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Theparadox

45、第 45 章

　　言伊眯着眼歪着脑袋盯着门外蒸腾而起的白雾，耳边传来早餐店做肠粉的机器发出的轰鸣声，昨天晚上心里惦记着事儿，天刚蒙蒙亮他已经睁开眼睛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冲浪，现在整个人困到不行。

　　南陌拿了两个塑料杯去接店里免费的豆浆，“你怎么总是这么困？所以说你偶尔也要早点睡觉吧。”罪魁祸首把一杯豆浆放到他面前语气中带有谴责的意味。

　　言伊捧着杯子沉默不语，他的作息是很典型的当代年轻人阴间作息，每天闹钟响起的那一刻内心齐刷刷划过：“今晚一定要早点睡！”

　　这句话，到了晚上，看着手机屏幕右上方的时间，最经常想的一句话就是：“我再玩十分钟。”十分钟后又十分钟，直到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才抱着手机沉沉睡去，第二天被闹钟吵醒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复前一天闹钟响起那一刻的想法，如此循环往复。

　　“你要跟我说什么？”豆浆是用豆浆粉泡的，很烫，言伊“呼呼”吹了几口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声音有点闷。

　　早上来吃早餐的人很多，周围吆喝声混着肠粉的香气飘在半空，店里因为人多而略显拥挤，时不时有人碰撞过来。这种从小到大再熟悉不过的景象由于对面的坐着的人变得有意思起来。

　　南陌回过神，他同样在夜里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言伊，我想好了，高二我要选理科。”有份肠粉被端到他们桌子上，南陌把它推过对面，不要肉葱换成青菜，是他给言伊点的那份。

　　言伊闻言有些愣神，过了几秒钟，“不选文科了？”

　　“嗯”

　　“这才对嘛。”言伊很高兴，他也不是不理解南陌之前的想法，就跟南陌不想和他离开太远一样，言伊可以预料自己也会不习惯没有另外一个人事无巨细为自己着想的伙伴，可是长大就是这样啊，要渐渐明白没有人能一直在你身边，大家最终都会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路。

　　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不过这么明显的高兴反而让他不高兴，南陌用筷子戳着没隔多久送上来的第二份蛋肉肠，语气故作凶狠，“别以为你就可以摆脱我了，我一下课就去找你。”

　　“哈哈哈哈，你这话好像小说里面男主角跟女主角说的话哦，可惜了，今天依瑶不在。哈......哈哈......”言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肠粉都快喷出来。

　　“闭嘴吧你。”南陌恨恨地把一大块肠粉塞进嘴巴，也不管快被烫到失去知觉的嘴巴内壁，随意咀嚼后吞进肚子里，让胃来承担这种苦难，“你别不信，我说到做到。”

　　言伊灌了一口有些放凉的豆浆，这次没有反驳，反正学校的教学楼会教他做人。

　　之前不知道有没有提到过，高中文理科的教学楼都是独栋，而且隔了大半个操场的距离，南陌要是真每节课下课过来，言伊拿自己肚子上软软的肉保证，不出半年南陌的腿部肌肉就会变得非常非常发达。

　　事实证明言伊是对的，高二开学头几天南陌还不死心妄图练出飞毛腿在短短十分钟内在两栋楼来回穿梭，坚持几天后他彻底歇菜。

　　而他歇菜的最根本原因居然是——老子千辛万苦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呢，铃声就跟魔咒一般响起来，感情我过去就是和铃声赛跑是吧。

　　他干脆改变策略，周末跑到言伊家一定要他保证以后上学放学都跟他一块儿走，不能和别人一起。言伊在被窝里被他吵得脑阔疼，无奈点头敷衍：“嗯嗯嗯，只和你只和你，现在可以放我去睡觉了吗？”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南陌心满意足地放开他，然后就这样趴在人家床头看了人家一早上，小白被程子依吃饱带去溜圈了。

　　言伊一直以为南陌初中翻墙逃课已经很大胆了，他没想到还能见识更出格的行为，不过主角已经换了个人。

　　那是周三放学他去小卖部买水的时候，小卖部非常公平地开在离任何一个教学楼都很远的地方，不管哪个班走到那里都要穿过两个篮球场，理科班的老师特喜欢拖堂，尤其是南陌在的重点班，基本上一拖就是四十五分钟，足足一节课的时间。

　　“真惨！”言伊拎着喝了一口的百香果味酸奶默默为小伙伴们默哀，哦，忘记说了，依瑶和尹白他们都选了理科。

　　他悠悠地拧开瓶盖打算再来一口，抬起眼的瞬间就看到有个穿着校服的人整个身子挂在操场的围栏上摇摇晃晃，言伊的第一反应是，“这勇士也太猛了吧。”

　　下一秒他扭头留意周围有没有保安或者老师学生路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点大家该吃饭的吃饭，该回家的回家，已经没什么人在这儿，偶尔有几个人经过也没注意到那边。

