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3 章 “人呐,要 ...
-
光阴如梭,转眼李思乐已至豆蔻。
祝莞莞业已十七,黎氏却迟迟未给女儿定亲,好在此地民风开放,又有女孩晚成婚更好生养的说法,故十八、九岁嫁人的也不在少数。
这三年,屏县发生了不小变化。
陈家举家搬迁去了外地,南面齐家出了个读书人,一路通过县试乡试,不久前在京城考完会试,只等放榜了,如今各家议论纷纷,都道这齐家祖上积德。
“齐家这个秀才公子,啊呸呸,如今要喊举人老爷,今后可不得了!听说县试得了案首,乡试发挥一般,才得了经魁,会试指不定捧个状元郎回来哩!”
“对对,我还听说,齐家这个儿子今年刚行弱冠礼,长得也是一表人材,我与她表姑嫂相识,听说,齐家小子之前一直不同意说亲,说是要专心读书,如今他家就等放榜了。”
“祝家的,听说你家女儿一直未说亲,该不会等着这茬吧?那可要赶紧的,京城榜下捉婿那可是出了名的!迟了可别后悔!”
“诶呀可别胡说,凑巧罢了,她爹不想女儿嫁太早,我也想她多留几年,这才拖到如今,齐家小子可不敢想,万一被京城里哪个官老爷相中做女婿,我拿什么跟人家比?罢了罢了,随缘。”
“嘿!话可不能这么说,好歹我们与齐家都在一个地,你家也不差,彼此知根知底是再好不过了。”
“可不就是!据说放榜日子近了,你要是有意愿,我帮你去跟他表姑嫂打听打听,成不成看老天,如何?”
“这怎么好意思。。。”
“祝家的,你还真是见外,大家邻居这么多年,做个媒算什么,大不了成了你送我一份谢媒礼,大家伙都高兴。”
“行,就冲姐姐这份爽利劲!您帮我侧面问问,不行就算了,咱也不强求。”
“行嘞,包在我身上,我记着你家菀菀是不是还有个表妹?方才在大门那儿看见她,长得可真水灵!就是不爱搭理人。”
“姐姐见谅,我那小姑子也是苦命人,当初嫁了个教书先生,本也是和美,谁知天降横祸,她相公死于非命,她便独自带着女儿过活,自然宠了些。几年前她生了重病,临终前将女儿托付给我们,我们也只能多加照顾。”
“欸。。。也就是你心善,这样的人家教养出的女儿能差?我非把你们这门亲事说成不可。”
趴在屋顶的李思乐撇了撇嘴。
没想到,上房顶捉猫还能听见关于自己的是非,说起来,祝莞莞也要嫁人了,这日子还真是越过越无聊。
有时她也会想,假设当初听了祝莞莞的话,厚着脸皮去求舅父出钱送她去幻音门学艺,甚至选入门派修行,是否人生会大不相同?
然而现实没有假设。
晚间吃饭时,果见黎氏春风满面,她瞄一眼低头扒饭。
吃完饭黎氏叫住她,说让她去上房,有事商议。
李思乐没多想,回扶兰院收拾一番便过去了。
“给我找了门亲事?”李思乐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黎氏笑容满面,责道:“你这孩子,这么惊讶做甚?也该开始相看人家了。”
李思乐有些不可思议,晌午舅母她们不是在说祝莞莞亲事,怎的不到一个时辰,事情就牵扯到了她身上?
她压抑住内心的抵触,说话有些打结:“可我,我还小。”
谁知黎氏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不小了,明年就及笄,你娘及笄没多久便出嫁了。”舅父祝弗封在一旁默默颔首。
李思乐只觉得内心憋屈,祝莞莞十七都没定亲,也没听黎氏着急,如今这是唱的哪一出?
正如此疑惑着,又听黎氏继续道:“那家情况我都问清楚了,是街尾徐家侄子,家中有五亩地,人口简单,家中只有位老母亲,人还算周正老实,就是年纪稍大些,二十四岁,好在年纪大才更懂疼人。”
祝弗封似是看出她不甚乐意,在旁安抚道:“这个不满意还可以多看几家,总有合适的。”
黎氏也道:“话虽如此,乐儿你也要想清楚才是,好人家是过了这村便没这店,以你的条件,找到这种人家,也不是件容易事。”
李思乐心中一刺,倏地抬眼。
祝弗封也面露不豫,转头皱眉责备黎氏:“胡说八道什么?”
