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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廷览生.青云使(1)      ...

  •   金红色的火翼振开气浪,绞散了九重天的云海。神骏的英招仰起黄金面盔嘶鸣,银朱飞鬃荡过刺满桃花与云雾的粉底大袖。

      距离南天门还有两尺,莲青色的令牌自袖底扔出,从守门的天枪卫眼前晃过,瞬刹而逝又落回粉袖之中,那匹英招已入天廷。认出令牌的天枪卫们惊魂未定也未拦阻。

      流散的云丝融作面上温润潮湿的雾气,绯流分开蒙眼的手指,只能从指隙中望见英招上模糊的背影,那头黛色长发漾起微微的晕。

      “天马英招……”

      绯流后退着喃喃细语,转眸见身前的人纹丝不动,略挽翠袖向天枪卫递玉引。她不由得更觉自己小家子气,掩饰羞窘般低头,整平蜜合复襦。

      “青帝座下青云四使的令牌,从天廷外匆匆赶来,应该是镇守度朔山的桃止。”

      天枪卫检查了玉引后点头,青女就拢回翠袖对她招手。绯流连忙牵了鼠龙车跟过去,肥嘟嘟的鼠龙不情愿地拉起满车箱货,腮帮子鼓得像两只扇着肉翅膀的鼹鼠。绯流愈发尴尬地喂了茯苓饼给鼠龙,幸好青女善解人意地说起别的。

      “青帝啊……哦,哦,很久没见过了……四使……我记得奶奶说是三使,啊不是,就是四使,是四使!”

      绯流慌乱地应着,刹住话脸又羞红了,她不该反驳的,肯定是她记错了。

      “以前的确是青云三使,不过这些年修建天廷,紫曲学宫着重设立于阳重天,首届学子毕业后列榜排名,文曲星君定鹿鸣榜,武曲星君定鹰扬榜,是该载入天柱史册的事情。天帝为此宴邀仙卿,尤其嘉奖了四方帝座。鹰扬榜状元因着本体为棠棣花,天帝说正合了青帝灵府中的万花丛,于是被封为最年轻的青云使,虽然那时候青帝已经不在。”

      青女绰约抬步入南天门,神色有些苍老的怅然,“绯流你是箕宿来的,箕宿属于苍龙境,苍龙境归灵府管辖。不过青帝神魂化虚了好些年,花座又用河图洛书去找他的神魂,青云四使也只挂着名头各兼要职。如今灵府的主事者只是青帝属神句芒,不知道有没有把你们这些天界子民顾及过来。”

      “没的,没的,句芒上神很好。”

      鎏金的弧体拔起夸父擎日般的高度,细密的水珠闪着些微的光亮,叠对弧体弯出折射细虹的虚环,中间垂下荡漾波光的灵幕,完美地拼凑成虚实相生的亮色圆。这道南天门两侧是深不见底的云渊,仙人落下去也没法御风飞行。

      绯流紧张地踩着宽阔的青砖大道,不时踩到堆叠到路上的白云。穿过灵幕后充沛的灵力袭卷来,两只鼠龙哼哼唧唧地撒起欢,她也瞬间有了洗涤身心的舒泰感,可是来不及吐气就着急地摆手,“青女大人你来接我我就很受宠若惊了,这应该不是你的职务,哪里,哪里需要道歉的。”

      “九重天上的天廷新建,正是缺人的时候。现在又是暖春佳日,我这个打霜的再使猛力,恐会搅和了好气氛。左右清闲成一介散仙,去天稷司接份活儿帮忙也好。”

      青女低头对她笑笑,像位平和的长者,宽厚得使人安心,“我来接人时看了资料,绯流你不是飞升上来的,只是天界开辟后在本地出生的普通孩子。你的奶奶是那片星野中最好的裁衣娘,带着学徒为天廷赶制了这么多朝服,然后累得病倒了。天稷司还在自责他们催日子催得太紧,没想到你这么个小姑娘就接了你奶奶的手送货了来,我们当然得赶紧来接你。”

