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豹变》白桅与半见

23、鬼使墨玉 第二十

　　第二十三章：鬼使墨玉

　　就在半月持刀砍向另一影卫之际司清越一剑挡退她的刀，她一个不防被震退了好几步，长银一个瞬步出手扶住了她。弯月双煞微微一对视，过后默契地双双持刀向司清越袭去。

　　司清越对付长银一人便已十分吃力，虽不至于输，却也十分勉强。此时对上弯月双煞两人两把弯月刀，才堪堪躲过一刀，就又被另一刀缠住，两柄弯月刀被不断甩出又收回，在空中不停地盘旋回转，将司清越包围在两人的攻击范围之内，司清越使出浑身精神不停地接过朝他袭来的一招又一招，司清越刚才与男弯刀长银打了许久，早就有些乏力了，此时对上双煞只得苦苦支撑，很是难受。
　　又是几十个来回，司清越在高强度高消耗的打斗中一个反应不及慢了半拍：一手持剑对上半月的弯刀死死地与之相持，无暇顾及另一向自己飞速袭来弯刀，时间忽然被放慢了无数倍，司清越眼看着那弯月刀的冷光一点一点地向自己袭来……

　　然而预想的刀被没有落到自己身上，黑暗中听到一声金属相撞的声响，司清越瞬间反应过来持剑用力一挡推开了那女弯刀，转眼看去，竟是夏珏。

　　只见夏珏一袭白衣翩然立于身前，正对着手持弯月双煞，冷冷看着他们，他竟没有武器？
　　长银朝一傍的半月示了一个眼神，半月便走到长银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也冷冷地看着他。
　　长银面无表情冷冷问道：“阁下是？”
　　夏珏只平静道：“明月楼，墨玉。”
　　司清越听言心下一惊，墨玉？鬼使墨玉？
　　司清越尚未来得及想更多，便又听到那长银冷冷的说：“鬼使墨玉？明月楼为何要干涉我倚风楼办事？”
　　夏珏头也不回地指了指司清越，问道：“你要杀他？”
　　长银盯着他看，说：“是，你明月楼要管？”
　　司清越只死死地盯着夏珏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被骗被背叛的难受，又有些不明所以的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命名的情绪。
　　夏珏朝双煞微微笑了一下，道：“明月楼自是不管闲事的，只是……他，我管定了。”
　　长银：“你这是要为了他与我们倚风楼为敌？”
　　夏珏只笑道：“是，你又当如何？”
　　长银拧眉：“值得吗？就为他？值得鬼使大人破例？后果鬼使大人可担得起？”不管今天谁胜谁败，墨玉，作为明月楼的崖主，插手倚风楼的事，明月楼必定要给倚风楼一个交代，而且，明月楼向来不插手江湖事，一旦破例，必然招至江湖风波。
　　夏珏闻言不为所动，目光坚定。
　　长银叹道：“即如此，便打吧。只是鬼使大人，明月楼与倚风楼自此便纠缠不清了。”说完弯月双煞一同举刀朝夏珏袭来。
　　夏珏只说了句：“照顾好自己”便迎面对上了双煞，那句话是对身后的司清越说的。

　　司清越只直直地盯着夏珏看。明月楼崖主？墨玉鬼使？
　　只见夏珏不知从何抽出一线银丝，竟然双手手指处拈着银丝与弯月刀相斗，想来那便是他的武器，那便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鬼仞银绡了。

　　长银携弯月刀朝夏珏袭来，只见夏珏以一银丝相抵，夏珏指间银丝与刀刃相触发出一点火星，竟自弹飞了弯刀。弯月双煞一前一后携着弯刀包围着夏珏，不断向他袭来，双煞弯刀的速度极快，招式变幻不止。
　　然后夏珏比他们更快，只见夏珏于双煞两柄弯月刀的不断包围袭击中，不断地闪动身形，指上不断地动作，银丝便随之不停地延伸，那丝丝银线竟是从他的外袍中不断往外滑出，然后经十指处向四围延展对外形成冷冽攻势。若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丝丝银线竟像是织在衣袍上的一样，银丝与麻线相互交织浑然天成似是一体，却又游离于外。只见银丝自衣袍离出处衣袍依旧成形丝毫不显褶皱不见磨损，只是比银丝未离出处显得更白些也更柔软些。那些银丝现于空中，或挡掉袭来的刀刃，或袭向弯刀双煞，于半空中不断堆叠延伸、交互织就，似是无穷无尽永无尽头。
　　而夏珏使着如此繁杂的招式、如此高强度地与弯月双煞相斗，身形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动作干净利落，不时跃起、不时仰侧而过，随着他的动作他的周身围绕着丝丝银光，美得不似打斗而像是在翩跹而舞，优雅非常。