　　他飞奔过去，定睛一看有些奇怪，奇怪的是这个人的姿势，你压根看不出这人是想要翻出去呢，还是要翻进来，言伊站在原地思考片刻，不管了先把人拉下来再说吧。

　　“喂，要不要帮忙啊？”他小小声喊。

　　认真进行翻墙事业的不知名同学像是被吓一跳，伸着的一条腿摇晃地更加剧烈，眼看就要一头栽倒在地，好在他及时稳住身体，回过头向下一看，就看到他迄今为止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副场景。

　　一个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的少年站在低下抬头瞧，他的皮肤很白，就算在这么朦胧的天色下都闪着白瓷般的润泽，脸型是时下最受欢迎的瓜子脸，五官组合在一起是常人不敢轻易想象的美色。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造物主未免太过偏心。”他怔怔地看着那个少年，心想。

　　言伊看这人一个劲地瞅自己却不说话，以为他害怕自己会去叫老师，“你先下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是高三的吗？”只有高三的学生才有晚自习，也才有翻墙出校的动机，没错，言伊

　　已经认定这位同学就是要翻墙去呼吸校外的新鲜空气。

　　他伸着手，男生在他的帮助下慢慢爬下来，言伊看了看他的脸有些狐疑，小一有些心虚，这人应该不会看出什么吧？我今天特意没有化妆啊。

　　“你是高三的学长吗？”不怪他这么问，主要是小一看起来确实不大，这也是罗青鹤没能认出他真实年龄的原因，谁能想到有人十八岁了还顶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啊。

　　当时罗青鹤怎么看走眼的言伊现在就是怎么瞎了的。

　　说出去言伊觉着不对，如果不是高三学长，那干什么要翻墙？高一高二不用晚自习的吧？难道......他也是理科重点班的学生吗？和南陌一个班？如果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南陌那班估计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呢。

　　小一摇摇头，想了一下不对，又赶紧点点头，又不对，点头，言伊给他晃得脑袋疼，“摇头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啊？或者你是理科一班的同学？”

　　他只是试探性问一下，没想到面前的男生听到这个班级的名字眼睛都亮了几分。

　　言伊还是觉得不对，“你怎么不说话？”

　　“我......我是......来找人的。”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可以说没比蚊子煽动翅膀的声音大多少。

　　言伊偏偏听清了，他谨慎地退了几步，校外的人？

　　“你......我没有恶意的，我找人，他就在你刚刚说的那个班，真的，我保证，我找到他我就走。”那男生也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着急地解释，还伸手想要拉他的衣袖。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给他？还有你这校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从大门进？”言伊攥紧手中的饮料瓶，摸摸思考如果面前这人发起狂来把酸奶瓶砸他脸上自己逃跑的几率有多大。

　　小一都要哭了，他就是打电话也找不到人才用自己唯一剩下的一点钱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找人的，班级还是他偷听来的，这么想着他眼眶一红，声音也带了明显的哭腔：“我......我真的是来找人的，你......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我打电话他不接，还......还拉黑我，校服......校服是我借的，我......”他指着左手边的大门，“门卫不让......不让进。”

　　他的样子很可怜，如果他自己不说没几个人能认出这是十八岁的人，他的脸看上去甚至比言伊还要生嫩。

　　言伊内心相信了几分，最重要的是小一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感觉自己随便挥挥拳头都能把他打倒，他沉吟片刻，“那.....你说下他的名字，我朋友也在那个班，可以帮你找找，先说好，你找到人就要离开的啊，以后也不要翻墙进我们学校了。”言伊开始思考给校长写封匿名信加高围墙的可行性。

　　“真的？谢谢你，他......他叫罗青鹤，你......认识他吗？”

　　啊这！何止认识啊，我们之前还是同班呢。言伊神情莫名，他其实不太喜欢罗青鹤这个人，如果说纪萧、李旭和罗青鹤这三个人在他心里有个厌恶排行榜的话，第一名不是之前总用些小动作的纪萧，而是在他旁边不声不响的罗青鹤。

　　至于李旭，他不在厌恶排行榜内，他是那种看起来懒懒散散实际上却有点乖的大猫猫。

　　“你认识他对不对？你你能带我找他吗？”小一双手合十，一副恳求的模样。

　　算了，只是帮忙而已，到时候指给他看就好了，顺便找南陌一起回去吧，这样想着，言伊对他说：“你跟我来吧，我回教室拿了书包就带你去。”没回答他认不认识这个问题。

　　小一似乎也不在意，只要能见到那个人就好了，他点点头，跟在言伊身后，能看得出确实不是这个学校的，他左看看右看看，很好奇的样子，他初中就因为家庭原因辍学了，没有上过高中，此时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

　　言伊没让他跟着上去，只让他在教学楼下等，自己三两步上了二楼进教室收拾东西，手里只喝了一口的酸奶随意塞进书包。

　　有人问他：“言伊这么早走啊？不等南陌了？”没错，就算是正常的上学放学南陌还是闯入言伊班级每个人的眼里，言伊有时候也真是挺佩服南陌这种社交能力，牛。

　　“我找他去。”言伊头也不回，带着笑意的声音飘散在空中，说话的人无意间瞟到他带笑的脸，一怔，耳朵泛起微微的红。

　　“走吧，带你找人去。”他脚步轻快，有种少年人的无忧无虑，小一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悄悄抬起头，倏地低下头，有些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