      “没有的,那些衣服本来就能按时完成。奶奶她也是太心焦,她想这是给天廷的衣服,不能出什么差错,眼睛都不合就把衣服盯着,然后才累病了。不过我找了很好的大夫,奶奶她身体还好,走时我也拜托隔壁的奚鹞照顾她。”

      绯流躲闪着视线喏喏,“谢谢青女大人能来,也谢谢天稷司体谅。”

      “不拘礼的。”

      青女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袖里红巾拂过她的面庞,对着不远处招了招。

      她们走的路上本来积满云雾,进了南天门就没见到别的人。绯流以为要一直这么走下去,如果是在赶来天廷的路上,她就会用茯苓饼馋着鼠龙载她,然后早上坐这只鼠龙,下午坐另一只鼠龙,晚上就找客栈休息,但是在青女身边她不能这样,青女大人都还在走呢,她怎么能坐到鼠龙身上?虽然她已经很累了,但是多走几步没什么的,大不了走完就睡上几天。

      她是这么想的,可是翠袖招了红巾后,路边的云雾忽然散了,她们往前走了两步,周围就有了许多人影,道旁是缀连的亭式建筑,朱漆柱子浑圆得要几人合抱,撑起琉璃挑檐的顶。最前面竖着巨大的碑,上面篆刻了濯足驿几字。

      每座亭子上都挂了牌,绯流跟着青女走近了看,挂鹤牌的亭里满是体态修长的仙鹤,挂鸾牌的亭里是梳理碧羽的青鸾,挂鸑牌的亭里是窜着电光的紫鸑,还有挂勾陈牌的,挂英招牌的,甚至挂龙牌挂凤牌的,不过大多数人都乘了鹤车,其它坐骑都仅有一两只,臭着鼻子都不理人,似乎是乘给特定的仙人。

      “上来坐吧。”

      青女挑了四鹤车驾,仙鹤温驯地等着。

      “可是鼠龙……”

      绯流被仙鹤撩得心痒,又犹豫着车上的位置。

      “鼠龙腿虽然短,跑得却很快。把茯苓饼吊在鹤车上,它们肯定追得上来。”

      青女把她抱了上去,两只鼠龙歪着脑袋,看主人被外人拐走。

      “对哦。”

      绯流忐忑得没坐实舒适的鹤羽坐垫,这种不安又很快被陌生的兴奋替代,她兴冲冲地拿出包袱里的茯苓饼,拴了绣衣的线吊在鹤车后面,两只鼠龙立刻兴奋地扑上来,却只能仰望着怎么也够不上,扑腾起毫无实际用处的肉翅膀。

      “朱重天,天稷司。”

      青女摇了摇扶手上的鸾铃,仙鹤们振翅和以清鸣,车驾的轮子无声滚起,被带入云中凌空的驿路。

      ……

      天稷司。

      朱重天位居天廷西南,缓连炎重天与颢重天。南方的灼热与西方的酷寒汇聚于此,冲突成九重天中的别样景致。无论是荡舟于冬暖夏清的雾海,还是漫步于银河上的霜红长亭,把变幻无穷的瑰丽霞云看遍,都是仙人们向来的赏心乐事。有趣的东西大都在朱重天,也是仙人们公认的道理。

      钟楼与鼓楼相望于偌大的天市中,天稷司的匾额正对着热闹的天市。敞开的铜钉门前清扫出宽敞的空地,贩夫走卒和管家商贾云集于此,依旧是车水马龙的攘攘景象。

      杜蛎套着天枪卫的银缕甲,抱着长枪背靠柱子守门,来往熟悉的人和他打招呼,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了,一只脚站久了又换只脚受力。云中气流掀起的风吹来时,他转头看紫色的霞云翻卷金边,深邃的幽蓝泛着青飘忽得更远。朱重天的景色永不重复又好像万年如故,他看了百来年倒也没看倦。

