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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会议室 “同是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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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二队长将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对着七个人——准确的说,七具尸体。
现在是北京时间23:58.
“亲爱的徒儿,”唯一清醒点的秦玖逸悄悄地提醒,“要不今天就散了吧?有啥事明天再说成不成?”
邰翌竹微笑地点了点头,“成,就两分钟,我不急的。”
秦玖逸:已卒,勿扰。
手表上跳动的数字变成了00:02,邰翌竹端详了一番佟熠的面庞,指着她鼻尖恶狠狠地压低声音嗔怪:“都怪你,我今天说了三遍,三遍!没有一个人听到!我这队长当得多憋屈得慌!!!”
甩了甩空气刘海,扬长而去,潇洒地回了宿舍,瞥了眼对面空空整洁的床,满意地睡下了。
嗯,剩下七个就睡会议室吧,夜晚星光正好,清晨阳光照耀。
气归气,终究是没敢对着二少爷真吼,毕竟曾经的一拳打得人七窍生烟至今都让受害者瑟瑟发抖不愿回首。
那是刚入队的时候,组织盛情邀请顺便高价聘请了诺贝尔几位伪柔弱的男性同胞来协助四位指挥训练新兵蛋子。
本来一切照常进行,以穆翼寻为首的几位同志将“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练”的革命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
别问为什么邱桀朝不是首。
这种又累又会晒黑的活儿怎么能老大出马呢?虽然老大已经够黑了。
正宗“□□老大正在医务棚子里举着个小电扇悠闲地呷茶,旁边军医动都不敢动一下。
今天是一队二队统一训练,两个诺贝尔训一个深渊的,佟熠被分配给了两个姓崔的。
从崔胤展那一句“多做做俯卧撑可以长高高”开始,故事就越来越诡异。
“你把背挺直了再和我说这句话。”
“……老子不挺直都比你高。”
“所以呢?”
“所以做100个。”
“凭什么?”
“……凭我是前辈!”
“不,我是问,凭什么是你来训我?”
“?你以为我想来训你?”崔胤展被这些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不是,是被训还要看人是怎么的?我面相很差吗?
“哎呀,那你可以让那一个来嘛。”佟熠指了指崔胤展身后。
正百无聊赖插着口袋踢石子儿的崔橡洋:?
崔胤展:???被嫌弃了???
同样姓崔,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好,好好,他来他来。”
然后干脆利落转身朝着崔橡洋挑了下眉,用嘴型说道:你迷妹。
于是崔橡洋非常自恋地咧了下嘴角,耍酷地走向佟熠。
嗯,我迷妹。
一个小时后,崔橡洋想不通崔胤展是如何把面前这个满身是泥的人和女字旁联系起来的。
迷你妹。
但凡是个女人都不会在泥里伏了十二分钟都不见冒头最后崔橡洋实在是担心刚下了半只脚后跟就被一股神来之力连人带枪——别问为什么要带枪,问就是刘古天建议的——整个被拽进了泥潭,不会那么大一个一百九十厘米训练有素的军人挣扎了半天只把一把枪丢到了岸上,不会当其他军人正在啃着冰激凌戴着遮阳帽美滋滋地看着新兵蛋子踉踉跄跄时两位可怜崔姓教官正不顾形象只顾逃脱泥爪。
好不容易把这人体力耗尽了,崔橡洋嘴角一扬,拍了拍手,仗着自己有体力有权力,欠儿了吧唧地说:“丫头,来,打我。”
当他看见佟熠眼睛在下一秒像火星看见了地球一样亮了时,瞬间就后悔了。
“卧槽你妹妹……他妈的,刘古天,你他妈给我枪有什么用,这丫练空手道还是相扑的你怎么不提前预告呢?!枪有鸟用!”
“胤、胤展……打……120……”
崔胤展和邱桀朝把崔橡洋抬回去时,刘古天徐徐叹了口气。
“好丫头,未来可期呀。”
邱桀朝瞟了眼七窍冒着缕缕青烟半身不遂的人,郁闷地摘下墨镜。
“老刘,这程度,能直接去上面了吧?”
