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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年后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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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2021.1.1.
暖气终于在这一天莅临基地,所有人无不感叹组织终于舍得花钱了。
1024房间,屋角的风铃轻轻地碰撞,断断续续地奏出清脆的乐章。冬日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洒在趴在桌上熟睡的小人身上,一起一伏的,像波浪。
“叮咚”
佟熠一骨碌从桌子上爬起来,迷瞪着眼睛。
今天早上被某位姓钟的指挥练得腿都差点断了,愣是负重三十斤绕着土坡跑了十个来回,而罪魁祸首站在太阳棚下戴着墨镜扇着扇子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好不容易放出来好好睡一觉晚上还得练极潜,被这令人恼火的门铃吵醒真的不爽,尤其对于有着超乎常人的起床气的佟熠。
“谁啊!”
普通的问句让人听起来像是吵架。
“我呀大傻子还不给我快点开门你想冻死我吗!”
一听这欠不拉几的声音佟熠就气不打一出来,“长眠,勿扰!”
门外:“……”
等了一会儿看真没有开门的意思,门外那人便妥协:“好好好,姑奶奶,您饶了我吧,过道里这暖气不足啊。”
佟熠这才骂骂咧咧开了门。
门外邰翌竹围着一条白色的绒围巾,深紫色的风衣大剌剌地敞着。
佟熠:“……”
佟熠:“这样穿衣服不冻死就有鬼了。”
邰翌竹没搭理她,“唔,你这真暖和。”
看着眼前人一脸无辜天真烂漫单纯的模样,佟熠不受控制地舔了舔后槽牙,“什么事?”
“哎呀这么暴躁干什么啊你……”
眼见这人又要开始恶心,佟熠立马摸上门把,“不说滚!!!”吼完作势要关门,邰翌竹忙不迭拦住,见识过佟熠起床气的厉害,不敢再作妖,一脸猥笑地谄媚,“大小姐切莫动怒,我来当然是有要事。”
……
“?”
眼前人睡得哈喇子都颤颤巍巍的,邰翌竹叫也不是,走也不是,有些后悔这个点来找这人通知例行报告要写什么怎么写,以后就应该在她平板撑的时候给她强行灌输。
这时,听见门外“咣咣咣”暴力三声响。
她一激灵,急忙起身去开门。
看了眼陷在椅子里的佟熠,压低声问道:“谁啊——”
“熠哥借我点q——欸?老邰?你怎么在这?”金川壹这一嗓子吼的恨不得整栋楼都知道他要借钱。
“……”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我刚吵醒她一次这次你要为你的冲动买单先溜为敬老子去辽。
“叫队长,别一天天没大没小的,我还要写报告先走了。”
邰翌竹出门的那一刹那,觉得自己背上凉了一下。
……
金川壹和佟熠面面相觑,一个不知所措,一个怒发冲冠。
眼看着人就要飙起来了,金川壹一个眼疾手快一脸和自家队长如出一辙的谄媚关灯带门还不忘阿谀:“哎呀熠哥下午睡呢不打扰您清梦绝对再也不打扰您哈哈哈……”说罢轻轻关上了门。
掏出手机点开监控,看着气呼呼的小人又陷进沙发里,金川壹嘴一歪,轻蔑地笑了一声。
“仔细我把你告到上面,罚你一个月不许进办公室,要睡就睡训练场去!!!”
扯了扯领带,潇洒离去。
与此同时,楼下会议室。
“都明白了吧?截止日期今晚23点,统一手写稿送到303副队宿舍。”
段玉琪拍了两下手掸去从桌角蹭下的灰尘,示意散会。
汪旻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脊梁骨的骨头咔咔一串响,听得旁边的班祁联心惊胆战。
“今天效率好低,72分钟才讲完。”
“嗯,估计这次连二队也比我们快了。”
说到这,万九雅有些忧伤地扁了扁嘴。
蓝烨沧不知道从哪掏出来根棍子——他就喜欢随身携带那种一进安检机器就滴滴的物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下一秒拿棍子就往天花板上招呼两下子。
郝东涵:“?我看你有那啥大病。”
“!”臧晖琅一看立马跳脚,“蓝烨沧你他妈知道这天花板多少钱么!我跟组织辛辛苦苦写了八万字的申请组织才批准!被你这么呼噜两下子要是掉漆了怎么办塌房了怎么办!!!”
段玉琪倒是冷静,“楼上是二队。”
“不出意外,他们要么还在开会,要么少爷在睡觉。”邵伐邢一脸“嘿嘿嘿”地补充。
假设在开会,八个人冲到楼下,对面几位杀人不眨眼的,九打八不现实。
佟熠有的时候开完会就谁在会议室了,因为懒得跑到休息室去睡。所以如果恰巧这位少爷在睡觉,而某位不谙世事的蓝姓勇士又恰好怼了两下子……九打一更不现实。
第一,对面一个女孩子——虽然除了性别之外没有任何方面能看出佟熠是一个女的——男生总不能动手;
第二,动手了还打不过,不是更颜面尽失。
蓝烨沧笑容僵在脸上,柳扬迦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肩膀:“兄弟,佟熠不在还好说,要是在的话,哈,哈,敢惹二少爷,保重。”
“都听明白了吗?”