      “东海鲛绡十匹,月魄十粒,日精十两,星髓十瓶,焦桐木十盒,忘忧草十株,洗魂酒十壶,三生石十枚——”

      雌雄莫辨的掐词声怪模怪样地在大堂响起,杜蛎本来听着天市里传来的走唱人的清歌,闻此打了个寒颤也听不太清歌声了。大堂里的屋梁下聚拢了天稷司的侍者,张望着准备施法上去,又都被背着重剑的男人拦着,管堂的搬了椅子坐着等。屋梁上倒吊下惹眼的雷纹紫,是个眉目张扬的少年,仅用一只脚勾着屋梁,吊儿郎当地做出跷腿的姿势,横眉竖眼地念着赠品名目,抢去的帛书清单被他抓出了褶皱。

      “嘁——”少年卷起帛书敲拳在手,嫌弃地晃荡着撇嘴,张口已是音色清亮,“帝颛顼就送这些玩意儿,跟哄小姑娘似的,天稷司的储货里多得是。”

      绯流的脚步顿在门口,鼠龙哼哧着追了一路,终于叼到垂低的茯苓饼,心满意足地被侍者带去牲厩。有只大鹅拉着木板车,挺着炸毛的脖子,红蹼使劲地蹬着青砖,傲气得像是这方领土的主人,拴在那儿却没什么人管。她好奇地看了会儿大鹅,青女找人来卸下满车货物,不多久就交待好了过来,然后带她进去交账,门槛没跨就遇上这么混乱的景象。

      “轻霆那混小子……”

      守门的天枪卫暗骂了声,绯流循着声音看过去时,那人缩着头一脸头疼的表情,干脆望向别处不去掺和,好像习惯了眼下的场景。

      “白云四使中的轻霆,本体是脾性暴躁的紫鸑,最喜欢和玄帝的人作对。辅佐白帝的凤座说这个孩子不好管,紫曲学宫的学官们也收不住,索性放任他到处惹祸。”

      青女略有歉意地拉她进门,无奈地说明了些微情况,“那位是玄云双使之一,天稷司掌司神农寿诞,玄云使今天送礼单来,都是些顶好的东西了,偏偏撞上这小混蛋。”

      绯流望向青女指的地方,望见人群里那个背剑的男人,那就是玄云双使之一。男人镇住了骚乱的人群,沉默地仰着头,这种沉默压迫得轻霆心烦。

      “哎哎哎!我说你个闷罐子,叫烂泥还是虫子来着?每次碰上都没点儿反应,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

      轻霆乱七八糟地把帛书揉成团,故意往男人头上扔。男人也不躲,任那点儿力道打在头顶,抬手按住揉团的帛书,拿下来施着灵力展开,帛书又恢复得平整。他卷起帛书交到管堂的手里,那位老人家接过后就搬椅子走了。男人这才对上轻霆瞪视的眼,磐石般的面庞上开合了嘴唇:“黎。”

      “黎什么黎啊,就是烂泥,另一个也不是重,就该叫虫子。不喜欢了换换也行,反正你俩也分不出谁是谁。”

      轻霆被他突然的吐字吓了跳,回过神又恼羞成怒地抓狂。

      黎垂下头不说话,背着重剑往外走。黑色的袍角落槛之时,暗红色的裙摆与之相错。擦肩而过的两人点头示礼,下一刻叮琅珠饰袭香而入。

      “好像来晚啦,没瞧着热闹。”

      莺啭般的女声带笑而来,刹那间满堂斟入灼灼艳色。紫红色的长发被绛红长簪绾起,来人肩披水红长绫大袖迎风,凤目含笑自成国色天香,笑盈盈地带来摄人心魄的美,看得绯流心尖一颤,只觉这人明艳极了,浑身有种冷傲不可侵犯的气质。

      “刚巧是粉奴站柜,好些日子不见,愈发落落大方了。”