刘古天倒茶的手一顿,须臾后又放下。
许久后,他说:“她不能去上面。”
“她不想。”一直没说话的崔胤展波澜不惊道。
刘古天诧异地看着崔胤展,眯起眼睛。
“她不想去上面。”崔胤展又重复了一遍。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刘古天确实对这个洞察人心的小毛孩有些发怵。
他太会一语中的了,道破所有该藏的不该藏的秘密。
嘶……昨天晚上床怎么那么硬……硌得慌……佟熠迷迷糊糊地想,啧……被子呢?手机呢?……诶?这床怎么还有把手???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床头柜???等等……活的?!
猛地一睁眼睛,正对上金川壹的眼睛,带着七分愤怒三分狂怒。再一看,自己的手臂正锁着对方的脖子。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幸好没人醒。
“咳,那个,多有冒犯多有冒犯……”佟熠颤颤巍巍缩回手,心有余悸地瞥了瞥金川壹,那厢却还在盯着她看,她怕万一人真火了吵到地上五个人终归不太好,赶忙说:“我我先去洗个脸……”飞快地溜出了门儿。
金川壹摸了摸脖子,指腹停留的地方,似乎还有余温。
“说!”程简戎大义凛然地拍碎了金川壹斥巨资拍下的实木整块小方桌,“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她?”
“傻逼。”金川壹立马嗤之以鼻,“就她?你也不擦擦你的眼睛看看我俩配吗?”
“哦,侦查科状元,反侦查科状元,不配,懂了。”程简戎一脸冷漠,就差把“你不喜欢她我去吃翔”写在脸上了。
“欸对了,”程简戎两眼突然放光,照得金川壹一愣,“你俩是不是青梅竹马来着?”
“是又怎么样?”
“哇,那岂不是天——”造地设。
一拳过来,眼冒金星,双眼一黑,应声而倒。
“闭嘴!!”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她?]
金川壹闷闷不乐地打着FIFA,“没劲。”叹了口气,站起身,又坐回去。
他想起两年前那天半夜偷偷摸摸去训练场上啃鸡腿,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落寞地坐在路灯下喝着一瓶雪花。
他认出来了,一起练过极潜,比他大一届,隔壁诺贝尔的。
邱桀朝。
“嘿,这不是前辈嘛,你怎么在这?”他拎着一袋子鸡腿走上前去,在邱桀朝面前晃了晃,塑料袋发出哈啦哈啦的声响,在黑夜中尤为刺耳,“吃么?”
对方摇了摇头,头都没抬。
金川壹在他旁边坐下,“体能真行诶,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训练吗?”
邱桀朝抬起头,金川壹愣是被吓了一跳,那双眼睛黯淡地有些瘆人,像戴了一副隐形墨镜。
“金子,”男孩开口有些沙哑,“体会过,爱而不得么?”