偌大的会议室里,七个人千姿百态。
秦玖逸聚精会神地描着一只旺柴,程简戎百无聊赖地捯饬着小巧的手指滑板,金川壹抱着手机全神贯注地玩着FIFA,郎雁北摇头晃脑地捧着一卷《诗经》嘴里念念有词,赖姜瑜手里把玩着两张卡牌面无表情地沉思,那敖岚两手一揣裤兜两耳一插耳机双目无神地发呆。
邰翌竹冷漠地环视着会议室,手指不耐烦地敲着台面,满眼世态炎凉。
邰翌竹心里双手合十,默念大悲咒。
十分钟前,金川壹懒洋洋地瘫在椅子里,“熠哥没来呢,急什么啊。”
“我已经跟她说过一遍了。”
话一出口邰翌竹就意识到这话没有任何意义。
“哦,你觉得她听进去了多少?”
金川壹一副了然的表情。
邰翌竹眼神暗了暗,颇为赞同,“你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她顿了顿,“我们可以先开始。”
她深深地望了金川壹一眼,幽幽道:“反正,你有监控的嘛。能传声的那种。”
金川壹瞬间僵住,手里的FIFA它不香了。
“故意装的,对吧?”
金川壹回避眼神,不置可否。
于是邰翌竹独自一人滔滔不绝侃侃而谈了十分钟,欣慰的是,期间秦玖逸和那敖岚曾给予她鼓励的眼神。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她了解她的队友,永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完全全一副纨绔子弟的形象。
但要论起执行力,一队恐怕都不及半分。
不过目前为止,这一点只有她知道,甚至于连二队队员自己都未必意识到。
“金川壹。”
那厢一脸茫然地抬头。
“监控装在哪?”
“……1024东南角房顶”
犹豫了一下,金川壹觉得自己队长目前在另一位天煞星不在场的情况下不太好惹。
“手机给我。”
“你…欸队长队长要冷静啊千万不要动粗这个…呃,监控嘛,以后有的是机会展示,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嗖”,手机被抽走了。
金川壹说真的有风声,毫不夸张。
“能传声是吧?按这个就能听到了是吧?对着这个说是吧?”
金川壹头都要点掉了。
“佟熠!给我滚到会议室!”
金川壹:“……”
金川壹:“草。”
完犊子了。
脚下非常应景地响起“咚咚”两声巨响,会议室都一震一震的。
然而危急存亡之秋没有人在乎一队哪个逼在作妖,“唰”一下,六双眼睛炽热地凝视着邰翌竹,看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秦玖逸默默地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勇士。
手机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画中的小人迅速地支起身子,强迫自己睁开黏住的眼睛,随手抄起一根电棍,环视了一圈,暴躁地问,“谁?”
“你爸爸!”
这边倒是接的很快。
金川壹:“……。”
金川壹:“操。”
妈的,全完了。
这回是真的全完了。
程简戎在心里开始鼓掌了,震得他手指滑板滑得都不利索。
金川壹后悔了,他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把手机给邰翌竹,再不济也不能让她说第二句话,那时他过于慌张以至于他忘记了——佟熠,反侦查科状元。
听到“你爸爸”三个字,佟熠精准地盯住了东南角的那个小风铃,愣了愣,随手放下电棍,微笑着扯下那个风铃,笑语盈盈地说:“壹哥哥,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其他六个人看金川壹的眼神都变了。
金川壹暗骂一声,掌心向内捂住双眼,生无可恋。
屏幕里的人温柔地看着摄像头,幽幽的声音夹带着电流声更显诡异。
“没想到哇,电棍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功效。”
金川壹半个音都还未出口,“轰”
手机炸了。
字面意义上的炸。
邰翌竹丢了手里还在闪着电光的废品,咬牙切齿地问,“梦幻联动?”
金川壹眼泪汪汪地点头。
“那个…队长…这能报销吗?”