      红裙女人曳步到紫檀木柜台前,明艳动人地对记账姑娘笑,“管堂的鳌老在哪呀?我来找他讨壶玄武境的蓬莱酒,你说是青云使洛嫣嫣来拜会了。”

      “嫣嫣姐好。”柜台后的姑娘露了羞涩,“鳌老刚去了里间……哎,他出来了。”

      “洛丫头使唤得不客气啊。”杖黎扣地声响得脆闷,墨绿袍服拖曳在地,正是接了帛书的老人,“我这儿的蓬莱酒遭你喝干了,只有个糟老头要被嫌弃。”

      “酒就是要痛快地喝,不然搁那儿封尘,哪天想起来就老了。”

      不等鳌老多走几步,洛嫣嫣就快步迎上。转过一根柱子时,她望见了青女,就对那边笑了笑。绯流因这个笑几近窒息,青女只是淡笑着点头回应。

      “鳌老跟我斗几场酒,要是斗得豪气,那也是个豪气的小老头儿,有谁舍得嫌弃。”

      洛嫣嫣又转回去,玩笑的意思居多,鳌老听着也高兴。

      “我这是非得把酒拿出来了。”鳌老吹起胡子故做怒态,敲了敲杖黎又笑出来,“想要多少啊?”

      “当然是饮醉的海量,所以今儿个只是约好。鳌老这些天老忙了,醉倒了没法当管堂的,我得成了天稷司的罪人。”

      洛嫣嫣从袖中取出两份帛书,安放到墨绿袍服的老人手里,“红帛书是拜贺神农掌司寿诞的礼单,青帛书是灵府去年的财务收支。天稷司每年核查天廷财政,可是苍重天的事情实在太多,句芒上神单是苍龙境的事都忙不过来。就算有我和锦棠帮忙打理,整理出青帛书还是晚了半月,还望鳌老多多谅解。”

      “不碍事的,灵府的情况……我们也知道。”鳌老把两份帛书收好,神色慈肃起来,“库房里有些物俸,是分给灵府的。洛丫头你既然来了,就一便带回去吧。”

      “麻烦鳌老了,我想——”

      洛嫣嫣拢袖作揖,忽然瞬变身影向后。一幅雷纹紫落到她刚刚站的位置,轻霆翻了个滚隔到他们中间,给了洛嫣嫣一个懊丧的眼神。他沿着屋梁的架构攀爬,自信是一条无声的紫蜥,终于到了洛嫣嫣头顶,猛然跃下只为带来惊吓,可惜结果不尽人意。

      “嫣嫣姐你太没劲了,每次都能好好的,这样整人还有什么意思。”

      轻霆呲了细牙抱怨,看起来倒很委屈了。他的手掌已然磨红,藏在背后蜷起指头,指腹轻按着麻麻的痛。

      “阳重天的醒世钟没到四响的时候,轻霆你应该坐在紫曲学宫的紫曲中学里,专心听博士和教授们讲课,而不是偷跑出来穿过整个炎重天,赶着凶暴暴的大鹅车到处作乱。”

      洛嫣嫣瞥了眼琉璃底盘的壁钟,“赤帝真是很可怜了,溜学的学生都喜欢来朱重天,他的文祖府刚好卡在中间的炎重天,炎重天里还有很多他宝贝的药田。溜学的学生会不懈地找出无数条偏路,乱飞的大鹅老是糟蹋了他的药材,甚至会有搞错方向的学生挖地道挖通文祖府的温泉,我记得那个时候他正泡在里面洗澡,他还时不时得去救出撞到险处的学生。赤帝整天忙完公务忙种田,还要为大白鹅和惹事学生忙得团团转,哪怕他跟紫曲学宫根本没什么关系。紫微星君身为紫曲学宫的祭酒,为此还同情地给他颁发了荣誉博士奖。所以外面那辆大鹅车我没收了,那种简陋廉价又毫无秩序的车子,要说真是你们这些小混蛋的最爱,偏偏还屡禁不改。”

      “是啊是啊,啊不是!我的大鹅车!”

