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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预言     “ ...

  •   “啪”的一声脆响,文贵妃的巴掌狠狠地落在了闻珞珠的脸上,闻珞珠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

      闻珞珠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捂住被打的脸颊,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文贵妃。

      文贵妃打闻珞珠的那只手缩在袖中,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女儿脸上的掌印,心中一阵懊悔。

      可事已至此,她不能心软,更不能让女儿坏了大事。

      她强撑着声音,尽量稳住了语气:“珞珠,莫要再胡闹,此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闻珞珠捂着脸颊,眼睛通红:“我无理取闹?分明是你们在无理取闹,二舅舅明明是无辜的,为了兄长,你们就要送他去死!”

      “住口!”文贵妃厉声喝道,“此事你父皇已有定论,你莫再多言。”

      闻珞珠紧咬嘴唇,倔强地仰起头:“我不!你不去求父皇,我自己去!”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拔腿就要往殿外冲。

      文贵妃大惊失色,连声喊道:“来人!快拦住公主!”

      殿中伺候的宫人们闻言,立刻上前几步,拦住了闻珞珠的去路。

      闻珞珠又急又怒,挥手便朝拦在她身前的宫人打去,厉声道:“狗奴才,你们敢碰本宫一下试试!都给本宫滚开!”

      宫人们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却不敢让开,只低着头硬生生挡在她面前。

      文贵妃脸色煞白,一手捂住心口,被女儿气得胸口阵阵绞痛。

      她心里清楚,不能再让珞珠这样闹下去了。

      若传到永平帝耳中,对她们母子三人没有半点好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吩咐道:“把公主关到偏殿去。”

      宫人闻言,当即架住闻珞珠的胳膊,将她往偏殿带。

      闻珞珠拼命挣扎,可她自幼娇养,哪里挣得开宫人,只得一边被拖拽着往后退,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母妃!母妃!”

      偏殿的门“砰”地一声合上,紧接着便是门闩落下的声响。

      闻珞珠在里面用力拍打着殿门,哭喊着:“母妃,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文贵妃站在门外,听着里头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她闭了闭眼,声音低哑:“珞珠,母妃都是为了你好,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说完,她不敢再多留一刻,转身便走,任凭女儿在偏殿内哭喊。

      回到寝殿,文贵妃无力地倒在贵妃榻上,面色憔悴。

      女官走到文贵妃近前,轻轻为她按压额角,安慰道:“娘娘莫要太过忧心,等殿下长大就知道娘娘的苦心了。”

      文贵妃苦笑道:“或许吧。”

      文贵妃闭上双眼,面对女儿的质问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心虚了。

      一开始,她确实想不顾一切地去向陛下求情,可待那阵冲动冷却下来后,她就退缩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竟变成了这样一个连亲人都可以衡量利弊,说舍弃就舍弃的人。

      权势真是可怕的东西。

      片刻后,她睁开眼,嗓音疲惫地问道:“安神香点上了吗?”

      女官轻声答道:“已经点上了。”

      文贵妃点了点头,语气透着无力:“等公主睡着之后,就把她送回自己宫里去,吩咐她身边的掌事女官和宫人们,看紧些,不要让她跑出来。”

      她不是不想把女儿留在身边亲自看着,可陛下不知何时会驾临玉华宫,届时珞珠若一时冲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便真的无法收场了。

      琼华宫。

      李贤妃正坐在自己的宫殿中,悠闲地品着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近来当真是好事一桩接一桩,也不知文贵妃得知兄长即将被处死的消息,那张平日里楚楚动人的脸上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若不是父亲得知她上次去玉华宫冷嘲热讽之后,特意派人叮嘱她不可再轻举妄动,她真想亲自再去一趟,当面瞧瞧文贵妃失态的模样。

      李贤妃放下茶盏,掩唇笑道:“文贵妃平日里总爱炫耀陛下对她如何恩宠有加,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身旁的宫人连忙凑趣,殷勤附和道:“娘娘说得是,陛下对她不过是寻常恩宠罢了,哪比得上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娘娘可是为陛下诞下了长子,这份功劳,阖宫上下谁也比不得。”

      李贤妃闻言,眉眼间愈发得意,笑得眉飞色舞。

      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便是抢在所有人之前,为永平帝生下了长子。

      琼华宫中一时间充斥着欢声笑语。

      瑶光宫内殿,高皇后站于书桌之后,正临摹一幅字帖,笔锋沉稳。

      她静静听着宫人禀告,面上波澜不惊。

      女官等宫人下去后问道:“娘娘,您看我们是不是要做些什么?”

      高皇后道:“此事不必插手,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另外,这些日子约束宫人,莫要与玉华宫的人起冲突。”

      女官不解道:“娘娘,陛下此番丝毫不顾及文贵妃的情面,下旨处死她的兄长,看起来不像是还对文贵妃留有情意的模样。”

      高皇后放下笔,女官连忙端上净手的铜盆。
      高皇后将双手浸入水中,慢条斯理地洗净墨迹,然后接过帕子不紧不慢地拭着指尖。

      “昔年文贵妃诞下死婴,如此不祥之事,陛下最后还不是轻轻放下,如今区区小事,还动摇不了文贵妃的根基。”

      女官一愣,迟疑道:“区区小事?可文昌和乃是文贵妃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啊?”