　　任凭那弯月双煞动作多快，那弯月刀招式多么诡异多变，却始终无法伤到夏珏丝毫，几十个来回下来，夏珏毫发未伤风度依然，而那现于半空的丝丝银线却有好几处正在泛着点点血光，更甚者正在滴着点点血水，是那弯月双煞的。
　　弯月刀再快却也快不过银绡，弯月刀式再诡异多变却始终比不上银绡繁复诡谲，又几十个超高强度的来回，让观看之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也让弯月双煞身上多了大大小小不少道血口子。

　　长银自夏珏身后接过回旋而过的弯月刀，片刻不歇地又向夏珏砍去，夏珏双手拈过银丝轻松挡住，道：“你们已然体力不支了”。
　　长银持刀与之相持，略有些喘气道：“那又如何？”，说着被夏珏一个动作迫得直退了几步。
　　夏珏一个侧身避开来自半月飞旋而来的刀刃，又立即转过半个身形，银绡再次抵住长银袭来的弯刀，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收手离开吧！”
　　长银死死地抵着眼前泛着寒光的银丝利刃，气息不稳却十分坚定道：“倚风楼令，不死不屈，目标未尽，誓不罢休。”
　　夏珏双手用力直直迫他后退了好此倒在地上，又一个跃身对上半月，道：“那你呢？”，半月用尽全力抵住银绡的攻势，用力柔情地看了眼倒在地上刚爬起来的长银，苦笑道：“妾随君心，生死相依。”显然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夏珏听后目光一寒，只冷声道：“即如此，便随了你们的意！”说着运力将半月直推向一傍，又一个跃身而起，手上一个大动作将银丝迅速收拢，那些如蛛丝般织于半空的丝丝银线随之快速交织移动，丝丝银线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置身其中的弯月双煞，丝丝银线过处尽染血色。不过瞬间，那弯月双煞周身渗血，身体忽然向四周分裂溅血，呈千百碎块状迅速迸裂开来，一片完整的肌体都寻不到，伴着片片破碎的布料飘扬，半空中顿时泛起浓重血气，血腥味漫延一片，令人止不住想要作呕。

　　司清越眼中不禁一阵惊恐，一时之间疆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血腥味十足的一幕，死死盯着那袭白衣、看着那个纤瘦的背影，却仿佛从未见得。
　　影卫们也都看傻了，直愣愣的看着这遍地残血如同凌迟行刑的地狱景像，冷汗直冒，心脏狂跳不止，看着血雨之中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仿佛看见了来自练狱的恶鬼，惊恐不已，半分动弹不得。

　　夏珏甩了甩手，银丝随之振动将沾上的血水尽数振落，银绡在月光的照射又泛起层层冷冽银光，又似不曾沾血、不曾拭杀过一般干净、纯洁。夏珏一个收手，丝丝银线迅速有序地回归衣袍，再度与麻线交织在一起将外袍重置成疆硬的白色，隐于无形。

　　夏珏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来，打心底里觉得害怕，害怕看见小殿下那装有恐慌疑虑不可置信的双眸。他恨不得他的小殿下永远看不到这一幕，永远不要看到这样残忍如同恶鬼的自己。天知道他有多害怕，他害怕他那如看恶鬼的厌恶的眼神，害怕他因自己而感到惊恐的神情，害怕他会害怕自己、觉得自己赃、就像是个地狱的恶鬼。

　　但是，终归是要面对的，就算不是现在，迟早也会暴露的，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不管怎样修饰伪装也始终是个恶鬼，恶鬼又岂敢奢望太阳？
　　终于，夏珏调整好了神情转了过来，略过一切直直地看向司清越。
　　影卫们见状，强压下恐惧，冲上来围着司清越，举着刀向着夏珏。虽然他们己极力压抑，但夏珏还是从他们眼中看到恐惧。只是夏珏并不在乎，只越过他们望向司清越，只见司清越一动不动直直地盯着自己看，看不出是什么意味。
　　他害怕我？夏珏想。只好收敛情绪，苦笑一声，道：“太子殿下，你这些护卫有够尽职的，只是不太会看情势，若我真想害你，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替你解决刺客？再说了，我要真想动手，凭你们这些残兵又能奈我何？”
　　影卫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被夏珏强大血腥的一面给惊着了，只余恐惧再无心顾及其他，连夏珏杀的是来杀自己的人的事都忘了，刚才也是受多年训练的影响，身体先于大脑便一股脑冲了上来，竟用剑对着夏珏。他们知道司清越自然也明白，影卫们正犹豫着不知所措时，司清越及时开口叫他们退下，影卫的闻言退到了司清越身后。
　　司清越与夏珏面对面，眼里并无恐慌，冷冷道：“子楮，我该唤你子楮，还是该尊称你一声鬼使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