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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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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来到了这家上海有名的西式餐厅。
华丽的红绸锦布雅致的包着桌子,一束新鲜的郁金香插在透明的花瓶里搁在远远的一角,精致的餐点带着诱人的颜色摆在桌上。大厅里人们的说话声不大,只有断续的钢琴声,不断地穿梭在众人身边。
一旁的侍应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马甲,微微倾斜手中的酒瓶,将些许红色液体倒入高脚杯,红色的陈年酒酿轻轻晃动,散发着浓郁的香,妖冶而鲜艳。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优雅的男人。陆宸挥动着手中的刀叉将牛排切成细细的小块,甚是自然的与她的盘子调换,将切好的那份放在她面前,然后轻轻晃动酒杯,细品着。
低头看看自己素色的旗袍,再看向桌上依稀可以看见血丝的牛排,白文君忽然就没有了食欲。抬了抬手,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将银质的餐具重新放回桌上。陆宸抬头望向她,眉梢一挑:“怎么了?”
白文君看着桌上那块被他细细分好的牛排,忽然生出一个疑问。
“陆二少爷,你吃过馄饨吗?”
陆宸不答,只饶有兴味的看向她。没有听见他的答案,她倒也没有半分不悦,继续自顾自得说着:“那种巷尾的小馆子,坐在里面热热闹闹的,老板也许很和善,端上来的馄饨,皮薄馅多,对上煮好的骨汤,滋味鲜美。”话语间,满是兴奋,竟好像是那馄饨依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陆宸倒是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她对他向来是横眉冷对的,能好好说上几句话已是不易,哪里还像这般如同孩童般的兴奋着,不觉觉得好笑,轻扯嘴角:“白文君,你觉得在这个地方会有那种东西吗?”白文君当下眸光便暗淡了下来,喃喃道:“我知道没有啊,而且像你这样的人应是也不曾吃过的吧?”
他眸光一凛,忽的站起来,长臂一伸,已是扯过她的雪白手腕。白文君被他猛然一拽,措手不及,险些扑向桌面,幸好她及时站起身来,最终也只是一个踉跄,险险的站住了。
“你做什么?”她甩开桎梏着她的手掌,满脸不悦,这个人,倒是又在发什么颠?
陆彬冷着眼睥睨着她,道:“你不是说想要吃馄饨吗?那就去啊。”
“可是……”她一怔,转头看向丝毫未动的牛排,“那些……”
“女人,”又一次,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颚,将她的视线拉回来,“不要那么多话。”
她看着前面这个再次拉住她的手腕直直的走出餐厅的男人,心中默念。
馄饨啊。
“馄饨来了!二位慢用!”热情的小二带着一脸的笑容将两碗香碰碰的馄饨送到了两位客官的面前。
这里是她家附近一个极为寻常的馄饨摊子,老板是个热心的大爷,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的,所以即便现在已是燥热难当的仲夏,小小的摊子也是密密的坐满了人。
只是,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寻常。
干净舒适的却毫无精致之感的小店里坐着一个面色严峻的男人。\
陆宸坐在窄窄的木椅上,身上考究的西装与小店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额上已出现几滴隐隐的汗珠,因为小店里的高温,那一身黑色的西装也显得闷热难耐。他皱一皱眉,索性将外套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密密的汗水已是将白色衬衫的背后汗湿了很大一块。白文君自是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陆宸,不由嗤笑出声来,陆宸皱着眉将目光对上她,目光不善。
她却好似没有察觉般兀自的笑着,任凭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沉,最终他还是猛地哼气,别过脸去,不再看她。陆宸在城中是个人物,认识他的人本来就不在少数,小店里的人显然有人已是认出了他,却又不敢确定,毕竟在这样的店里能看到陆家少爷的几率几乎为零。于是,自是不敢上前的,就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陆宸不去理会那些声音,任他们随意的猜测着,只是径自撸起了袖子,拿起汤碗里的勺子,嘬了一口。
白文君将他已是开动自是也不客气,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便吞了下去。她是这里的常客,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便总爱和小妹一起来这里吃上一碗,老板见她是熟练每次给她的量自是足的。
她咽下口中的馄饨,抽了空对他说道:“怎样,这样的平民小吃滋味还是不错的吧?”她见他举着勺子,里面放着一颗吞了一半的馄饨,甚是得意。本以为他会对这样的东西或多或少有些新鲜,却不想他微微一皱眉,道:“上海的馄饨与金陵的不同,味甜。”
这下倒是换做她惊异了:“莫非陆少爷也偏爱这种街边小吃?”
陆宸见她瞪大的眼睛,不由一笑:“你怎么说的我好似山中之人,不食人间烟火似得。这样的东西我自是吃过,只不过到上海还是第一次。”
“难道你以前不住在上海?”她下意识的便接道。即刻,便感觉到他轻微一震,在对上那双眸,又是一片森冷,他别过视线,搅着碗中的馄饨:“女人,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白文君被他这般的表情征得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便只觉心中窝火。她倒是没见过一个人竟可以喜怒无常到这般地步。陆宸见她表情冷上三分,轻声道:“怎么?生气啦?”
她自是没好气,冷着声答道:“我哪敢啊。你可是陆家的二少爷,我就是再怎样也是不敢与您耍性子的。”陆宸轻扯嘴角:“算你识时务。”白文君只觉胸口有一口气憋屈的难受,只觉得与他同处的时候,自己总是被压着使不上劲,她道是何等骄傲的人,只觉这近两月来与他的交锋斗法身心疲惫,不由脱口而出:“陆少爷,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着账房先生的身份。”
他听后,目光突地转冷,沉声道:“玩游戏,向来只有我陆宸喊停的时候,在我没有玩累之前,你想都不要有别的想法。”说完,便径自站起身来抓起一旁的西装,头也不回的走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依旧坐在原处,看着汤碗中的馄饨似是疲累般叹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