“老爷,您也知我性子直,这也是为乐儿好,她没接触过外边,找婆家还是要门当户对,人呐,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才不至于走错路。”
语毕黎氏意味深长地望向李思乐,祝弗封听后也有些犹疑。
她不知为何舅母突然对她的婚事如此心急,可还是从话中听出一丝意味不明。
李思乐面上十分平静,语气硬邦邦道:“舅舅,我不嫁人。”
屋内气氛有片刻凝滞,祝弗封语气微沉:“你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这辈子都不嫁人。”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黎氏惊讶地捂嘴,祝弗封一愣,反应过来后重重一拍,罕见怒斥:“胡闹!自古以来便是婚姻嫁娶,全凭父母做主!”
李思乐自嘲一笑,垂眸回道:“我父母均已不在人世。”
说罢她行礼告退。
祝弗封微微张嘴,想喝令住这个性子执拗的外甥女,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作罢,坐在太师椅上长叹一声。
黎氏最是会瞧眼色,起身过来帮祝弗封顺气,一面道:“老爷别动气,乐儿也是心里不畅快。”
“我又何尝不知,就是她这性子,的确难找婆家。。。罢了,你再给看个更好的人家,大不了嫁妆出多两份。”
“老爷,这哪是嫁妆的事,我就说女孩子少读点书,读多了心都野了,连一辈子不嫁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这些话被门外的李思乐听了个正着。
真不是她爱听墙角,只是出院门时一摸腰间,香包没了,这才去而复返。
在此之前,她与舅母虽不甚亲近,但表面上双方均比较客气和睦,今晚的陡然的转变,她虽有疑惑,却也无意深究,只是原本的计划不得不提前。
不错,事实上她自母亲离世后,便萌生出离开祝府的念头。
只是那时年纪尚幼,无力养活自己,亦对于即便离开,之后能何去何从甚是茫然。
祝莞莞带她去省城那次经历,令她对修仙世界产生了好奇之心。当年她一根筋拒绝幻音门伸出的榄枝,如今说不悔,那是唬人的,可此事既已成定局,她也无话可说,只能自我安慰,指不定冥冥中自有安排。
之后三年里,她一直在做两件事,攒钱,以及搜集修仙旧闻。
奈何尽管仙家门派每隔二十年现世,民间相关记载依然寥寥无几,令她不由猜测是否被人为地刻意隐藏。
直至一日,她从一个落魄书生摆的地摊上淘换来一本手札。
手札封皮已磨损得看不清字迹,翻开内页,题有“环游太虚”四字狂草,只有三分之一的页面有字,其余均是空白。
手札中提到,所谓凡间,是指凡人世代居住生活之地,只是此间沧海一粟,越过祁岭山脉一直往南行,便有凡人与修仙者混居的城镇。(介绍修仙世界设定)
令人惊喜的是,游记还附上了手绘地图,并注明,此路线是笔者两次翻越祁岭山脉总结出的安全路线,她只要备好物资,即便独自翻越祁岭也不成问题。
屏县距祁岭约半个月马车路程,她并无自购马车的打算,毕竟目标太大太招摇。
前两年她通过卖绣品结识了一家杂货铺老板娘,听老板娘说,每年西边来的商队都会路过此地,他们取道省城去南边置办货物,然后再返回西边,这路线正中她下怀。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次日以选布料为由去了杂货铺,刚巧老板娘在铺子里,见她进门不禁喜笑颜开,忙招呼伙计看铺子,自己则带李思乐至后院休息间。
李思乐不敢与老板娘表明意图,只言想找个靠谱商队帮她从南边淮洛捎带点那边特有的色线。老板娘告知李思乐,近几日有好几个商队落脚县城客栈,看样子在等县里四日后的集市,如有需要可以去帮她打听。
李思乐婉言谢绝了老板娘的热心帮忙,只询问了落脚客栈与一些商队相关,顺道在杂货铺里挑选一些边角料,便打道回府。
县里的集市一开市,她兴致冲冲拉上巧儿去赶集。
舅母黎氏对此颇有微词,毕竟赶集大多是大老爷们做买卖,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凑什么热闹。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李思乐一如往常地每日给舅父舅母请安,一同吃晚饭,只是笑容显而易见地少了,连祝莞莞有意缓和气氛也无济于事。
因背靠物产丰富的骡子山,屏县的药材集市久负盛名,而一年中最大的集会便在每年九月金秋。
每年入冬前,采药人会将一年中囤积的药材尽数出手,以便换取过冬物资,因集市药材种类丰富且品质出众,故而颇受药材商人青睐。
李思乐出门前特地让巧儿收拾成男儿打扮,自己也穿上一身管事着装,带着巧儿从后门溜了出去,这一切均被人事后报给了黎氏。
黎氏重重放下茶杯:“真是越来越没规矩,老爷也从来不说,我说两句他还跟我急,不行,我得赶紧把她嫁出去,万一惹出什么祸事可如何是好,我们家菀菀还没定亲呢!”
