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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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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亭下散去,叶云彤便不再来寻姚思颖,园中也不常去了,即便在叶夫人处遇见了,也是避开。姚思颖也去寻了几次,又每每被以睡了、沐浴等原由支开,也就不好再去。又加之说亲的不少,叶正岚夫妇总要女儿点头才肯许下媒妁,所以叶云彤也是有所牵挂,就更加淡了关系。
纳兰若一也是个守静的,日日里屋中养病,闭门不出。然因为梁氏母子事情,合府里都厌恶她至深,梁氏人虽走,道理永存。但毕竟叶风清偏爱,所以人人在他面前,还做得会儿人事。
这日晌午,纳兰若一在窗下凉榻上躺着,扇着团扇,闭目养神。丫鬟莲心照常进来奉上一碗燕窝,即出去了。须臾,纳兰若一起身,将银簪取出一试,簪子黑了。看着那支簪,她知道,终于来了。
将簪放回,复去躺下。过了很久,莲心进来收拾,见燕窝并未用,完全放着,口里嘟囔道:“造孽!这么样好东西也不吃,要吃天皇老子吗?!”
纳兰若一悠悠转醒,道:“燕窝凉了吧,我也不吃了,没什么胃口。”
莲心没好气道:“刚拿来不吃,现在可不凉透了,凉了有什么不能吃的!”
纳兰若一道:“那你吃了吧,左不过拿回去糟践了。”
莲心一喜,就自坐下,一勺一勺细细吃了起来。
纳兰若一静静看着。
忽然,莲心抓上心口,满脸痛苦哼出声来。又滚下地来,将碗打翻,弓着身子,满头大汗的看着纳兰若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哀求。她紧咬住牙,痛得直要抓破心肝。有血,自她嘴角流出,又自她眼鼻冒出,她似乎也吓到了,挣开口,想要说什么,只有血溢了出来。然后,她就不动了,还是那样痛苦的。
纳兰若一站起来,忽然奔出门去,不断喊道:“救命!!!”声音满是恐惧,以至于摔在院中。
院里只有院门处坐着两个打闲的婆子和一个小丫鬟,见状吓了一大跳,忙过来扶起道:“怎么了?!”
纳兰若一满眼下泪,惊恐无比!紧抓住婆子,颤颤地道:“死人了!死人了!”
婆子丫鬟闻言,吓得三魂飞天。婆子口中怔怔重复着:“死人了。死人了。”小丫鬟吓得尖叫出声,奔出去一路喊叫:“死人了!死人了!”
姚思颖正在绣帕子,忽闻喊声,问道:“什么声音?”却不见春娇,只能起身来看。刚出房门,正撞着春娇满脸惊怖道:“死人啦!小姐!”姚思颖惊到,“什么?!”春娇道:“如意居里死人了!”姚思颖惊住,忽然推开春娇直奔出去。
跑到如意居一看,见纳兰若一正在地上缩做一团,满脸害怕惊恐,人都有些呆了,手中还紧紧拽着一个婆子。姚思颖颤出一口气来,近前蹲下,抓住纳兰若一手。纳兰若一怔怔看过来,如梦方醒,大哭出声。姚思颖将她拥进怀里,也是泪水落下。
春娇赶来分开人众,见是如此,站着喘气。
一时间如意居里人满为患。叶夫人急急赶来,会上叶云彤,分开众人,见纳兰若一与姚思颖抱着痛哭。叶夫人狠皱眉头,喝道:“都回去各自院里!”底下人等只能散去,却挤挤挨挨,偷偷摸摸,在院墙外偷听偷看。
姚思颖松开了纳兰若一,纳兰若一扑过来抱着叶夫人腿脚哭喊道:“老夫人救我!老夫人救我!”
叶夫人眉头紧锁,挣脱不得,纳兰若一又哭道:“有人要害我!老夫人救命啊!”
