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禁地 这个夜晚格 ...
-
李琅秋绕着神农谷周围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处狭窄小道前。
这条小道仅容一人通过,两旁种满带刺灌木,一直蔓延到深处。
玄临君笃定道:“这里藏着好东西。”
李琅秋精神大振,能被玄临君称为好东西的,一定差不到哪去。
要不要进去瞧瞧?
她在入口张望一阵,身后忽然响起羽桐略带焦急的声音:“哎呀!小玄临,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随便逛逛。”李琅秋收回正欲迈出的右脚。看羽桐的样子,恐怕不会让她走进这个地方。
“还好我来得及时,这儿可是我们神农谷的禁地,除了谷主没人能进去,你要是一不小心闯进去,谷主肯定会把你赶走!”
羽桐拍拍胸脯,心有余悸。起先她正带着李琅秋参观神农谷,路上遇到同门师妹,让她帮忙整理药材,她怕李琅秋等得无聊,就让对方先自己走走。
走着走着,居然走到禁地附近。
这里虽无人把守,实则由风谷主本人设下神识禁制,谁若敢踏进一步,风谷主立刻就能察觉到此人行迹。
曾有顽皮弟子试图潜入,被谷主发现后,直接赶出了神农谷。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接近这里。
李琅秋转了转眼珠,问道:“这个地方当真如此恐怖?”
“也谈不上恐怖。我们都猜,这里面一定藏着很重要的东西,所以谷主才不让我们进去。”羽桐解释道。
“别硬闯。”玄临君说。
李琅秋看了眼那隐在重重灌木丛中的羊肠小径,随羽桐一起离开。
她有种预感,很快她就会回到这里。
是夜,月黑风高,一道可疑人影穿过大半个神农谷,出现在禁地入口。那人以神识为引,试图屏蔽掉风阡陌的感知,然后一个纵身翻转,掠进那通往禁地的小道中。
山风阵阵,寒意袭人。
天还未亮,李琅秋正在熟睡,忽然被人从梦中唤醒。
“小玄临,快起来!出事了!”
是羽桐的声音。
李琅秋迷迷糊糊睁开眼,随手披了件外套,被羽桐一路拉到了空地上,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每人手里都举着一束火把,火焰随风跳动,照亮风阡陌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人群中间,李琅秋还看到了几张熟面孔,茯苓长老、莫小音……
被神农谷医修团团围住的,是一个同样身穿麻灰色医修道袍的年长修士。
李琅秋没见过他,但从神农谷众人或震惊、或愤怒、或痛苦的神情中可以推测出,此人在谷中的地位一定不低。
“苍术,你深夜独闯禁地,意欲何为?”
风阡陌死死盯着那双鬓花白的老医修,要不是当场抓获,他不可能相信苍术怀有异心。
茯苓、苍术、白芍三名长老都是先谷主的同辈,资历比风阡陌更高,平日里,谷中大小事务都是由长老们共同管理。风阡陌从不轻信他人,但对这几名长老向来是信任有加。
神农谷就算会出叛徒,怎么偏偏就是苍术长老?
茯苓与白芍二位长老面色凝重,一左一右站在风阡陌两旁,望着昔日全心信赖的同门,一时难以面对这个现实。
苍术长老面上划过一丝不屑,啐声道:“老夫五岁入神农谷,这么多年来,为宗门鞠躬尽瘁,付出大半生心力,如今不过是想瞧一眼这谷中禁地,何至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你该知道,神农谷祖训第十三条,除谷主外,任何人不得擅闯禁地!”白芍长老沉声道。
“少搬出这劳什子的祖训!”苍术长老冷笑,冲风阡陌吼道:“当年你一介黄口小儿,若非先谷主偏心,这谷主之位哪里轮得到你?在老夫面前摆谷主的架子,也要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李琅秋目睹这一闹剧,总觉得哪里不对。按理说苍术长老在神农谷待了这么多年,早不闯,晚不闯,偏要在这个紧要关头生事,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真实意图。
“秋丫头,有一事,本修理应告知你。”
神识深处响起玄临君的声音,李琅秋立刻问:“什么事?”
“半个时辰前,本修感知到有大批人出现在神农谷附近,现下正往谷中迈进。”
李琅秋闻言,陷入沉默。
玄临君以为她要质问自己为何不早说,没想到李琅秋沉默半晌,只问了句:“还有多远?”