      轻霆不上心地听着一长串话,边听边敷衍地点头,听到最后还在点头,点头之后才反应过来,震惊地勘破了洛嫣嫣的真实意图,然后气愤地叫起来向她扑去。

      “现在是我的了。”

      洛嫣嫣轻松地擒住张牙舞爪的小孩,绑了缚仙索拎起来面对面,国色的脸上是可恶的笑,“你还要的话就去灵兽山找,灵兽山在我们苍重天呢,我保证你每次来都空手而归,你这个小霸王总不该拉下面子找小弟帮忙。”

      “你——”

      轻霆恼怒他的死穴全被掐中,绞尽脑汁又骂不出话像样的话,除非面对玄帝那些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家伙,他向来是靠切实的行动整蛊,而今憋红了脸只能咬牙切齿地宣泄道,“你这个女人!”

      “不叫嫣嫣姐啦?那叫洛姐好不好?要么叫学姐吧,其实我也是紫曲学宫的学生,还是首届毕业的那种。当初花座送我和桃止进去,说要磨磨我和她的脾气,还只让我俩参试鹿鸣榜,最后倒数两名就是我和桃止。说起来大鹅车还是我和桃止创的,没想到成了紫曲学宫某种意义上的优良传统。我说这个也没别的意思,就想告诉霆霆你,你们现在玩的,都是姐姐我玩剩下的,还想怎么整蛊我呀?”

      水红色的披绫拂动长裙,洛嫣嫣招来侍卫,把挣扎着的轻霆交过去,“劳烦把这孩子送去显纪府,白帝不管这些小事就让凤座管。花座能教好我和桃止,凤座还教不好这只紫鸑?各处濯足驿正缺坐骑,实在管不住的话,面壁思过都是烂招。尽管喂他锁形丹变几天原形,去和那里的紫鸑作伴。”

      “这么对一个小孩不好吧。”

      侍者依言带出捆好的轻霆后,鳌老抚着大把绿胡子,语气忧虑神色又说不上忧虑。

      “鳌老你不会真把轻霆当小孩了吧,他好歹是白帝座下白云使,跟着四位帝座走过洪荒时代。可不像我们这儿的青云使维常,是天帝新封出来的年轻人。”

      洛嫣嫣神态懒散地抱怨下去,“老实说凤族的涅槃可真够麻烦,轻霆以前虽然也很讨厌玄帝的人,但是心智成熟克制得了态度,哪像现在这样把人欺负得我都看不过去。可惜他陨落在那场大战里,凤座耗费修为助他涅槃,破壳再出的却是这么个小混蛋。凤座和白帝心疼了也只能宠着他,可是该教训的时候还是得教训下,不然以后出来个混世魔王更得下狠手,不过我很期待他成年后恢复记忆时的精彩表情。”

      “那场大战啊……青帝也是在那时……”鳌老的声音沉重起来,到底没有把话说完,“对了,刚刚轻霆打断了话,你本来还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鳌老说可以去库房取物俸,我就想多取两罐脆青梅。”洛嫣嫣的眼瞳似乎清晰明亮了些,“听说有蓬莱岛新结的青梅,被鳌老腌制得极为可口。”

      “这才是洛丫头你的来意啊。”鳌老自然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难以言说的预感涌上心头,“灵府好久没出现过青梅了吧,毕竟是那个人喜欢吃的,现在突然又要了,难道说……他回来了?”

      “是的——”洛嫣嫣毫不掩饰眼里的光彩,霎那间舒展得妖娆而凌厉,如同绝傲的牡丹盛放,锤炼了万千载光华。她的眼神像是回到许多年前,放纵桀骜犹如绝世妖刀,瞬刹间又收敛了所有威势。

      “花座要醒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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