叶夫人看去一眼,近侍已经站回叶云彤一处,轻轻摇头。叶夫人道:“来人照顾姨娘!”即有婆子来扶起纳兰若一,姚思颖忙去帮忙搀着。叶夫人亲去屋中一看,眉头一锁,出来站在檐下道:“怎么回事?!”
如意居里伺候的几人忙跪下,中有婆子回道:“莲心在屋里伺候着,忽然姨娘跑出来说是死人了,小的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啊!”说着已经哭了起来,吓得只是摇头摆手。
叶夫人道:“是姨娘不容人吗?!”
姚思颖一惊,正欲开口,纳兰若一已经软了,直欲瘫下,摇头道:“我没有!是她自己吃着吃着忽然就死了!”姚思颖忙搀住她,同叶夫人道:“母亲,此事必有内情!”叶夫人皱眉片刻,道:“去报官!”众都一惊。纳兰若一将头靠在了姚思颖肩上。
约莫一炷香功夫,县令携仵作并衙役赶至,管家陈福迎进。叶云彤回避,姚思颖在侧低头陪着。见过叶夫人,陈福陪着县令进屋查看。仵作上前查看尸体,又以银针试地上残羹,得出乃是毒杀。砒霜无疑。
县令即出来,问道:“当时在场者谁人?!”
纳兰若一跪下道:“是妾身。”
县令命左右道:“带回去,升堂审理!”又道:“还有知情者无?”
几名丫鬟婆子跪着只是磕头。县令道:“一并带回!”即有衙役上前将她们扯起,一个一个排次了。又将尸体并碎碗残羹一同带了,一行人即浩浩去了。
到得县衙,县令坐堂,衙役开喝,惊堂木一拍,县令道:“带上嫌犯人等!”众即来拜下。
“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
“回大人,妾是东承街叶府叶风清之偏房,纳兰若一。”纳兰若一回道。
那些婆子丫鬟也道:“回大人,小的们是府里家生子,伺候姨娘的。”
县令道:“那叶氏,你是否案发之时在场?!”
纳兰若一道:“妾在场。”
县令道:“你将所见闻如实说来!不得隐藏些许!”
纳兰若一点头道:“是。妾今日晌午在榻上休息,丫鬟莲心进来一碗燕窝,是妾一时贪眠睡着了,醒来燕窝已凉。妾自来久病缠身,胃口寡淡,莲心道燕窝扔了可惜,是妾赏她吃食,谁料······”有大串的眼泪滚下,纳兰若一泣不成声,抖做一团。“莲心忽然倒下来!将碗打翻,挣得青筋绷起,七窍流血······”已经说不下去了,瘫坐在地上,惊恐得只是摇头。
县令道:“当中可曾有人进来?!”
纳兰若一摇头哭道:“妾不知道啊!妾不知道!”
县令又问那些婆子丫鬟:“你等随分伺候,可见什么人出入房门?!”
俱道:“没有!没人进去!”
县令道:“你等将所见如实道来!”
一个婆子道:“小的们在门上伺候,忽然姨娘大喊着‘死人了!’跑出来,就跌在院中,小的上前搀扶,也不敢进去看,过会子夫人们就都来了,再过会儿大老爷就到了,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老爷!”于是都喊起来,只是哭声一片。
县令一拍桌子,道:“你等俱是如此吗?”
俱叩头答应着:“是!是!是!”
县令道:“死者丫鬟莲心,在府可与什么人结有仇怨?!近日是否与人口舌争执?!”
当中一个丫鬟道:“回大人的话,莲心姐姐和我们都很好,一处长大的,人也爽利,从来没有与人结下梁子,我等更无人生妒害之心!老爷明鉴!”
县令道:“她可曾与府院小厮家童有染,生出是非?!”
丫鬟道:“没有的事!莲心姐姐一向尽忠侍主,没有半点猥琐心思!”
县令道:“近日府里可有主子奖赏于她?”
