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传》决安

70、（四）

　　秋高气爽，一大早林湘就来寻林盛去打野味。林盛结束整齐，二人携了弓箭去往后山。

　　不多时林湘射了只兔子，林盛便自去涧旁处理。林湘又要再整只乳鸽来吃，就独自去林里寻去了。过会儿举着两只箭穿的鸽子回来，见林盛已经支起火架着兔子烤起来了。林湘将鸽子递上，林盛接过又去处理，处理完撒上盐巴、胡椒，又串起来一人一个执着烤。

　　不久有香味飘散，林湘咽下口水道：“还是哥哥的手艺好！”

　　林盛笑着摸摸她头：“馋还是你馋。”

　　鸽子烤好，二人鲜鲜地食了，后来又撕了兔腿来吃。饱食毕，就下山去看那枫叶，又去城里玩耍，日尽方归。

　　这日后，林盛闲来也同林湘去玩耍，也是一切步入他的计划，整个人似乎又开朗起来，有了几分从前样子。永宁山庄的威名也有所恢复，正是一切欣欣向荣，往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且因为整改，京中买卖重又凝聚起来，一切更加完善，林盛就让父亲去了京中照管，自己留家。林湘更加欢喜。

　　很快冬景来临，大雪也落了两场。冬至这日，兄妹二人一齐吃了饺子，又去后山看了母亲。归去山庄，林湘要林盛堆雪狮子玩，二人就在林湘院里勤恳的捏塑起来。直到午饭时，才堆了一个近一人高的狮子，也算威风凛凛，栩栩如生了。

　　林湘心尤不歇，要再堆一个来玩，还是林盛劝了才先去吃饭、捂手。谁知吃完饭出来林盛就有了事情要处理，进了书房。只剩林湘一个人，堆狮子的心霎时减了大半，团起来个圆坨坨就没有了感觉，只等着林盛忙完出来再堆。

　　却是至晚林盛都没有出来，林湘只能回去房里，寻些书来释闷。正看处，忽然刀剑声入耳，林湘翻身起来，拔了剑出去。正遇着林盛执剑推门进来，白色里衣上一片血迹，见林湘没事，一下跌过来，只是喘气。

　　林湘惊得接抱住林盛，看着那血道：“怎么了？！”林盛道：“小伤，是一个密探说话时忽然刺过来，没来得及防备。”林湘怒了，院中还在刀剑锵锵，林湘唤侍婢道：“照顾哥哥！找人来处理伤口！”就执剑冲了出去。

　　将出来正好那贼人破开围困，一飞身上了屋顶，又飞了出去。那些护卫就都去飞追，林湘径直向着大门奔去，一行跑过来，那贼人又被几个护卫追上在房顶纠缠。有那不会飞的也追了出来，执着弓伺机而动。那贼又和护卫打了下去，到了长坡前，边打边退。眼见进不得身，林湘抓过一个人来夺下他的弓与箭，自己背负了，就从旁窜了出去。

　　那人边打边退，就抛出个毒烟弹来，一个闪身纵了开去。连飞一段，又打了个呼哨，猛地一声马嘶，一匹大马窜出来。那人一下骑上，疾奔离去。

　　却不见身后一个大石上，端立出一个人来，弦满弓张，月下静谧如狼，一箭飞出。

　　马还在奔行，黑影回头一眼，栽下马来。

　　护卫一众还在奔过来。林湘已经返身回去了。

　　将弓箭交给他人，林湘直奔庄门去了。刚气喘吁吁上来门口，却见侍婢痛哭而来：“少爷不好了！”

　　林湘惊惧，疾奔而去。掀帘进去，林盛在榻上吐出一片黑血来，不断地吐着。一见林湘，死揪住她的衣服，双眼恐怖如斯，然后，就松开了手。

　　“哥！！！”

　　旁边医师哭着跪在了地上。

　　林湘晃动林盛，泪水奔落，一把扯过医师道：“救他！！！救他！！！”

　　医师摇头痛哭：“是剧毒啊！化了腑脏······ ”

　　林湘松了手，又去拨林盛口边的血，要将它们推回去，还是往外溢着。

　　拨着拨着，她不拨了，咬牙低下头去，整个脸都在颤，握紧的手也在颤。

　　林湘奔出去，护卫已经将那人拖来掷在了院中。她抢过一把刀来，扑过去冲着那人左右挥砍，一刀又一刀，砍得一切血肉模糊。血水冲开雪，化至那坨雪下。

　　她只是一直砍着。

　　破晓时分，林湘已经不砍了，寒冷地抖着，人却极其平静。

　　满院寂寂无声，林湘手中的刀“锵”地落在地上，满身的血，粉色的珠子也是暗的，红的。她拾起目光来，转身进去。

　　林诚威当天就回来了，举行了丧事，第二日就将林盛葬进了祖坟处。

　　林湘一直是在昏迷中，高烧不退，三日后醒来，已经尘埃落定了。

　　不过三年，林诚威就住进了给自己备下的棺木里，躺进了妻子身边。

　　永宁山庄的主人，从此只有林湘，陪着她的，只有家族事业，和那享用不尽的一室金银财宝。

　　还有那串粉色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