金川壹没作声,低头啃了一口鸡腿。
“我从未信过什么一见钟情,遇见她以后,我信了。”
金川壹知道他在说谁。
他和佟熠说是发小,其实中间隔了十年。
十岁,他不谙世事,她笑靥如画。
二十岁,他血气方刚,她桀骜不驯。
他甚至都还记得重逢时佟熠问出那一句“我们是不是见过”时眼中似曾相识的花。
太久了。
久到金川壹以为再也不会相见。
小孩子,说再见的时候都以为真的会再见,甚至连一丝丝留恋都不曾抓住。直到三天没见佟熠,金川壹才意识到,自己小时候一声声的“姐姐”,走了。他抱着程简戎哭啊,哭了好久,程简戎那时也小,也不懂得他在哭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会再见的”。程简戎为着自己的神预言在金川壹面前得意了好些日子。
“我就说你们天造地设,你们不再见都对不起那些年你撒的泪。”
小孩子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再相逢时,金川壹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原来从最初的最初,在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有颗种子已经发芽,参天。
他喜欢她,不是好朋友的那种喜欢,是要走一辈子的喜欢。
但是他每一次的隐晦的明显的暗示,都被佟熠绕开了话题。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佟熠情商高得让人不爽。
或许这就是爱而不得。
“体会过。”他啃完了一个鸡腿,抹了把嘴,手都没擦就揽上邱桀朝的肩膀。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邱桀朝看着金川壹,面前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男孩子,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暗黄色的路灯从头顶照下来,微风中的面孔一半黑暗一半明亮。金川壹手里捏着一根鸡腿,笑得有些傻傻的,“前辈,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平山海的意思不是占为己有,而是成全。”
金川壹全神贯注地盯着鸡腿,没有看见前辈眼中雾散云开的那一刹那,那一定是人间最美的月光。
深渊刚成立那段日子,邱桀朝和佟熠两人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的,满大街都是什么□□老大看上了史无前例快枪手,什么追求者从南极排到北极的人被惨拒,甚至还有狗仔专门蹲点观察,只不过终是一场空罢了。
佟熠精得很,许是从小在军队摸爬滚打的缘故,分寸掌握得不多不少,不会冷眼相待,更不会热情似火。邱桀朝之所以郁闷是因为,佟熠和他相处时每一个眼神、举止,他都知道其实她心里是有他的,但她从来不会承认,待他永远都不温不火。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敢。不敢掏出血淋淋的真心捧给那么干净的一个人看,自己这么些年过得太暗无天日了。在一起了,然后呢?告诉他我什么都没有你要全权对我负责么?还是告诉他如果我出意外了你别深陷其中去找个更好的娶了吧。这不是佟熠的性格。
如果她告诉自己爱上了一个人,就再也放不下。
佟熠也害怕。
干净,是她听过最美的神话,她不忍心毁了他。
因为害怕结束,所以避免了一切开始。
“我不和你抢。”九月的那天晚上,穆翼寻吐着烟对邱桀朝说。
你放了手,不代表我抓得住。
“给根鸡腿。”
金川壹笑了,嘴角弯弯的,“来,干腿!不醉不休。”
邱桀朝也笑了,那是金川壹印象中所见过的前辈最灿烂的笑容,没有之一。
“不醉不休。”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从一场温暖至极的大梦中醒来,只留叹息。
少年的执念很简单,两根鸡腿便能笑,两句真心便能哭。
许多年后,邱桀朝,亦或是金川壹,仍然记得,那段半夜啃着鸡腿浇愁哭着哭着就笑了的日子,沉没在燥热的夏风里。
“人冬火羽白……”他小声嘟囔着。
“嗯?”
“草你吓我一跳!”
“我不叫草。”解东宇淡定地拍了拍金川壹肩膀,在他身边坐下。
金川壹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尖,“你,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失恋了吗?弟弟失恋了我这个好哥哥不得关心关心疏导疏导?”解东宇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真情实感的疑惑地看着金川壹。
金川壹脸一下红了,愤愤地吼道:“我没有失恋!”
老子得都没得过!
“噢这样啊,那没事了打扰了我还要去开会先告辞了!”一道残影夺门而出。
“……”
得,亲哥。
半小时前,“Denny!我破案了!”
“什么。”解东宇头都没抬,忙着码字。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金川壹今天那么难过了,一整天都拉着个驴脸简直就是Tom的翻版!跟欠了一屁股债似的,他失恋了!”
缓缓地,解东宇抬起了头,眼中瞬间敷上一层喜庆的光泽,“真的假的。”
“真的!”程简戎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早上在会议室醒来的时候看见佟熠红着脸出了门完了金川壹特别失落地望着她的背影。”
解东宇没出声,一脸危险地看着程简戎。
程简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你不应该很惊喜吗?”
“你为什么会在会议室醒来?”
程简戎噎住了。
“你和汪旻晧都敢去会议室搞了?”