丫鬟道:“没有。”
县令闻言大怒,一拍惊堂木,喝道:“你这等欺诳的小人!竟在此放刁!”
众俱怕,磕头不止道:“小的不敢!大人明鉴!大人明鉴!”
县令道:“既是善人,一无口舌争辩,二无情利之执,三不为财色!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食下砒霜赴死!”又看向纳兰若一,质问道:“你家这位姨娘在府如何?!东院里人情如何?!从实招来!”
丫鬟道:“姨娘自来府中,上至老爷老夫人、少爷少夫人、小姐,下至奴才们,都尽心相待。因姨娘体弱,老爷老夫人免了问候,日日里燕窝人参将补,三四日一请医,只为姨娘好处。我们少夫人更是慈心待下,端正清洁。日日来望姨娘,谆谆言语相告,细细体贴入微,从来只是自己姐妹。凡得了什么好物都先紧着姨娘,只是疼惜。我家少爷更是怜爱,每日望候,只愿早晚见面。”
县令看着纳兰若一道:“你自己说!”
纳兰若一只是悲哀,轻轻摇头,又恳恳点头,道:“姐姐待我,是极好的。”
县令不言,锁眉冷眼观看。正有一名衙役拨开门上人众,一侧行来,近前县令耳边,诉说良久。县令点头,衙役退下。
县令道:“叶氏,你进府本是破例,强自融入人家,是否已惹下祸根?那碗燕窝,是否是你的断命索?”
纳兰若一泪落如雨,哭道:“大人明鉴!那正是妾要食用!妾已禀过老夫人,是有人要害妾啊!”
县令奇道:“哦?你可有线索?!”
一旁丫鬟忽道:“大人容禀!”
县令道:“说!”
丫鬟道:“奴婢知道一些事,连日来积在心中,不敢找人诉说,只是今日······不得不说了!”即磕下去,复抬头凛然道:“是姨娘毒死了莲心!”
围观人众皆哗然!
县令喝道:“你可知乱行乱道,混淆视听,是打死不为过!”
丫鬟道:“奴婢知道,但奴婢相信天有公道,不让无辜人屈死!”
县令道:“速速说来!”
丫鬟道:“姨娘自来府中便是少爷心尖儿上人物,从来独行独断,自成一体。本来是好风光,府里数她为一,一言即可让少爷专心听从。可是姨娘向来体弱,三天两头的病着,不能服侍少爷。先头还碍着面子,请少爷去少夫人处安歇。时日久了,病身难好,心里又有疾,愈发难痊了。于是就扣着少爷谈琴说话,只做歇息。”
“又没有身孕,性子便有些乖张,虽然少爷面前还是一味体贴细腻,少爷但走,姨娘就不顺心起来。莲心姐姐每去伺候,常讨没趣儿。一日里遇着少爷在,姨娘就不许我们抬头,只要远远守着。但凡有个稍微娇俏的,就指使去做粗活,莲心姐姐因是老夫人给的才没有剔下去。”
“便如此,我们就都不得涂脂粉,穿些鲜艳的衣色。往常还因一次莲心姐姐伺候添茶,少爷看了一眼,就挨了姨娘许多怨骂。莲心姐姐本是老夫人身边打小伺候过来的,原也比得平常丫鬟亲厚,经此便也淡了心,不再少爷面前晃着。”
“谁料一次少爷醉酒来院,摸了莲心姐姐两把,说是要给她做偏房。姨娘当场就打了莲心姐姐一巴掌,只叫狐媚子,还是少爷再三劝哄才休了。后来姨娘反倒对莲心好起来,喜喜欢欢的,再无脸红过。那里燕窝日日送来,姨娘日日吃得,偏是今日睡过了,又教莲心吃什么燕窝,岂不是吃送了命也!”丫鬟说毕即呜呜哭了起来。
县令问余人道:“此言属实否?!”俱只点头应是。
县令大怒道:“叶氏!你胆敢欺心!残害人命!如此骗辱本官!还不从头招来!”