“不过五里。”
李琅秋这时终于明白了苍术长老的目的。
假意擅闯禁地,闹出大动静,吸引神农谷众人的注意。风阡陌本就尚未痊愈,应付内鬼已是极限,没能第一时间感应到谷外的异动。想必通往神农谷的路线也是这老家伙泄露的。
李琅秋隐约能猜到玄临君没第一时间提醒她的原因,神农谷局势越混乱,她就能趁乱闯入禁地,找出藏在里面的东西。
玄临君一定很想得到那个东西。
她猜得八九不离十,玄临君正是存了让李琅秋渔翁得利的心思,这才没提前告诉她。白日里,他在那禁地附近竟感知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他有预感,那里面的东西若是重新问世,必会撼动整个修真界!
兹事体大,不容有失。
至于这一众小小医修的生死,与他何干。
李琅秋腕间的长生珮,透出点点墨绿色泽。
未待她出言示警,风阡陌终于感受到四周异动,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疾步冲到苍术长老身前,用力拽着他的衣领,厉喝道:“你竟敢勾结外人,擅闯神农谷!!”
苍术长老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笑意。
“现在才发觉,已经太晚了……”
神农谷医修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浓浓的不安。
千百年来守护神农谷的天然屏障,就这样轻而易举被突破了。
接下来,他们会遭遇什么?
“神农谷弟子听令,即刻……”
风阡陌没能说完这句话,身后人影攒动,脚步声一阵盖过一阵,大批修士从密林涌出,须臾间,将整个神农谷围得严严实实。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黎明迟迟未至,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领头之人身材矮小,面相猥琐,赫然便是李怀良。他身后站着一名红袍修士,慈眉善目,神态怡然,正是孟相年。
如玄临君所料。
“早就听闻神农谷人杰地灵,今日一见,确实不虚此行啊!”李怀良面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神农谷的医修大半夜不睡觉,聚集在空地上,他对此毫不讶异,遥遥朝风阡陌喊道:“风谷主,前些日子本座于擎云阁设宴款待宾客,可惜你贵人事多,未能出席,着实遗憾得很。”
风阡陌对李怀良这人一直非常厌恶。李修明在世时,此人趋炎附势,整日寻思如何同碧华宗攀亲戚,后来又想当西境老大,风阡陌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他却自己找上门来,真如狗皮膏药一般。
“李阁主不远千里造访敝谷,定是有所图谋吧。”风阡陌嗤笑道。他命人把苍术长老五花大绑,带去了一旁,自己则走上前,站在神农谷医修的最前列。
李怀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若不是神农谷有内鬼提供路线图,这伙不怀好意的修士怎么可能来到这个地方?
明面上,还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虚与委蛇。
依风阡陌以往的脾性,根本懒得敷衍李怀良这种阴险小人。但今日他背后是整个神农谷,他身为谷主,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护门人周全!
“风谷主有所不知。此番冒昧前来,实则是受人所托。”
李怀良说完,一个身穿金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立时从人群中走出。那修士神情憔悴,形容潦倒,双眼透着毫不掩饰的强烈恨意,一一扫过神农谷众人。
李琅秋瞳孔微缩。
“神农谷医修滥用邪术,残害我儿性命,还请李阁主替我儿主持公道!”
那人正是金善堂堂主金不换。
茯苓长老怒道:“血口喷人!我等当日在席上离开,何时害了你儿子性命?”
“有人看到我儿曾与你们这群医修在客栈发生争执,不久我儿便无故惨死,查验之下,竟是被人活生生吸干了灵池!”金不换双目赤红,显然已被仇恨迷了眼,“只有你们神农谷的人,才会这种邪术!”
“我神农谷以仁义立世,何曾干过害人性命的勾当?”茯苓长老据理力争,“你若不信,当日与我同去的弟子都可作证!”
莫小音等人纷纷点头。
“长老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没有杀人!”
“那日从擎云阁离开后,我等就直接动身回谷了,片刻未曾逗留!”
金不换气极反笑,冲茯苓长老吼道:“老不死的,你以为凭你们这群医修的一面之词,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么?”他转头对李怀良躬身道:“还请李阁主明鉴!”
“金堂主莫急,本座今日定会还贤侄一个公道。”李怀良装模作样伸出手,扶起金不换,边朗声说道:“的确不能听信一方的片面之词,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正是神农谷的人害了金玉流。”
“风谷主,你还有何话可说?”
一股寒意爬上李琅秋的后背。此刻她已经看出来,神农谷的医修有没有杀金玉流并不重要。在场这么多人,恐怕只有金不换一个人在意真凶是谁。
而以李怀良、孟相年为首的大批修士,只是想找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堂而皇之,覆灭整个神农谷的理由。
正如当年摧毁碧华宗那般,将神农谷从这个世间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