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国师 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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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帝哈哈大笑，满殿都是他洪亮的笑声：“今朕得此稀世珍宝，当与诸位爱卿同赏此画，共贺此喜！”
说罢目光扫过下方群臣，神色间尽是志得意满。
太子与群臣再次拜谢，唯有陈王依旧呆立原地，面色灰败，与周遭的喜庆格格不入。
永平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微敛，微微皱眉：“陈王，你对此画莫非还有异议？”
陈王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连忙跪伏于地：“儿臣不敢。”
永平帝淡淡看了他一眼：“罢了，今日大喜，朕不与你计较，日后不可再如此莽撞。”
陈王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恩。
永平帝随即转向燕王，语气亲昵：“张茂，朕记得燕王最喜鱼脍，你将这份鱼脍端到燕王桌上去。”
此言一出，其余皇子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不只羡慕燕王得赐御膳，更羡慕父皇竟然还记得他的喜好。
这份记挂远比一碟鱼脍贵重得多。
燕王红光满面，起身谢恩，眉眼间皆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而闻时安坐在角落缓缓端起面前的果酒，借着杯沿的遮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建安可不靠海，这鱼脍用的分明是河鱼。
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刘太医给她开的药方中竟含有朱砂，若非她知道朱砂在古代常被视作安神定惊之药广泛入方，差点以为是谁想一碗药送她上路。
最后在她坚持之下才让刘太医将那朱砂从药方中剔除。
因永平帝痴迷求仙问道，建安城的贵人们皆热衷服食各类丹药，当初高皇后赏赐的补品中，甚至有一枚据说是紫霄真人亲手炼制的丹药。
她还听闻永平帝平日最喜饮鹿血酒，今日宴席上御案前摆的正是此酒，还不时赏赐一壶给亲近的重臣。
整场宴会看下来，闻时安几乎不敢动筷子，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古代的饮食习惯给背刺了。
她暗暗庆幸自己是个不受宠的小透明，否则被永平帝亲自赐下一盘河鱼脍、一壶鹿血酒，那才叫骑虎难下。
酒酣耳热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纷纷停箸，目光齐齐望向殿门，见一名传令兵风尘仆仆地快步奔入，一进殿便跪伏于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份加急文书：“陛下，南越八百里加急！”
殿中气氛骤然一紧，方才的欢声笑语被瞬间抽走。
众人先是看向传令兵，接着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转向坐在不起眼角落的一名中年道人。
按照他的品级本无资格列席此宴，只因那则“四月初五，天降神石”的预言才被永平帝破格恩准入席。
此刻在满殿目光的聚焦下，王道生依旧神色淡然端坐不动，仿佛这变故早在他意料之中。
刘茂快步上前接过文书呈予永平帝。
永平帝拆开一目十行扫过，忽然放声大笑，大步流星地朝王道生走去。
王道生正要行礼就被永平帝一把扶住，永平帝脸上满是近乎癫狂的喜色：“真人，南越来报，四月初五夜，天降神石于南越境内，神石天然呈龙形，当地官员已令人将神石护送启程，不日便可运抵建安！”
闻言殿中大臣皆是面面相觑，一时难以置信。
太子最先反应过来，率先离席跪地高声道：“此乃天降祥瑞，天佑大齐！”
群臣如梦初醒纷纷跪伏，山呼之声震动殿宇：“天降祥瑞，天佑大齐！”
王道生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垂首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悄然沁出一层冷汗。
他赌对了，当日书签上的内容果真是一则预言。
他悄悄抬眼朝闻时安的方向看去，正对上她平静如水的目光。