纳兰若一苦笑,摇头道:“大人,妾自入府,灾病不断,时常流连床榻,出院门之数尤能数清。妾深知女子之德,更无一次出得府门,砒霜之毒何来?”
县令道:“你可有勾结小人,重金谋杀!”
纳兰若一道:“妾一身孤苦来府,半点依凭也无,自做了姨娘每月所得一两银,目今不过三两。便是有些首饰,也是姐姐所赐,件件俱在。无利不行,妾如何使人甘愿做此大罪?何况家下人等自成一体,妾如何撼动分毫?”
县令尚未说话,那丫鬟已道:“上月二十八那日姨娘出府说是去拜佛,我们都知道的!门上人也看见,怎么竟骗说没有出府?”
县令道:“去唤门人来堂!”即有衙役前去。不久携三名门人归来。
却说姚思颖忧心不已,坐轿前来府衙门外等候,着春娇来回传说堂上消息。却见衙役领着门上人来,不禁疑惑,只要春娇赶紧探听。又自思出门时已修书一件着人打点传给叶风清,这半日也不见叶风清来,不知是否办妥,真是心急万分。
三个门人近前跪下拜告。县令道:“上月二十八日,你等可当值?!”俱道当值。
县令道:“那日府上这位姨娘可曾出府?!”
门人回道:“回大老爷话,那天姨娘说是去拜佛,还是小的备的车。”
县令道:“赶车人何在?!”
门人道:“回大老爷,是何三赶得车。”
县令即着人去寻何三带回,又问何三:“上月二十八那日你可曾出府赶车?!”
何三道:“回老爷,那天姨娘要去拜佛,是小的赶得马车。”
县令道:“途中可有去过药铺停留?!”
何三道:“有有!莲心说是姨娘睡不安稳,要小的停车在济世堂前,二人便进去了。没一会儿莲心独个儿出来说是荷包落在车上,取了才去。”
县令闻言,喝道:“刁蛮泼妇!佛口蛇心!还不认罪!”
纳兰若一看着县令,凄苦摇头:“大人!妾虽愚钝,却是知道善恶,悍妒杀人绝不敢做!妾与家夫君情真意坚,互相爱慕,试问得此良人,夫复何求?!妻主又是至真诚善,待妾如亲生姐妹,妾有何不足?!”
“妾自入府便是病身缠绵,又性喜宁静,从来一人独守屋内,调琴观书,并无人服侍。莲心虽是近身丫鬟,不过服侍洗漱饭食、添茶端药之事,从来自在。妾院中共有八名婆子丫鬟,只入居时齐见过一面,至今不相识矣。若说嫌弃她们娇花嫩柳,敢问老爷,人行在世,但有双目,但行双足,如何不见几分娇颜?便是一味妒忌,一味残害,何时方休?!”
“何况男女之情应是彼此信任,家夫君为人,也是世有知之。妾寻此可靠人家,何以自断生路,愚蠢如此!便是退上万步,妾不喜欢莲心,大可以不要她时时刻刻服侍;亦可禀过老夫人、妻主,将其以年龄为由配嫁他人;更甚故意寻个错处一发借此禀退了。如何步步不行偏行死路?!”
纳兰若一即又看向那些作证之人,道:“好勾结!好手段!人人口口要至我于死地!何三!你既见我出府!我只问你,那日我衣裳颜色如何?!我在佛寺耽搁多少光景?!你驾车去了济世堂,我出来时莲心手中几副药包?!落在车中的荷包又是什么样子?!你说!!!”
何三吓得一个震颤!不得言语。众皆惶恐。
县令闻言,勃然大怒,喝道:“何三!说!”
何三直给吓得趴在地上,抖如筛糠,哭腔道:“小的不知······不不!不记得了!”
县令直喊:“打下二十棍!看记不记得!”
