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行迹 而孟相年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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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离开扶阳郡没多久，李琅秋忽然觉得体内一阵气息翻涌，她深吸了一口气，寻了处隐蔽的树荫坐下。
丹田内，真元涤荡，气血翻腾。
“看看那名单上都有哪些仙门。”
熟悉的声音冷不防响了起来，李琅秋心下一惊，下意识就看向长生珮，语带惊喜地喊了声：“玄临君！”
“那么大声喊本修作甚？”玄临君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似是听出李琅秋话中的担忧，他很罕见地解释道：“本修旧伤未愈，方才为了救你，情急之下贸然出手，伤了点本元，陷入眠息状态，秋丫头不必担心。”
李琅秋：“……”
她也没说她担心吧？
好吧，她确实很担心。
李琅秋悄悄吐了吐舌头，然后把视线投向董岐生给她的那张名单。只见名单上罗列着一排下修界仙门的名字，地忍、冲霄、重华、擎云……
等一下……擎云？
眼前骤然浮现出一张獐头鼠目、形容猥琐的脸，擎云阁是下修界西境的大宗门，以前一向对外宣称与碧华宗同气连枝，但在李修明及整个碧华宗遭遇险境时，擎云阁选择袖手旁观。
想不到他们自诩正道，背地里居然也干这买卖炉鼎的勾当。
李琅秋气不打一处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恨不得连夜插上翅膀，捅穿擎云阁的大门。
“你准备去追那孟相年？”玄临君问。
李琅秋点了点头，正想说话，又听玄临君哼了一声，颇为冷漠地说道：“圣心教一夕覆灭，你答应那人的事也已实现，何必还要以身犯险？那孟相年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当下之计，不如早日去寻你那欺师灭祖的师兄师姐。”
李琅秋听他这么一说，面色立刻冷了下去，她一双澄净的眸子里染满怒意，捏着名单的指甲泛出点点雪白，但她仍然说道：“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孟相年，如果不亲手取走他的性命，如何对得起我这一副白白占来的身躯？”
玄临君良久无言，久久才道：“……真是一根筋。”
他见李琅秋气息紊乱，浑身血迹斑斑，其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再也说不出口。
“罢了罢了，终归是你自己的家仇，与本修何干？爱报不报便是！”
说完，便再没了声息。
李琅秋默默叹了口气，其实她何尝不想报仇雪恨，午夜梦回时分，云遥那张淡漠清冷的脸就像梦魇一般挥之不去。可他已去往遥远的上修界，凭李琅秋这点三脚猫的本事，如何在短时间内穿透横亘于上下修界之间的重重关卡，寻找自己的仇人？
一时之间，心生戚戚。
李琅秋垂下眼睑，盯着掌心里那一道新鲜的伤痕，血已经止住了，伤疤却不可能再去掉。
终归她早该死在那场浩劫中，侥幸留得一条命，便是豁出毕生光景，不得善终，她也要手刃云遥！
擎云阁内，孟相年正与阁主李怀良对弈。
自李修明殒身后，下修界陷入动荡，原本维持表面稳定的仙门势力如今也是各怀鬼胎，部分仙门以流火阁为尊，继续结为联盟，但更多的则是像擎云阁这般，依地而立，肆意妄为，不再受李修明生前定下的法则束缚。
“这么说，孟先生还真将那炉鼎炼出来了？”李怀良一手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另一手执黑色棋子，略显讶异地问坐在对面的红衣修士。
孟相年点了点头，停顿一晌，似乎想起什么，又摇头道：“虽是他救妹心切，自毁其身，无意中完成最后一步‘解体化元’，然其肉身被毁，只余一抔残灰，须得悉心炼制，耗费二十一日光景，方可功德圆满。”他本就面相亲和，说这番话的时候，眉宇间更是萦绕着一丝慈悲神色，仿若救苦救难的九天神佛。
李怀良又问：“二十一日后，当如何？”
孟相年微勾唇角，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炉鼎问世，大业将成。”
李怀良心下大震，险些将手中茶盏倾落在地。他收敛心神，连忙说道：“孟先生若有需要协助之处，我擎云阁上下，必鼎力支持！”
孟相年凝视着桌面上的棋盘，末了，将他手里的一枚白棋落子，瞬间扭转了棋面上的局势。
