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豹变》白桅与半见

44、秦淮馆 人间天堂，

　　第四十四章：秦淮馆

　　“你不会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
　　“你是不会害我的”司清越蹙眉“这话不是阿珏你说的？”
　　他这话说着斩钉截铁，肯定如斯，夏珏一时不知作何回应。
　　司清越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若有所思，说：“我虽不知你与我姑姑都聊了什么，但你既然不想让我知道，必然有你的理由。我既信你，便不会去查你，更不会去做扰人会谈的不礼之举。”
　　“为什么？”
　　“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夏珏微怔：“什么？”
　　司清越冲他一笑道：“你说过的话，我信。但是……你确定没对我姑姑起什么心思？”
　　夏珏：……没完了是吧！说：“没有，一丁点也没有，我向你保证，我对你姑姑没有任何心思，还有，麻烦你转告穆奇一声，我对他师父没有任何打算，让他放宽心，别来烦我，满意了吗？太子殿下！”
　　不知怎么心情突然就好了的太子殿下笑道：“满意，非常满意，放心，就凭你鬼使墨玉的名号，穆奇那斯就不敢烦你。”
　　“最好是，他要是来烦我，我还真怕控制不住自己弄死他。”敢打我小姑姑的主意，在不知道穆雪殇就是燕商雪的时候夏珏只觉得穆奇情痴可叹可悲，甚至有点同情他爱而不得，知道穆奇所爱的对象师父就是自己的小姑姑后，那点同情就荡然无存了。夏珏说：“我堂堂鬼使大人可是很凶残的，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弄死了你的人啊！”
　　“不会”司清越笑道：“他嘛，你随意怎么样都行，最好多给他些苦头吃，让他打我姑姑的主意！”
　　夏珏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人都乐了，笑出了声。
　　在从晴雪院往回走的穆奇忽然间就打了个寒颤，心道：这天可真冷啊！

　　承明殿上，早朝。
　　一文官上奏，道北境连日风雪，过大的风雪隐有雪灾之迹。
　　一石激起千层浪，文官话刚毕就有人奏请盛帝防范于未然，着人手做好救灾准备。
　　又有人说：我大盛北境都有雪灾之迹，那北方的戎犬定然寒灾难逃，介时戎犬必会南下侵我北境，扰我大盛边民，陛下应加强边防云云。
　　一朝众人商议了一上午，最后盛帝一个增强北境边防，严防国内戎犬滋事的政令下达才算了了这事。
　　散朝后，司清越身肩帝都御林军指挥使，接令要加严帝都布防，以防戎犬生事找到借口发兵北境。
　　这一来二往的，司清越处理完东宫政要和布防之事回到双玉院时天已然大黑了，然而事还没有完，明面上的政务处理完了，还有不好放在明面处理的事可忙。
　　书房，夏珏坐在窗棂上，晃悠着腿看着不知在批阅什么文书的司清越，说：“你最近好像很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司清越只手握狼毫看着案上的文书看得专注，并不抬头，只说：“只是些防预之事，是忙了点，但都不是什么难处理的事，每年这个时候都差不多要做的事罢了，不必担心。”
　　批阅完一卷文书后，司清越才抬眸看向夏珏，说：“天儿也不早了，你要是无趣就先去睡吧！最近殆慢你了，等忙过了这几天，我定当好好陪你逛帝都、饮美酒赏盛景，如何？”
　　“行啊！我等着。不过，我倒也没有觉得无趣，相反……”夏珏半咪着眼打量着司清越，忽地话风一变：“相反，我觉得有趣极了。”原来我的小殿下的平常是这样的度过的啊？
　　“只是，你既然把我当朋友就不必见外，需要我帮忙就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别太累了。”
　　司清越终于看夏珏了，本打算笑着侃一侃便过了这事的，却在看到那人眼里的认真与坚定后，心像被什么轻轻触动了，心一软玩笑便开不出来了，极其认真地回道：“好，我会的，一定。”

