结起法阵。楚漫歌随手取下墙上一个火把引燃了，再往前有一个巨大的深坑，旁边有三口盖着盖儿的大缸，坑底堆满了炭。楚漫歌一挥手，那缸上盖子掀落在地，三口缸齐齐向着坑里倾倒着，全是火油。

　　楚漫歌将火把扔下去，坑里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即又施法去使其更加热烈地燃烧。青玄与子衍看见，也施法助他一臂之力。不久，坑底的炭呼呼燃烧起来，都炼得通红，热浪滚滚扑面。

　　热气喷起三人的衣发，楚漫歌看着那火，扭头向子衍道：“把剑给我吧。”

　　子衍即将剑幻出交予。楚漫歌执着那剑，再次细细抚摸一遍，就脱手将剑扔了下去。继而一笑，忽然也跃下去。

　　子衍一惊，伸手抓了个虚空。还好青玄疾疾抓住了楚漫歌的手，惊问：“你在干嘛？！”

　　楚漫歌吊在半坑里，热气喷起他的发与衣，他只是笑着：“唤醒它。”

　　青玄与子衍俱是一震！

　　“我本是他二人血引化，得了此身。释渊因为他们自毁，只有我才能解开。以我祭剑，宥它永生，这本是我存在的意义。放手吧，成全我。”青玄还是紧拽着他的手不放，楚漫歌又道：“你知我时日不多，成全我吧。”

　　青玄与子衍两人眼睛涨得通红，看着楚漫歌希求的眼神，终于，青玄的手松了。

　　火焰扑开，火星乍起，热浪打上两人面颊。只有两双赤红的眼睛寻看着那个笑容······

　　黄昏时分，孟瞻已经到了不归山。

　　南虞道人正在亭下打坐，起身来看时，见了地上的人。孟瞻立在一旁，执礼问候了。

　　良久无话。

　　终于，南虞道人问道：“出了何事？”

　　“弟子三人行至夏朝，出了南通城遇到一个竹妖，唤作楚漫歌。自说可以化解释渊，要我们前去取剑。他也说得原委，知之甚细，观他是个好妖，弟子们便随他去了妖界。在那里遇着一个很厉害的人，辩不清根本，手段绝在我们之上。那人打伤了楚漫歌，一度制衡弟子，又要害子衍，是他，挡下了。”

　　南虞道人闭起眼睛。孟瞻张了张口，还是说道：“他···他唤了句‘师父’······”

　　南虞道人蹙起了眉。

　　片刻后，南虞道人看着孟瞻：“青玄与子衍可还好？”

　　孟瞻道：“俱好。他们托我问候师父。”

　　南虞道人点头，又问：“方才你说竹妖可以化解释渊，怎么说？”

　　孟瞻答道：“据他说当年他曾亲眼目睹了释渊自封，冤者与行风师兄俱倒在了他所在处，他成妖只是为此，一心都是为了释渊重现。”说着，孟瞻自己也有了丝困惑。

　　南虞道人皱眉思索片刻，看着孟瞻道：“释渊固封，本是因它乃饮妖魔者，无辜之人使剑心重创，再难复原。我不去寻它，也是为此，他如何化解？”

　　孟瞻猛然醒悟：“师父的意思是！”就要转身离去，又急忙回转过来，问道：“关于那个神秘人，师父可知？楚漫歌说当年有人暗中引释渊伤了行风师兄，他后来百般寻找，终于遇到一个和尚，以为相似，不料对方法术极强，数次伤他。这次妖界他先遇着这人，说是似曾相识，可是他又说妖界只有檀衣护法才能有如此资历。还有，当时火流星处那个假冒素清的，也是他！”

　　南虞道人捻起胡须，忽然眉眼一凛：“璃夜当年是天帝亲手打杀，妖界元气大伤，正经的妖也只逃了檀衣一个······”说着看向孟瞻，“你先去寻青玄与子衍，这件事，切切留心，务必让他们也在意。对了！你们如何脱得他手？”

　　“我们得了释渊，正打处，那人忽然看着我们笑，就离开了。”孟瞻道。

　　南虞道人眉头紧蹙：“释渊重现必是威胁，他怎会轻易收手？”又向孟瞻道，“你先回去，随时回报进展，记住，当心！只怕不简单！”

　　孟瞻执了一礼。

　　南虞道人点头：“去吧，多加小心，告诉青玄与子衍我也很挂念他们。”

　　孟瞻再执一礼，御剑离去。

　　南虞道人回头看着地上的人，叹气摇头。终是一挥手，将人也送去了后山。

　　鸡鸣处，孟瞻返来，探寻至山洞，即感应子衍前来解阵。子衍来解了阵，孟瞻进去，即又将阵结起。

　　热浪阵阵，洞中如昼，孟瞻奔进来，只见青玄立在坑边看着，不见楚漫歌。回头看去赶来的子衍，孟瞻满是疑问。子衍不敢看他，只是满眼悲伤地看着燃烧的坑里。

　　孟瞻瞬间知晓，急忙看去坑中，只有熊熊的火和那把剑。

　　七日后，火灭了，只有那把剑，华光盛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