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肥肥鹅

4、钟姓 都是凤爪惹

　　“深秋小队，渊沦小队，802会议室集合！”
　　十七人耳中同时传出命令。是公共频道，文黛凡的声音。

　　程简戎撇了撇嘴，“我还没赢过你呢。”他嘀咕。
　　“什么？”汪旻晧急匆匆地跳下来，程简戎不放心地扶了一把。
　　“没什么。”
　　“集合了？”
　　“嗯。”

　　“……上级考虑到你们的生存能力还有待提高，特意嘱咐我要让你们去高原地带锻炼锻炼，以提高适应生存环境的能力。”文黛凡审视着大厅中的每一个面孔，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深渊突击队，不能被自然打败。”说罢右手握拳在眼前举了举，引得台下人一阵偷笑——反差萌。
　　段玉琪看着未着军装的二队，皱了皱眉，按住通讯器，“副队，回去给他们加强教导，务必达到军纪严明，不得自由散乱，”她顿了顿，小声说道，“二队是反例。”
　　臧晖琅此时身子虽正，但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吊儿郎当，咧嘴笑了笑，“收到，队长。”
　　台上人声情并茂，台下人各怀鬼胎。
　　段玉琪轻蔑地望着邰翌竹，对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没了后文。
　　她又扫视了一圈，发现一队整齐地着军装时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看着拽里拽气的赖姜瑜和程简戎心说这要是我队员我上去啪啪两下他俩就要回家了。
　　“……本次适应期为期一个月，2.1早上6:00飞机准时起飞，一个月后会有飞机接你们回京，适应期间不得以任何非法理由申请回京或退出，都是明白人，不需要我说第二遍了吧。”文黛凡眯着眼看了看段玉琪和邰翌竹。
　　“你别看我呀，指挥长，我们一队当然都明白，至于二队……”段玉琪斜着眼看了看邰翌竹，冷笑一声。
　　“别看我。”邰翌竹微微笑了，指指旁边的人形通天柱，“我们队副队比正队权力大。”咧嘴龇了龇牙。
　　那敖岚：？坑队友不是这么坑的吧？
　　他默默地欠了欠身，没办法，队长说了算。
　　“散会！”
　　二队六个人嘻嘻哈哈跑得比谁都快，那敖岚不解：“我怎么感觉我们那么像俩保姆跟在他们后面擦屁股？”
　　邰翌竹眉眼一弯，“岚哥，觉悟得不算很晚。”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副队的肩。
　　邵伐邢和柳扬迦两个人看得牙痒痒，“为什么他们这副鬼样还能跟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军营？！”
　　汪旻晧像是悟到了什么，“不不不，”她捋了捋头发，“其实……这样挺好的。”说罢向着那两个人龇出一口白牙。
　　“就你会撒狗粮是不是？！别让我再看到你的大白牙！”段玉琪愤愤地扯下了汪旻晧的发绳。

　　“文指挥长，请留步。”鲍娅昼微微抬了抬手臂，“想请教你个问题。”
　　文黛凡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以我观测来看，二队的军纪军风各项指标都比不上一队，我想这次适应，二队就没有必要去了吧？”
　　“鲍指挥的意思是？”
　　“二队去了也只是消耗经费，耗在他们身上的钱我们将会颗粒无收。”鲍娅昼深吸一口气，“毕竟，他们只是二队。”
　　文黛凡温和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身便去了，留下鲍娅昼一个人发愣。
　　鲍娅昼看着文黛凡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他们四个人开会时，文黛凡极力主张要平等训练一队二队，保证出战时能够万无一失。而她则极力主张一队才是主要力量，不应该在二队身上小号太多时间和资源。解东宇和钟阗农两人没有发表观点，鲍娅昼也没敢问。
　　直到开完会一个星期后鲍娅昼去巡视的时候碰巧遇见钟阗农在训练二队，她才发现，原来钟阗农也不希望平等对待两个队，如果说一队训练是魔鬼，那二队训练就是地狱。
　　一队每天折返跑3km，二队每天负重折返跑10km。
　　一对每天休息时间6+2小时，二队每天休息时间随机+1小时。
　　鲍娅昼特意留心观察过二队的训练周期，完全没有规律。
　　有的时候钟阗农兴致来了两点拉个铃，跑完几十圈再把他们赶回床上。
　　“这个年纪该睡睡回笼觉，我就没睡过，让他们弥补一下我的遗憾。”解东宇替钟阗农解释说。
　　也就导致每天五六点钟一队准时起床训练经过二队宿舍窗户时听见他们还在呼呼大睡，便引发一系列嘲笑，楼上的人也毫无察觉。
　　鲍娅昼算是看出来了，钟阗农有心让二队名声在一队那儿败坏，但目的呢？她没想明白。