圣心教明面上广收教徒，背地里干的却是炼制炉鼎的勾当，此行极为阴损，为正道所不齿。但那些所谓的清正仙门远在上修界，就算日后察觉到圣心教在下修界的所作所为，他孟相年也是一介幕后主使，凭借他的本事，断不会轻易受到波及。
方弦……想到这个名字，孟相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此番他不告而别，实不想延误时机，那炉鼎一朝身死，却不料早被孟相年用秘法锁灵，只待重塑肉身，便可为己所用，实现心中夙愿。他这番密谋从未透露给任何人，当然也包括方弦。一旦被旁人知晓，很可能招致不必要的阻碍。
他对李怀良并未全盘托出，只是眼下还要仰仗擎云阁的势力，利用其资源，否则单凭他一人之力，很难在时限内成事。
一旦炉鼎炼成，只会听命于他一人，届时……整个下修界，都会被他收入囊中！
孟相年这样想着，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对那心怀鬼胎的李怀良说道：“多谢李阁主相助。”
擎云阁所在之处，离扶阳郡算不上遥远。
不知为何，当李琅秋想起李怀良那张鬼祟的脸，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孟相年极可能就藏身于擎云阁中。
她换上一身普通的修士服装，满头青丝被她规规整整扎了个简单的发髻，束以方巾，整个人显得清净利落。右手手腕上戴着一枚墨绿色的珮环，中间穿着一根细长的红线，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宽大的衣袖正好遮住手腕，将旁人的视线与长生珮隔绝开来。
玄临君好似忘掉了先前的一番争执，这几日时不时用神识与李琅秋对话，这是两人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用玄临君的话来说，就是守护灵与契主之间的心灵感应。
……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李琅秋从前不相信所谓的心灵感应，她自认与云遥两小无猜，情投意合，可相处十载，最后她却发现，她从未认清过这个冷面冷情的少年人。
若世上当真存在心灵感应，缘何她不能知悉云遥包藏的祸心？
想归想，李琅秋并未质疑玄临君的说法。
或许只是人不对罢了。
云遥于她，并非良人。
“本修总觉得，那孟相年另有所图。”
玄临君的声音自神识中响起，唤回了李琅秋迷乱的心神。
没等她回应，玄临君又继续说道：“当时本修虽在眠息，但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仍有所洞察。那董岐生说孟相年带走了陆小渊的骨灰，表面上看，似乎多此一举。陆小渊只是个凡人，就算被炼成炉鼎，可炉鼎一旦身死，便价值全无，为何孟相年在他生前未有动作，他死后却要连夜带着他的骨灰，离开圣心教？”
听他这么一说，李琅秋也生出几分疑虑。在陆小渔的回忆中，孟相年长着一张菩萨脸，却有一颗魔鬼心。此番从圣心教中不告而别，带走陆小渊的骨灰，绝不可能是良心发现，带其回归故土，说不定是另有所图。
想了想，李琅秋便问：“玄临君有何高见？”
玄临君哼了哼，先道：“你什么时候可以自己动动脑子？”
李琅秋讪讪道：“晚辈才疏学浅，对那炉鼎一事所知甚少，还请前……玄临君指点一二。”
好险，差点又精准踩雷，冒出“前辈”二字了。
玄临君拿她没办法，人虽无知，态度却十分到位，语气也恭敬异常，他生前好歹也是名震寰宇的一代仙尊，怎好总是同个小后辈置气？于是便耐着性子，指点道：“炼制炉鼎一事，亦有区分。普通修士炼制炉鼎，为的是采元补气，襄助修行。但上层者炼制炉鼎，为的却是炉鼎本身。”
“选取根骨合适的凡人，依照法门炼成纯品炉鼎，再引其自焚，俗称‘解体化元’。以此炉鼎之骨灰，置于预先备好的肉身之中，炼化二十一日，便可得到一具完全听从炼化之人号令的全新炉鼎，不，应该说是炼化之人的本命法宝，更为恰当。”
“此法宝身具炉鼎特质，通过双修，可汲取对方修士的毕生修为。长此以往，修为暴涨，无人能敌。且其泯灭人性，只听炼化之人的号令，堪称是绝佳的利器。”说到最后，玄临君顿了顿，然后才道：“吾辈修行之人，不寻求如何提升自身修为，却一味钻研此类旁门左道，秋丫头，你可别学他。”
李琅秋听完他的一番分析，只觉手脚发凉，连骨头缝都直往外冒寒气。
寻常炉鼎，炼的是凡胎肉骨，有些不堪受辱的，往往选择自我了断。
而孟相年炼化的，却是陆小渊的魂魄。
于陆小渊而言，死亡并不是解脱，只是他作为一具傀儡的开始。
实在是……
阴损至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行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