闻时安身侧的十五公主早已忘了方才“绝不同十二姐亲近”的念头，激动地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惊呼道：“十二姐，那个预言居然是真的！”
她双眼圆睁满是惊诧与兴奋，初闻此预言时她只当是个笑话，紫霄真人那等得道真修都做不到的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士怎可能窥得天机？
可如今预言竟真的应验了。
宴会尽兴而散后，永平帝依然兴致高昂，拉着王道生欲彻夜长谈，大有求教长生之意。
不过，这一切都与闻时安无关。
她回到寝殿，宫人上前替她拆下满头的珠翠。
闻时安坐在铜镜前闭目养神，穿越数月她早已习惯早睡早起，忽然熬到半夜着实有些吃不消。
李相宜侍立一旁，看着闭目养神的闻时安，神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她是唯一知道殿下与王道生之间有往来的人，当初那则预言一出，她便觉得，这与当日殿下让她送到王道生屋中的信件脱不开干系。
今日寿宴上预言被证实的那一刻，王道生第一个看向的正是自家殿下，这一眼更让她笃定了心中猜想。
难道殿下当真有什么神异之处？
闻时安不知身旁的李相宜已将自己与“神异”二字联系在了一起，她换了寝衣躺下几乎沾枕即着，全然不顾这一夜有多少人辗转难眠。
次日一早永平帝连下三道圣旨。
第一道，因陈王昨夜御前失仪，着即卸去所有差事，闭门读书修身养性。
陈王接旨时感觉天都塌了，昨夜永平帝并未当场责罚他，他还以为此事已经揭过，谁知一夜过去迎头便是这般重击。
传旨内侍看着陈王如丧考妣的神色也不敢催促，只静静捧着圣旨等候。
满建安谁不知陈王暴戾冲动，这些年折在他手里的宫人内侍不在少数。
最后还是陈王妃在旁暗暗推了他一把，陈王才不情不愿地接旨。
内侍传完圣旨后一刻也不敢多留，连陈王妃递来的赏钱都推辞不受，匆匆回宫复命。
陈王看着陈王妃方才主动塞钱给一个内侍，语气不满地嘀咕：“一个卑贱之人，怎当得王妃这般礼遇？”
陈王妃望着那还没走远的内侍表情一阵尴尬，忍不住上手狠狠拧了他一把。
那是普通内侍吗？那是永平帝身边的近侍！
莫说是她，就是太子见了也是礼遇有加，偏自家王爷瞧不上这些人。
要不是这是她丈夫兼亲表哥，她早就不忍了。
难怪父亲当年没让表哥娶其他世家女郎，偏选了自己嫁过来，换作旁人谁有耐心这般忍他，早就和他闹翻了。
陈王府这边一片愁云惨淡，另一边的燕王府却是喜气洋洋扬眉吐气。
永平帝不仅赐下大量赏赐，更破格特许燕王入尚书省历练。
这些年永平帝虽沉迷求仙问道，却始终将权力牢牢攥在手中不容他人染指，所有成年皇子入朝最多也只进礼部、工部、九寺五监等闲散衙门。
燕王是除太子之外第一个得以进入尚书省这等实权中枢的皇子。
消息传出，即便城府深沉如太子也忍不住在书房里失手摔了一只茶盏。
第三道圣旨是册封王道生为国师。
这一道对诸皇子的冲击倒不如前一道大，但都在盘算如何与这位新任国师搭上关系。
国师如今深得圣心，一句话的分量或许抵得上旁人十句，更何况那预言应验之事有目共睹，这位国师肉眼可见是真的有道真修。
可惜众人还没来得及登门拜访，王道生便已宣布闭关谁也不见。
朝野上下虽惋惜不已却也不敢擅闯闭关之地，只得一面暗自盘算一面命人备厚礼，只等国师出关。
然而无人知晓，这位“闭关”中的国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一处荒僻宫苑中。
“小道拜见殿下，谢殿下提拔之恩。”
王道生深深弯腰，对着那抹纤细的背影郑重行礼。
闻时安正将手中最后一把鱼食洒入池中，看锦鲤争相抢食。
她拍了拍掌心残余的碎屑头也不回地道：“国师不必多礼，本宫不过一区区女郎，哪里当得国师这般大礼。”
王道生不敢直起身，恭敬道：“殿下谬赞，小道一介凡夫俗子，若无殿下提携安能有今日？殿下但有差遣，小道定当肝脑涂，以报大恩。”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真正神机妙算之人正是眼前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公主。
闻时安这才转过身来示意他起身：“既然国师这般说了，本宫便也不推辞，本宫欲往南越一行，还请国师代为周旋。”
王道生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南越地处偏僻瘴疠横行，素为中原士人所鄙，不知殿下前往那等地方有何贵干？
但他没有多问，只道：“不知殿下想以什么理由前往南越？”
闻时安淡淡道：“不日南越将有一场小型地动。”
王道生眸光震动，再次躬身：“小道知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国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