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传》决安

69、（三）

　　手串并没有送到林湘手上。林湘在屋将手都搓疼了也不见哥哥来，又发了一顿脾气，也不见人寻了他来。于是气呼呼将人都撵出，滚到床上哭去了。也是闹够多时，精力消耗，后来就哭着睡着了。

　　林诚威入夜归来，底下人报到林盛拜见之事，林诚威于是着人去唤林盛来书房。方一推门进去，林诚威就觉到有人，满月如银倾泻，书案前人影依稀便是林盛。后面石壁处一片深深暗影。

　　林诚威禀退随从，接过火折子关门进来，并无酒味。即将火引晃燃，欲点桌上灯烛。却照见林盛一张脸，——一张冷木的脸上一双追寻的眼睛。

　　那双眼睛追寻着他，丝毫也不要错过。林诚威看着林盛，再看向那片暗影。忽然嗅到了那个香味，终于奔了进去。

　　一地的纸张散乱。

　　火折子掉了下去。纸瞬间燃起，又被扑灭了。

　　林诚威走出来，站在那扇门处，他的暗中的脸和座上的林盛一样。

　　*

　　翌日，林盛将手串给林湘戴上。林湘虽还有气，到底也爱这宝贝可人，就笑了，又扯住林盛“哥哥好”、“哥哥最好了”的撒起娇来。林盛笑了，摸摸林湘的脑袋。

　　这天林盛却不再去林中练武，在房中呆着了。林湘因为林盛身体不舒服，也就没有去玩耍，只嘱咐人进药，就也在房中闷了一日。

　　次日林湘起身去看，林盛已病好外出，说是京中有间老铺子里头掌柜的做了假账，急去查看了。林湘无奈，只能独自去玩耍。

　　十日后林盛归来，林湘正在花园闲玩，得知后急忙跑去相见。一见面林盛瘦了一大圈，气得林湘怒骂：“定是那些泼皮难缠！害得哥哥收拾一个大烂摊子！人都瘦脱了！”又唤林盛亲卫，“程流！那些混蛋怎么办得？！”

　　程流门外进来，低头答道：“已经打死了。”

　　“就光打死？！便宜他们了！”林湘仍旧愤怒。

　　林盛挥手让程流退下，叫林湘坐下：“你这几日在家可好？”

　　林湘点头：“嗯，早知道哥哥这么辛苦我就赶过去了，把那些混蛋都好好的治一治！”

　　林盛笑了，看着地上的箱子同林湘道：“都是京中带来的，看你喜欢吗？”

　　丫鬟打开箱子，林湘看了，点着头笑道：“嗯！哥哥最知道我了！”

　　林盛奔波劳累，林湘也就带着礼物回去了。晚上又来看了一回，叫厨房做了许多林盛爱吃的，她自己吃进去的倒是比林盛还多。

　　过几日林盛仍去后山练武，林湘也去，照旧打算摘花斗草，树下躺闲。林盛却要她一起练武。

　　林湘奇道：“哥，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这块料还逗我！”

　　林盛却是正经神色：“我慢慢教你，你若用心，肯定胜得过我。”

　　见林盛如此，林湘忧心忡忡说道：“哥，你怎么了？”

　　“这次去京中我才明白我们积弊已深，祖父留下来的那些不再适合了。我们要将一切握在自己手中。”林盛看着林湘如是说道。

　　林湘不解，林盛继续道：“京中得有人坐守，父亲需要应酬那些王公贵人与亲戚朋友，山庄的事交与你我才放心。”

　　“你要去京中？！”林湘惊问。

　　“嗯。”

　　林湘眼中满是痛苦失落。林盛看着她：“湘儿，你该长大了。我们还有家族要来背负，不能永远只是玩耍。”

　　林湘愣在那里，她当然知道这些，只是不知道是这样。林湘看着消瘦的哥哥，他眼中那种山一样的沉重，笑了：“好，湘儿会好好学习。将来有一天，哥哥在京中施展，我就是哥哥的后盾。”

　　林盛笑了，点头，将林湘抱住。

　　自此，林湘开始跟着林盛学习，处理大小事情，掂量往来信息，也几次暗中观察应酬的本事。林盛将自己摸索掌握的一切都交付了，林湘本也聪慧，很快就可以融会贯通，自行决定了。只有武功上稍显吃力，只因为过了童子功的年纪，所有一切都是强硬学习的。但到底弓箭上是老本事，这个也就很拿得出手。

　　林盛每日教习，见林湘如此进益，心略宽慰。但人仍旧是消瘦的，一双眼睛倒是坚定的亮。

　　除去这些，林盛偶尔外出进京，处理查访整治店铺等事，常常一走就是数日。

　　时光迅速，已是秋深。

　　这一日林盛外出归来，林湘来见。进了院，奔入屋内，林盛正在厅上喝茶，地上又是两箱子稀奇玩意儿。林湘近来看了，笑道：“多谢哥哥！哥哥累吗？”

　　林盛放下茶盏，笑着摇了摇头：“在家如何？”

　　林湘一旁坐下，笑道：“就整理消息，没事练武，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困了睡觉！”

　　林盛笑了，林湘又转着眼珠，狡黠道：“还有一件事！”就仔细看着林盛，“昨日我扮作哥哥的样子出去会了秦渊，你猜如何？他竟要和我结拜，还在我这里买了两条消息！”

　　林盛脸上的笑容有些凝迟，就笑着点了点头：“很好。”

　　林湘笑得更加开心，将右手撑着脸，半个身子探上桌来，只道：“就这样？这么大的事哎？”

　　林盛喉结滚动，笑道：“你要如何？”

　　“嗯······我明天要去后山抓野味吃，你陪我！”

　　“好。”

　　“还没完呢！我还要去放风筝！山下的枫树都红了，你一直都没陪我去！······”

　　“好······”

　　林湘笑着离去。林盛坐在那里，隔着衣料掌下的腿只觉炙热，脸上还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