      高皇后嘴角挂上一丝冷笑,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在陛下看来,这就是一件小事。”

      女官心头猛地一凛,一股凉意从脊背直窜上来,再不敢多问。

      另一边,闻时安的想法竟与高皇后如出一辙。

      李相宜猜测文贵妃或将因此失宠,闻时安却摇了摇头,说了几乎相同的话。

      凭借原主的记忆,再加上这些时日暗中打探的消息,闻时安已逐渐拼凑出永平帝的侧写。

      永平帝乃先皇独子。

      先皇登基多年无嗣,苦求了二十年才盼来这一根独苗苗,自幼便捧在掌心。

      正是在这般众星捧月的环境中,养成了他凉薄至极的性情,对旁人的喜怒哀乐,生不出半点同理心。

      或许在所有人看来,永平帝对文贵妃极为宠爱,文贵妃在他心中地位非同一般。

      可实际上文贵妃不过是一只极得他欢心的宠物罢了。

      他可以宠她、纵她、为她打破规矩、给她旁人不及的恩赏,但归根结底,他并不在乎她这个人。

      就好比这一次,他可以毫无负担地下旨处死她的亲兄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正是看清了这一点,闻时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刷永平帝的好感度。

      刷了也无用,一旦涉及他的利益,再亲再近的关系也无济于事。

      帝王之心,从来不是靠感情能拴得住的。

      刑部大牢之中,文丘明与文昌和兄弟二人相对而坐。

      不同于面色沉重的文丘明,即将赴死的文昌和,神情间反而透出一种异样的从容。

      文昌和扬起嘴角,目光中透露出一种超脱生死的平静:“大哥,莫要这般愁苦,生死有命,你我既然踏上了争储这条路,便早该料到会有今日。”

      文丘明垂下头,眼眶微红:“我记得当初,你就不同意父亲将妹妹送进宫的决定,若当年父亲肯听你一句劝,今日你也许就不会……”

      文丘明喉头一哽,再也说不下去。

      文昌和笑容稍淡,微微摇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大哥就陪弟弟最后再饮一杯吧。”

      说罢,文昌和举起面前的酒杯,目光坦然地看向文丘明。

      文丘明沉默了一息,喉间滚动,随之举起酒杯,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而后一饮而尽。

      文丘明离开后,文昌和凝视着透过狭小窗户洒进来的月光,轻叹一声:“权势啊。”

      父亲为使文家有朝一日能跻身世家之列,耗费十余年心血,按着陛下的喜好悉心栽培妹妹,从一言一行到眉眼神态,无不精雕细琢。

      这般倾注了半生执念的图谋,岂会因他当初一句话便轻易放弃?

      他只希望最后父亲和妹妹都能得偿所愿。

      次日,随着文昌和的死亡,长生观贪污一案彻底落下帷幕。

      ……

      宣和殿内,闻时安静坐窗畔,手边摊着一卷泛黄的棋谱,指尖拈着一枚棋子,正对着错综复杂的残局凝神细思。

      在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古代,她也只能寻这些事来打发时光。

      李相宜脚步匆匆进入殿中,“殿下,守真道长出关了,听闻他在闭关时窥得天机,预言四月初五,南越之地将天降神石,其形似龙,乃天降祥瑞之兆。”

      闻时安不紧不慢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发出清脆一声声响,笑道:“父皇得知此事后有什么反应?”

      李相宜回道:“听闻陛下已经起驾去了灵虚观。”

      她直觉此事与闻时安脱不了干系,是以一得到消息便立即赶来禀报。

      闻时安只是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继续低头摆弄棋盘。

      不出几日,关于南越天降神石的预言便在建安之中传得沸沸扬扬。

      市井街巷、茶楼酒肆,处处有人议论纷纷。

      有人深信不疑,言此乃上天垂象,预示国运昌隆;有人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江湖术士故弄玄虚,不足为信。

      然无论信与不信,这枚巨石都已狠狠砸入水面,激起层层巨浪,连朝堂上的风向都随之悄然转动。

      燕王听闻此讯,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管这预言是真是假,总归把父皇的注意力从长生观一案上挪开了几分,于他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随着时间的推移,燕王的大婚之日悄然来临。

      然而,此时的燕王府却格外冷清。

      宫中文贵妃因兄长被处死一事备受冷落,失宠之势已是人尽皆知。

      从前那些围着燕王鞍前马后,谄媚奉承的朝臣们,此刻一个个避如蛇蝎,生怕被牵连进去。

      燕王站在正堂迎接宾客,望着空落落的席位,脸色铁青。

      好不容易熬到礼毕,燕王亲自送走众兄弟,转身的瞬间,面上的笑意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想起方才陈王等人那副看好戏的神情,他胸中怒火汹涌,直冲头顶,几乎压不住。

      “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

      就在此时,忽有一名王府属臣手捧一只精致的锦盒,神色激动地快步而来。

      “殿下!刚刚整理礼品的书吏来报,十二公主送来的贺礼中,有一卷画卷,疑是当年神宁真人的《山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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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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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