　　二队是真的恨死姓钟的指挥长了。
　　没有人搞得懂，为什么一个替补队需要这种级别的指挥官？还他妈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求情都没地儿求。而且连个唱红脸的都没有这也太过分了吧？凭什么要让那位姓钟的一个人承担那么多呢？
　　有一回练平板撑，钟阗农让邰翌竹先监督几个人不准偷懒，自己先进屋去不知道干些什么。于是邰翌竹以身作则，迅速地拆开了随身携带的一包泡椒凤爪，“快快快，速战速决。”
　　于是一帮人把两只爪子四分五裂，邰翌竹熟练地把垃圾袋埋进身下的沙土里。
　　一根爪子刚到手上，就听见秦玖逸大叫不好：“老钟回来了！”
　　几个人都是背对着屋子，小动作没那么明显。
　　“怎么办啊怎么办我还没吃！”佟熠急得语无伦次。
　　“塞嘴里！”郎雁北积极出谋划策，于是一帮人都这么干了。
　　刚塞进嘴里，佟熠就后悔了。
　　这他妈是泡椒凤爪。
　　泡椒凤爪
　　可惜来不及了，钟阗农慢悠悠地站到了几个人的正对面，相隔两米。佟熠不觉得如果现在吐出来钟阗农会装作没看见。
　　嘴里像是有一把火一样，正值孟冬，寒风在脸上刮得生疼，红扑扑的脸蛋不知是被辣的还是被吹的。
　　那敖岚看着这帮人，感受着自己嘴里的火热，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老歌。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照亮了我。
　　十分钟过去了，钟阗农没有要喊结束的意思。几个人都开始止不住地抖。
　　“佟熠，”钟阗农冷眼望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很疑惑为什么这帮人体能退步这么严重，“你抖什么。”
　　“报告指挥官，我有点热。”佟熠把鸡爪压在舌根下面说话，这样听不出来嘴里有东西。
　　程简戎头一次在钟阗农脸上看见了明显的流露情感的表情，非常复杂。钟阗农疑惑地皱了皱眉，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套和大衣，沉默了。
　　确实是热，佟熠都快把骨头嚼碎了，还是摆脱不了恐怖如斯的辛辣。
　　“体能有所退步，明天加练一小时。今天就到这吧，休息半小时。”钟阗农神色又恢复了正常，拍拍手走了。
　　然后几个人跟豌豆射手一样喷出一堆骨头，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妈的，憋死我了。”赖姜瑜一脸生无可恋，舌头长长地伸在外面，嘴里还是火辣辣的。
　　“这时候就知道黑的好处了吧？”赵昇昀得意地笑着，不时地倒吸着气，“太辣了。”
　　那敖岚纠正他，“我们这叫古铜色，他们不懂审美。”
　　邰翌竹往天上送了个白眼。
　　“去你妈的古铜色，你在晚上最好别穿白色衣服，怪瘆人的。”
　　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佟熠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邰翌竹的肩膀，“心灵的窗户不要那么轻易地翻车。”

　　有时候开会时看见二队一个个头一点一点跟拜菩萨一样，文黛凡都有些心疼。找钟阗农说理，对方则一脸理所当然，“有本事他们去告好了，只要我还在这，他们就别想过好日子。”
　　二队是公认的全基地甚至全华北军区最管不住的一个小队，但他们真的很怕钟阗农。钟阗农说东他们不敢向西，说一他们不敢说二。
　　甚至其他几位军官和其他部队都想给钟阗农送个绶带，写着“感恩农农为民除害”。
　　主要原因是被这人整出了心理阴影，看见别人吃苹果就想起来钟阗农冰天雪地让他们叼着苹果不准落地跑了10km，嘴巴缓了好一会儿才能闭合，满嘴的沙子，口水都差点结了冰，跑到最后像一群丧尸一样伸着脖子叼着已经氧化的苹果。看见他拿着喇叭就想到每天早上要人不要命的夺命连环铃，还放着令人抓狂的《青藏高原》，每次韩红的高音一飙起来赖姜瑜总会忍不住加个和声，整得整条走廊民不聊生，导致每次一听见“青藏高原”这四个字佟熠耳瓜子就开始疼，邰翌竹就忍不住张大嘴，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后来钟阗农改变口味了，换成《粉红色的回忆》，同样令人抓狂的高损音质。于是每天早上都能听见此起彼伏的犯呕声，每天按时按点免费给各位队员清晨洗胃。
　　最大的问题是，这首歌过于洗脑了。
　　不知不觉就开始哼，哼着哼着就开始吐，导致每次开会的时候其他部门都会看见二队时不时有个人要出去吐一下，要不是文黛凡欣赏过钟阗农叫人起床，她都会以为是自己讲话太恶心了。
　　最后实在是顶不住每天这么吐个几次了，一帮人胆子大得去闯钟阗农宅子。
　　“ballball了，换首歌吧。”秦玖逸都快给人跪了。
　　“可以，保证一个月每天两点起跑五十圈。”钟阗农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人，“我就再也不放歌。”
　　邰翌竹一咬牙，大手一挥，“好，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不再让自己的胃遭罪，区区两点算得了什么？于是几个人一合计，每个人轮流定闹钟，一个月，竟然也坚持下来了。
　　问题在于，改不回去了。
　　于是这习惯便一直流传下来。
　　“万恶的生物钟。”章邯堂曾经愤愤地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