妈的,高冷男果然一鸣惊人。
“咣咣咣”
门外的人像是在练泰拳。
“哎哎哎干嘛呀谁这么凶残我这门很贵的好伐……”
一开门,两道光简直照瞎了邰翌竹的双眼。
“好啊邰翌竹会玩把戏了嗯?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七个!你眼里还有没有我!”门外人说着说着就委屈上了,“你不要我了呜呜呜邰翌竹你好狠的心你让他们睡地板就算了你居然还让我睡椅子……”
能让你睡椅子已经很不错了,我昨天拉你了,毛线用都没有!
邰翌竹想反驳,但看着眼前人可怜兮兮水汪汪的眼波,瞬间就心软了,搂着佟熠的肩可劲儿地哄:“好好好不哭了我的错不该抛弃你的下次再也不这么干了好不好别哭了……”
邰翌竹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世上怎么会存在又可爱又令人生畏的生物?!
秦玖逸彻夜未归。
蒋睿忧心忡忡。
昨天俩人吵了一架,又是因为蒋睿的感情问题。
秦玖逸觉得崔胤展温文尔雅清新俊逸帅气大方关键是人还对蒋睿百般呵护无微不至,而且蒋睿自己也曾经很喜欢崔胤展,感情怎么会淡了呢?怎么能说分就分,况且她并不觉得邵伐邢能给蒋睿幸福,一整天吊儿郎当的样子,虽说是在一队且深得鲍娅昼的宠爱,但是能力是真的很一般,无论是速度耐力还是精准度,都不及崔胤展,况且潜入位就是送死位,哪天挂了连骨灰都看不见,人崔胤展好歹还是个狙击手,至少死能见尸,也能为生者所留念。
但是蒋睿不这么觉得。
她不否认,崔胤展确实各方面都很好,她也很喜欢,现在也是。但是他们毕竟相隔甚远,而且,她不愿意对方在出任务的时候心里时刻惦记着她。她了解崔胤展,她知道他不是那种能摒弃杂念的人。她不想他因她而分神而受伤,她不想拖累他。
所以她选择了放手。
而放手的前提是,爱上另一个人。
“蒋睿,你爱邵伐邢吗?”
这是秦玖逸摔门而出撂下的最后一句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邵伐邢爱她就够了。
蒋睿拿出一张黑白打劣质肖像照,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放了一个吉祥娃娃,双手合十,毕恭毕敬伤心欲绝地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玖逸啊,我的儿啊,你怎么走的这么早啊,真的是黑发人送……”黑发人啊。
话没说完,“咔嚓”,门开了。
秦玖逸一脸抽搐地看着蒋睿蹭蹭蹭收拾完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怎么,这么想让你爸死啊。”
蒋睿自知理亏,“是是是,哦不是不是不是,不想让您死啊,我当然是希望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呐!”
得,你这马屁产地哪的,真香。
北京时间12:30.
邰翌竹和佟熠站在会议室门外,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里面两个人睡得正香。
“这个点,该起了吧。”邰翌竹皱了皱眉,抬手看了看表,“我特地为你们算好的,00:02开始睡8:32起床是人类最佳休眠时间,这已经十二个小时了,不是被人下药了就是成猪了。”
“哎哟这不是二队长嘛今儿个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稀客呀~”迎面走来阴阳怪气的邵伐邢和柳扬迦。
“哟,二少爷也在?”说罢打量一番佟熠。
佟熠:“……”
我还想问你俩干什么来七楼六楼还不够你们霍霍?
“你俩小点声!”邰翌竹说着抽了一下柳扬迦肩膀。
柳扬迦不解地眨了眨眼。
佟熠朝会议室努了努嘴,“睡着呢。”
“……谁?”
“郎雁北和那敖岚。”
接着她就在对方眼里看遍了七情六欲。
“请问,两位少侠,”佟熠纳闷地眨了眨眼睛,“有何不妥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对面两人瞳孔疯狂地震,“他俩是男的吧?”
邰翌竹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邵伐邢率先冷静下来,定定的看着柳扬迦的眼睛。
“郎雁北和那敖岚,谁有那功能?”
话音未落,“你们四个嘴巴放干净点!”
四双眼睛齐刷刷转向会议室,
今日收获:来自郎雁北那敖岚的一人一个拳头。
佟熠&邰翌竹:?我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