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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玉笛 “子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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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玉笛
夏珏强压下难过:“子楮……叫我子楮就行。”一个死去的人叫什么都一样,只是不知怎地比起恶贯满盈的鬼使墨玉,夏珏更希望司清越叫他夏子楮。
司清越不为所动:“你早就是知道我是大盛太子?”
“是”
“你与我的相遇在你的计划之中?”虽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传言明月楼知晓天下事,那么是不是说自己自一入江湖就已在这人的视线之下,这人与自己相交同行是不是就是为了方便窥视自己?司清越并不在乎他是谁,比起身份,他更在意更讨厌的是欺骗与背叛。
夏珏:“……是,不过,我说过的我不会伤害你的,这是真的!”
司清越心下一沉,似是没听到后面的话,冷声道:“你说你只是一江湖书生,亳无武功,而实际上却是大名鼎鼎的明月楼鬼使墨玉,武力居江湖血墨榜首?”
夏珏沉声道:“是”顿了片刻又道:“可你不也在骗我吗?你……你同样没有与我坦诚相见不是吗?我是谁真的那么重要吗?太子殿下。”
司清越:“不重要,也重要,你是正是邪、武功超群还是文弱书生都不重要。但你是明月楼鬼使,这很重要,你接近我的目的……很重要。”
夏珏轻笑一声,故作轻松道:“太子殿下,你是个聪明人,怎么看不清形势呢?以我的身手若真想害你,你早就是个死人了……你该明白我说不会伤害就绝不会伤害你。至于你说的接近你的目的,太子殿下怕是忘了,是殿下你先主动接近的我,我身为明月楼崖主,得知大盛太子入江湖的消息自然要前来打探一番,我本没打算与殿下相交的,只是觉着殿下你这人挺有趣的,才起意与殿下同行的,又觉得你我投缘,才想着与殿下交个朋友做个知己的。还有,我方才才救了殿下一命,殿下此刻就忘了?还是太子殿下觉得我手段残忍,我这样满手血腥之人不配与殿下相交?”
夏珏自嘲似地讽笑一声,哑声道:“也是,我这般身份卑微的江湖流民还是满手血腥的不洁之人,又怎敢奢望与太子殿下相交?”
“不,不是的”司清越急声反驳,用有些颤抖的声音打断夏珏的自嘲,“我说了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手段,也不在乎你是什么人,我只在乎,我只是……”你的目的,你的欺骗,你会不会背叛?会不会弃我而去?这些才是我在意的,但此刻司清越说不上来,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思绪乱得很。
夏珏蹙眉:“那你这是不信我?”
司清越:“我……我不知道”
我该相信你吗?我能相信你吗?
虽然司清越对夏楮墨的身份背景尚有疑虑,但他却是真的信过他的,夏楮墨说他是个文弱书生,游走于江湖不入武林,刚开始司清越确实是不信的,但随着这些天的朝夕相处,看着他那纤瘦的身形,听着他说的那些有些凄苦的往事,司清越选择了相信。不仅信了,还止不住生了想要护着他的心思,不然也不会承诺自己会保护他了,甚至在方才遇上弯月双煞这等自己没有把握解决的刺客时,他一心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夏子楮还好不好,甚至是在那弯月刀袭向自己的瞬间,司清越还想幸好夏子楮不在,幸好自己没有连累到他!而刚才夏子楮那几幕募地闯入眼帘,让司清越顿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人生第一次作出的承诺在对方看来可能是个笑话,是自己的自大无知。刚才那一幕幕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以至于现在都没有完全消化,司清越整个人都处于不可置信、不知所措的状态。
夏珏长叹了一口气,无奈苦笑,道:“即如此,你便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决定要不要见我……我就先走了。”
夏珏如此说,不只是给司清越时间,更是给自己一个台阶,给自己一点时间想一个应对之策。说实话,眼下的夏珏刚被小殿下看到了自己血腥残忍、如同恶鬼、如此不堪的一面,根本不知如何是好,面上虽然淡定,心里却早已排山倒海、瑞瑞不安了。
夏珏话说完了,抬脚转身打算走了。司清越见状急声道:“我该怎么联系你?”