何三软在地上,喊道:“大人饶命!小的真的不知道啊!财叔!财叔!” 直喊旁边门上那人。那些人等都吓得战战兢兢,几个妇人丫鬟都哭起来。
两个衙役上前拖去何三,又两个架住棍,便有两个执着棍上前左右交打。何三的惨叫震彻公堂,一声声尖利,自后来已不叫了,头歪向一边,只是闷哼。那些人闻见如此,抖得惊恐,个个心忧。
打完,县令向余人道:“你等刁奴还不速速招来!”
那几人俱不敢答话,只是眼泪鼻涕齐流地磕头。有丫鬟道:“老爷明鉴!实是姨娘不容人!这些伎俩都是她素日里使的!老爷千万莫被蒙骗啊!”
县令见还是那名丫鬟,怒道:“刁奴!欺人太甚!打!”即有衙役上前扯去,狠打了十大板子。丫鬟口中却还是那句话:“姨娘蛇蝎心肠!大人不要被骗了啊!”
县令气极,喝道:“住口!量你这起小人没有此能耐勾结成阵!说!幕后主使是谁?!若还嘴硬,个个打死!”
吓得众皆拜服,那些婆子丫鬟不过是顺水推舟,落井下石之辈,哪里知晓许多。何三痛得三魂离窍,瘫地如泥。三个门人又是得了管家之命,谁敢往下撕扯,个个哭啼只是叩头。
只有那丫鬟,还挣着头喊道:“大人不必问了!是我!是我爱慕少爷,恨死了姨娘!本来要毒死她!不想害了莲心,既报了官,我就使足了银钱人情要他们帮我!一切都是我做得!”
那些人个个痛哭,只是点头。县令怒道:“果真如这刁奴所说否?!你等再行欺骗,立时打杀!”俱道:“是!是这样!”
县令盛怒!片晌不得言,只是怒看这些人。
纳兰若一却再拜道:“大人!妾有状要告!”
堂前一片惊讶。
县令正坐,道:“说。”
纳兰若一道:“妾孤苦无依,只求平安度日,虽入府上,从来不敢行错半点,多言一字。对上只感恩情厚重,无以为报;对下不能厉害颜色,但求和顺。岂料人心不足!日有灾殃!竟被人谋算至此!大人!如此恶仆险心害主,勾结至此,岂不扰乱世间纲常秩序!祸乱人心!”
丫鬟给打得趴地不起,闻言,头贴地猛磕,口中直哭唤:“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姨娘饶了奴婢吧!”余人也哀求不止。
县令点头道:“你意如何?”
纳兰若一道:“家风不理不能齐,世风不治人心乱!请大人替天行道!”
县令一震,道:“好!”即下命令道:“将这忘本负义!蛇蝎心肠的刁奴立杖打死!何三!你通作伪证,为财害命之甚!再打三十!你等忘弃本心,一味求财伤人,其心可诛!各杖二十!这些刁奴即命主家遣退,再不得用!”
众俱惊乍,惶惶不得性命归处,已有两个晕杀过去。
当即执刑,满堂上鬼哭狼嚎,哀声震天。自后来晕过去的晕过去,皮开肉绽处真如西市屠场惨目。先打得那些二十杖的,打不足半数,板子都裂去一根。何三晕死在地,地上便溺一片。那主谋的丫鬟将头撇在一边,双目如死鱼眼睛般,只余出气了。
两班衙役换着打,也打够多时,眼看黄昏,终于刑毕。县令命将那些晕死的扔出府衙外,将那丫鬟死尸着衙役推车出去游街示众,这才结案退堂。众衙役领命去办,门前众人俱齐齐让开。春娇早在县令判处时已悻悻色归去轿前禀告了。
纳兰若一站在鲜红点点的空堂上,端正锐冽,一步步踏出。至外,见了满眼泪水又强撑笑意的姚思颖,和缓下来,化作莹莹两目水光。姚思颖上前执着她手,只是喉头哽咽,无言泪落。
纳兰若一笑出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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