跟前服侍的杨嬷嬷忙使了个眼色,黎氏领会,不耐烦地挥手让仆人退下。
杨嬷嬷才开口劝道:“夫人莫气,气坏了也是自个儿身子遭罪,奴婢帮您看好了一户人家,条件年龄都相当,是个外省人,嫁得远也省得您操心。”
杨嬷嬷本以为黎氏会高兴,谁知她直接摇头:“太远了,万一真有事难以照拂,我虽不喜她,可也不能害她,再帮我相看个县郊附近的人家,务必要在十日内定亲。”
这头李思乐带着巧儿在集市上闲逛,满大街药香弥漫,熏得巧儿捂鼻问道:“姑,管事,我们要买什么药材?”
李思乐摇头,见到巧儿的动作,伸手拉开她捂鼻的手,轻敲她的脑门:“有这么不习惯吗?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你嫌弃他们,万一因此被揍,我可不管你。”
巧儿嘟着嘴继续跟着东走西逛,就是不见李思乐询价,她刚想开口,劝姑娘早些回府,前方不远处,两个人的嗓门突然大了起来。
“你这明明就是独活,我要的是羌活,你掺一半糊弄谁呢?”说话的是个年轻人。
另一个似是对此类事情司空见惯,语气没那么冲,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哎呀,差不多啦,你要买买,不买就别挡住俺,走走走。”
“怎么可能一样?二者价钱不一样,药性也不尽相同,独活性善下行,羌活气雄而唔。。。”
李思乐走到发生争执的地摊前,看见一个身量颀长的黑衣青年正捂着另一个年轻人的半张脸,不住地向摊主致歉,那个年轻的冒失鬼还想再辩,挣扎半天没扒拉开同伴的手,便直接被黑衣青年带离摊位。
李思乐想了想,迅速抬脚追了过去。
“欸?姑娘!”巧儿一个晃神,李思乐便消失在比肩接踵的人群中,她急得原地直跺脚。
因年轻人衣着是一件湘妃色料子,加上黑衣青年身量较一般人高出些许,在人群中甚是打眼,李思乐跟着他二人,不知不觉走出市集远离人群,最后来到一片空旷地。
前方的黑衣青年停下脚步,侧首冷然道:“这位姑娘,有何指教?”
李思乐一愣,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粗布衣裳,并不妥之处,黑衣青年又发话了:“无事就别跟着。”
“等等!”她叫住二人,踌躇片刻后,走近道:“敢问,你们是否南下的商队?”
黑衣青年不解,反倒是转过身来的年轻人开口道:“是呀,小娘子想捎带货物?”
说完还眨了眨眼。
此人语气十分轻佻,李思乐却无半点不悦,反倒笑开了。
“你笑甚?我可是在调戏你。”年轻人惊讶地看着李思乐。
李思乐笑着摇头:“能被如此美貌女子调戏,也算是我的福气。”
“诶呀二哥,我被发现了,这可如何是好?”
女扮男装的年轻人一脸无辜地转头问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表情无甚变化,只轻描淡写一句:“杀了便是。”
李思乐弯起的嘴角一僵。
外地口音,且二人衣着布料是嘉南特有的暗花菱锦,这年轻人方才在集市摊位前的行径十分外行,言语间天真烂漫,又深谙药材药性,应是南边大户子女乔装出行,难不成自己看走眼了?
正在苦思冥想间,年轻女子哈哈大笑起来,并指着她道:“二哥你可别吓唬人家,瞧她都当真了。”
听得李思乐一窘。
黑衣青年也勾起嘴角:“还不是怕她万一看上我,赖着不走,就麻烦大了。”
李思乐更窘迫了,她忘记还有男女大防这茬,但复又想起今日自己并非女儿家装扮,就算被人瞧见也无甚干系。
整理一下思绪后,她抬头鼓起勇气道:“我计划去南边探亲,想找过路的商队搭我一程,不知是否方便?我付得起酬劳。”
“探亲?可探亲不都是与家人一道。。。”
“我独自一人。”
“咦?”
黑衣青年摇头:“姑娘,如果你不说实话,那便到此为止。”说话间拉起年轻女子要走。
李思乐见状有些焦急,闭了闭眼,咬牙低声道:“我要逃亲,原想找可靠的老商队,但考虑到多年间来往此地之人,必定与本地人相识,一旦随商队离开,家中一打听便知去向,所以才找上你们。”
“如果不想成亲,为何不与父母商议?”年轻女子满脸好奇。
“家父母均已离世多年。”
说罢李思乐叹口气,接道:“如今我借住舅父家中,嫁人一事我曾表示强烈抗议,可惜并无多大用处。”
她深知自己这几句有卖惨之嫌,然而这是事实,如果想得到对方信任,只能大致托出前因后果。
果见年轻女子面露同情,眼波流转似有泪光,看得李思乐一愣。
这,不至于吧?