“你,”邰翌竹充耳不闻,指着金川壹的鼻子,“去把她给我弄过来。”
这个“弄”就很有灵性。
程简戎有心相帮,但是他不敢。
他望着脸上已经窜上红光的邰翌竹,更加笃定了不敢惹的决心。
这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最可怕,一是零三年的非典二是变异了的新冠三是高原红了的邰翌竹,一个致命一个未知一个又致命又未知。
高原红这种的东西,说来挺玄乎的。邰翌竹是正正经经的上海人,操着一口温温嗲嗲的上海腔,怎么都不会让人联想到杀伐决断的集侦查狙击空降于一身的渊沦队长。或许是家庭背景的缘故,她父母都是缉毒警,从小和外婆生活,连个电话都不能打给父母,这辈子接到过的唯一的电话,是父母的一个战友用公共电话打给她的,告诉她要好好活着。
“活着不是目的,好好活着才是。”
这句话邰翌竹从小记到大,她有很努力地让自己好好活着,平日里浮于表面的欢呼和喝彩,夜深人静时,从噩梦中惊醒一身汗渍,无情地撕破了虚伪的外衣。一个人倚着窗户,入目皆是无尽的黑暗,甚至连探个头去看星星的勇气与力气都没有,只希望快点天亮。
晓风残月,日落星辰。
多美啊,美得凄凉,美得心碎。
不知何时,邰翌竹迷上了酒精。
酒精是个好东西,麻痹了大脑,今宵酒醒不知何处,独自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屋,甚至都有种人满为患的错觉。鸡尾白兰地葡萄酒红的白的茅台啤酒这些邰翌竹都没少喝,却越喝越觉得空虚,有什么东西在一丝丝地抽离,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种药效极佳的酒。
赵昇昀。
赵昇昀是邰翌竹第一眼就喜欢的人,理所应当不甘心只停留在队友。可惜这份不甘心,如今才慢慢泛滥,成灾。
梦里烧着大火,无尽的大火,最爱的人被火光湮灭,不再回头。再醒来时大汗淋漓,起身走到404宿舍门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章邯堂离开后,赵昇昀独自住了两年,说什么也不让别人搬进来。后来他走了,邰翌竹说什么也不让收拾这屋子。
404 not found
佟熠从最初邰翌竹自己都还未确定心意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小心思。
佟熠这辈子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老天给她的唯一馈赠或许就是洞察人心的能力。她无数次试图说服邰翌竹表露心迹,奈何对方永远只是用一句“女孩子要矜持一点”来回答她。
怎样算矜持?牛郎织女,还是天上人间?
佟熠知道自己劝不动她,邰翌竹咬定了的事,就会奉行到底,比如她发誓如果下次钟阗农再让她100个俯卧撑她一定边做边骂。
唯一的例外,是赵昇昀。
那次出任务,佟熠就察觉到赵昇昀心思了,那时她甚至比邰翌竹还要欣喜若狂,心想这榆木脑袋总算是开窍了。
任务完成时佟熠还坐在车上乐呵呵地想就差邰翌竹和赵昇昀两个人没回来赵昇昀应该是把握住机会了吧说不定俩人现在正在卿卿我我不可开交呢!
刚想让司机开车先走,结果邰翌竹一个人回来了,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
赵昇昀终究没有勇气。
佟熠那时才明白,原来错过就在一刹那,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本以为失去至爱的邰翌竹会萎靡不振一阵子,没想到第二天又和往常一样嬉笑打闹,仿佛从记忆里把昨天抹除了一样。
没有人知道邰翌竹的故事,甚至佟熠都不敢说她真的理解她。
昨天,安息着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故事。
只有佟熠知道,在那光鲜亮丽的伪装下,其实邰翌竹根本没有放下,会在夜色阑珊时突然惊醒,泪水浸湿了枕巾,却还在咬着牙说,我不怕黑。
有些人,不能见。
见一次,负一生。
仿佛料到了似的,佟熠早早地候在走廊里,左手指间缠绕着风铃。
时针辗转的齿轮音若有若无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长廊,料峭的风穿过指尖,拂过风铃时弹出熟悉的旋律,轻轻地掀起日光的波光。
“哟,怎么叫你来啊?”她挑了挑眉,随手将风铃挂到金川壹肩上,“走吧。”
金川壹把风铃从肩膀上取下来,看着它默哀了三秒,随后才问:“去哪?”
他觉得问这个问题的自己像个傻子。
“复命啊。”
于是他乖乖地跟在佟熠后面一路跟到会议室。
邰翌竹一脸复杂地看了看佟熠的小跟班,眨了眨眼,向佟熠微微偏头,“我不理解。”
她没有想到金川壹会对自己发小怂到这种地步,她觉得这两人有奸情。
佟熠扫了眼会议室地上的耳机线手指滑板bling bling的机械碎了一地的屏幕以及桌子上深深浅浅的坑,歪了歪头。
她也不理解。
那敖岚乐呵呵地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三个人,头朝着郎雁北耳朵偏了偏,压低声音,“到底谁抓谁啊?”
对方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一齐颔了颔首。
赖姜瑜阐释了磕瓜前线vip席位的最高境界。
脸上非常之冷漠,心里草泥马跑过。
“不是,我想不通。”袁恬桦坐着转椅绕了两圈,不可置信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大大的“已注销”三个字,“我究竟为什么就答应了他要给我整个大梦幻联动???”
“别想不通了。”霍子夔懒洋洋地打着游戏抽空回了一嘴,“先他妈想想怎么和上级申请再给你买一台PC吧,这回别找找我帮您写申请稿成吗?我是真不理解当初您是哪根弦搭错了要答应他把你电脑一起联动了。”
袁恬桦:你看我像理解了的样子吗?
“豁,二队都是些什么样的人部长你还不知道吗!”
梁虹现面无表情地结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