　　秦淮馆，乃是帝都最有名的青楼，是整个帝都烟柳巷最为显眼、地段最好的青楼。
　　夏珏坐在秦淮馆一普通包房内，品着佳酿，听着房外正厅堂上传过来的乐人练习的琵琶乐曲，夏珏的正对面坐着的人是江之远与秦穆。
　　秦穆：“崖主，萧相与青河城密切关系，他的江湖势力就来自青河城，他向倚风楼帮凶一事借到就是青河城的手。”
　　夏珏凝眉，冷冷道：“青河城，谁的手？”
　　奏穆：“青河城的少城主聂少风。”
　　夏珏：这就解释得通了，任他萧安萧相国权势滔天，手也不可能伸到江湖中来，更不可能塔上倚风楼这等秘密组织，即使塔上了也根本请不动弯刀双煞这等底牌级别的杀手。聂少风是么，我记住了。
　　江之远：“属下还查到，萧安未入仕前曾做过青河城城主门客，他的宦途也曾得利于青河城的势力，青河聂氏用青河城的势力助他入朝称相，萧安则为青河聂氏维护取利使青河城自治壮大，正则九年盛帝欲收回青河城聂氏的城主权限，就是萧安出面替青河城解决的，他很可能就是青河聂氏扶植起来的一方势力。”
　　夏珏轻笑一声，道：“不会，刚开始可能是，现在嘛，萧安与青河城谁主谁从可说不准了，萧安可不是甘屈人下之流。再者，正则九年向盛帝提出要收回青河城自治权的户部侍郎柳吉大人，是他萧相国的门生吧？”
　　秦穆：“好一场自导自演，但是，他这样做为了什么？他们不是一伙吗，他能有什么好处？”
　　江之远：“施压，萧安是在借势向青河城施压，使青河聂氏明白他萧安可以决定青河城的存亡，他萧安才是这段关系中处于主体地位的那一方。”
　　“不错”夏珏道：“那时的萧安就已不再是青河城的附庸了，何况现在？”
　　秦穆：“那青河聂氏也不会乘乘任他摆布吧？聂少风也不像是甘于人下之辈啊？”
　　“那是自然”夏珏道：“更大的可能是双方达成了某种交易，给我接着查，就从聂少风身上着手，深挖这萧安与青河城的关系。”
　　“是”二人齐齐应声。
　　江之远：“崖主，二十楼传来消息，戎犬边境大规模集兵，大有南侵迹象。另有一支戎犬伪装成百姓混进了大盛帝都，所图不明。”
　　“不过图谋不轨”夏珏道：“没什么不明的，一不过想要到帝都试探大盛虚实，二便是寻机滋事好寻到借口南侵罢了。继承盯着，有什么马上传消息给我。”
　　又一声是，秦穆江之选应声便退了出去。

　　夏珏听着外面已经换了另一首曲子的琵琶乐陷入了沉思。
　　天尚未全黑，正是半明半昧的黄昏末时。只是外面风雪不断，夏珏想着这个时间司清越应该还在宫里处理政务，或者在御林军中巡兵布排。倒也不急，便决定喝完这酒、听尽这曲，等天全黑了再回双玉别院去也不迟。
　　任他外面北风狂啸，冰雪满天，这秦淮馆内却是香雾缭绕，炉火正旺。又有美酒佳肴与美人和乐，真乃人间天堂，寒冬春处。

　　夏珏是下午来的，他来的时候秦淮馆还是一片安然详和，现在天将将有些暗色，烟花巷的各家青楼楚馆都开始开门做生意了，秦淮馆作为整个帝都最有名的青楼，生意可真不是一般的好，才刚推开这大门，这馆内立马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天全暗了下来，估摸着时间，现在回去正好赶在司清越前面。
　　夏珏下楼离开，却在楼梯处看见一奇怪人物。此人虽着中原人士之衣，却难掩异族举态，夏珏当下转身上楼。
　　夏珏看那人进了最侧一个雅间，自己便进了他隔壁的一个房间。两个房间仅一墙之隔，何况这整座秦淮馆本就是明月楼为了探听各色情报消息而建的，馆内处处都设有机关，而那人进的房间与夏珏所在的房间之间就存在着机关。
　　夏珏走到一木架上抽出一本书，无声无息，那两房之间的墙却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夏珏拿着书到那堵分隔两房的墙边的一个木几坐下，背靠着墙借着墙上花纹样式的纹络，可以听清隔壁的任何声响，抬眸便能透过面前镜子清清楚楚地看到隔壁房间案上的一举一动。
　　而此刻境子里的那个人异族人正端坐在木几前，神情严肃地盯着木几上的茶水一动不动，他的面前明明是艳美伎乐动情的乐舞，他却像是看不见一般面无表情。
　　真是个不懂欣赏乐舞美人的戎犬呆瓜，夏珏暗讽道。

　　夏珏才坐下不久，就见一身姿窈窕，面容艳丽，衣着暴露的娇美人抱着琵琶走了进来。
　　娇美人一路买弄风情地款步而来，却在夏珏面前敛去全部风情，放下琵琶对着夏珏就是一个屈身半跪下来，恭敬道：“崖主，怎么去而复返，可有吩咐？”
　　这个娇美人正是秦淮馆的头牌，名唤楚楚，“一曲相思，一舞倾城。”是京都才子贵人们对楚楚的赞词，楚楚姑娘正是他们心尖上的人儿，青楼客皆以得入楚楚姑娘青眼、成为楚楚入幕之宾为荣。
　　而楚楚实质上却是明月楼二十四楼中秦穆和江之远负责的十二楼下的一个密探，也是秦淮馆的负责人。
　　夏珏：“我要隔壁客人的资料以及和他会面的人的资料和背景。”
　　楚楚：“是，属下这就去调。”
　　“另外叫些自己人，我要在这待上一会儿。”
　　楚楚看了看镜子，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便应是下去吩咐了。
　　不一会儿，就又带着一些伎人带着酒食进来了，伎人们没有一个人说话，只静静地弹奏起乐谱，谁也不敢上前来扰夏珏的清净，若不是她们个个浓装艳抹、衣着暴露轻挑，又都奏着靡靡之音，谁也不敢承认这样严肃板正的奏乐竟然发生在青楼楚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