“为何选中我们,就不怕我们是恶人?”发问的是黑衣青年。
李思乐坦然一笑:“直觉。”
“就冲你这直觉,我,许甜儿帮你这个忙!”年轻女子信誓旦旦拍拍胸脯。
黑衣青年尚未来得及阻止,有些头疼得眯眼,无奈地捏了捏太阳穴。
原本并未抱多大期望,李思乐霎时有些惊喜,正要开口,不远处传来巧儿的呼喊声,她只得匆忙告知二人,自己姓甚名谁,请他们离开县城时,提前一日送信至玉秀杂货铺即可。
与巧儿汇合后,少不得被她数落一顿,李思乐向巧儿吐了吐舌头。
巧儿脸上的严肃差点没绷住,低头沉默半晌后,巧儿有些落寞:“姑娘,听说你马上要嫁人了。”
李思乐望着巧儿稚嫩的圆脸盘,内心突然有些愧疚。
虽说她甚少与巧儿说心里话,可好歹巧儿自被安排来伺候她后,也一直对她尽心尽力,不论是上房揭瓦时放风,还是偷溜出门时打掩护,除了阿荣,巧儿便是陪伴她最久的小伙伴了。
阿荣,这个久违的名字。
李思乐深吸一口气,随后展露笑颜,抱起巧儿一边胳膊往大街方向走:“今日不知明日事,费神操心无用功,走,带你吃碗牛记馄饨再回去。”
信心满满的李思乐并未收到回音。
当杂货铺的老板娘再一次告知她,今日无人给她留信时,她不免有些失望,可又十分的合情合理。
市集上匆匆一见,短暂的交谈,并不足以令人信服到助她离开的程度。
踏出杂货铺,李思乐汇入熙熙囔囔的人流里。
她在此地居住六年有余。
早已习惯本地的吃食与口音,大部分的面孔熟悉又陌生。
卖糖画的小摊、挑担子卖的顶顶糕,这些她儿时光顾过许多回,老板不知她姓甚名谁,可见了都会笑眯眯。
相对地,她也始终无法融入其中。
寄人篱下的苦闷,更对于女子读书无用,及笄就该安心嫁人相夫教子,对之嗤之以鼻,却又无法反抗的悲哀。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她垂眼一看,是个小叫花子。
习惯性地摸一把腰间,果然钱袋子没了,她迅速跑两步,伸手一抓,将小叫花子提拎了回来。
这小叫花子估计也是没料到她反应如此迅速,直愣愣地望着李思乐,直至她蹲下身,伸出白嫩嫩的手:“还我。”
小叫花子个头不大,主意还挺大,他顶着一头鸟窝似的乱发,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唇瓣,眼珠子一转:“这是我收取的正当报酬。”
话没说完脑壳上就被敲了个爆栗,疼得他“嘶”一声捂住。
“不问自取便是窃!哪门子正当报酬。”李思乐没好气道。
可看着小叫花子脏兮兮的消瘦脸庞又有几分不忍,于是她又道:“我不打你,说清楚,何谓正当报酬,假如能说服我,我答应给你银钱,但数目须由我定。”
他指了指她怀里:“喏,自己看。”
李思乐一脸狐疑,伸手往怀中一探。
不知何时外襟里层多了张纸,她脸色不变,抬手又赏了小叫花子一记爆栗。
“嗷!不是说好不打人吗?骗子!”小叫花子捂着脑袋含泪控诉。
李思乐从小叫花子怀里扯回自己的钱袋子,放开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这一记是让你记着,你虽年幼,却是男儿身,不可随意触碰女子身体。”
“恶婆娘。。”他小声嘀咕。
李思乐狞笑着眯起眼睛:“叫谁呢?报酬还想不想要?”
“姐姐!”
小叫花子笑得那个一脸灿烂,这变脸功夫着实令人佩服,她从钱袋里摸出一颗银裸子递给他。
小叫花子接过银裸子在手中掂两下,随后迅速跑开。
感觉距离足够远后,小叫花子停住脚步,转身朝李思乐大喊:“恶婆娘恶婆娘,没人要的恶婆娘!”随即撒丫子就跑,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李思乐无暇顾及周遭投来的异样目光,只一心切切赶回祝府。
回到扶兰院,她将自己独自关在屋内,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怀着激动的心情从衣襟中掏出那张纸。
展开纸张一看,淡淡墨香扑鼻而来,一笔小楷婉转灵动,应是出自女子之手,纸上写道:“九月初八,卯兔出南笼,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