话一出口司清越就后悔了,怎么说得自己很想见他一样!但刚才见夏珏抬脚要走,心忽然就慌了,那种就此一别就再见不到眼前这人的恐惧,让他的心一下就慌了。是的,恐惧,司清越也不明白缘由的恐惧,他害怕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人了,头脑一热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说完自己也有些道不明为什么这么说。
夏珏闻言“噗~”地一声轻笑,心下大悦,心想他还是愿意见我的,又想你要是不想见我,那我就来见你好了,反正你的人又拦不住我。
夏珏强压下上咧的嘴角,想着得给小殿下面子,端着脸转过身来,从身上摸出个东西递给了司清越,说:“什么时候想见我了,就吹响它,我定来赴约!”
是支小型玉笛,只有一指宽、半个手掌左右长,纯粹无杂质的上好的汉白玉锻造而成,温润流光,握在手里还有一丝凉却不冷。
司清越伸手接过并不言语,只看着他。
夏珏:“……你会笛子吧?”
司清越:“……会”这什么跟什么?
夏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笑着温柔道:“那就好,那我走了,燕兄!”
见司清越没有话想说,便又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缓缓地消失在司清越眼前。反正倚风楼的刺客已经解决,小殿下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危险了,自己也就放心了。
司清越手里握着玉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人离开的背影,清瘦、单薄、孤寂,再加上他那苍白得有些病态肤色,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武夫,也难怪自己会信他是个文弱书生。司清越想不明白他那清瘦的腰身、那纤弱的手指到底是怎样织就那绞肉碎骨的血色罗网的。还有,他明知道自己的底细,却仍唤自己为燕兄而非自己的本名,这是何意?是对他而言自己只是世族公子江湖知己燕清乐,而非大盛王朝的太子殿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夏子楮你究竟是谁?
直至夏珏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内,司清越才沉着声音对影卫们说了句回客栈。
客栈内。
司清越问道:“那倚风楼的刺客是何来历?”
阿山:“弯月双煞长银半月,倚风楼甲等刺客,也是倚风楼的名牌之一,影所本来就有关于弯月双煞的资料,只是没想到会是他们来刺杀您,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说着影卫四人都朝司清越跪了下来。
司清越只摇摇手道:起来吧!
影卫们不动。“萧相国好手段,是我轻敌了,虽说你们失职探底不够清楚,但也都尝到了苦果,死在弯月刀下的兄弟够多了,起来吧!”
闻言,山河他们才站了起来,个个脸色如稿、心如死灰,都怪自己没探清刺客底细,才落得如此狼狈不堪的下场。不仅自己身受重伤害得这么多同僚丧了性命,还让主子落难险些送了性命,这本就是影卫的失职,他们怎么可能不内疚?不难受?
司清越脸色也不好,一半为这事,一半却是因为那夏楮墨,强行压下情绪:“够了,别板着个死人脸,难看!依着倚风楼刀死灯灭的规矩,弯月双煞死了,短时间不会再有刺客来行刺了,先在这休整一段时间,阿山,联系影所。都下去吧!”
刀死灯灭,倚风楼铁律,意思就是接单的杀手若反被目标反杀,那么倚风楼将不再追杀目标,不管目标人物是死是活这单生意都算完成了,而且也不再有人再接此单。反之,只要目标一日未死,杀手哪怕只剩半口气,也会不死不屈地一直追杀下去,执行任务,直至任务目标死亡才算结束。你死我亡的生死搏弈,从来都是倚风楼这种杀手组织的立生之本。这也是弯月双煞为什么明知敌不过鬼使墨玉,明知会丧命却绝不逃走,而是选择用尽最后一口气死拼到底的原因。
弯月双煞一死,倚风楼中关于司清越的单子便算完成了,萧相国要是还想要司清越的命,就必须另雇别的杀手或者派出他自己的人,可这萧相国也不蠢,不会刚一失败就再次行动,依着他那多疑又谨小慎微的性格,没调查清楚之前绝不会再次出手。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司清越是绝对安全的,而且不管是别的杀手,还是萧相国自己的人都根本就不是影卫的对手,所以司清越根本不担心这个。
司清越一抬头看见了清冷澄明的月亮,便想到了明月楼,一想到明月楼便又联想到了极力压下的明月楼的墨玉鬼使大人,一想到夏楮墨便浮现许许多多问号,剪不断理还乱,扰得他烦闷不已,心下一烦,便决定睡觉不想了。
不曾想梦里也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