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Theparadox

46、第 46 章

　　两人一路无话，言伊还担心南陌还没下课，幸运的是他们到的时候老师正好夹着书从教室门口走出，这意味着他们刚好赶上下课。

　　“他们下课了，快走，带你去找。”言伊第一次到南陌的教室，之前都是南陌下课到文科一班找他。

　　这个时候教室里的人还很多，大家都一副被虐惨的表情，连南陌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收拾东西，而是靠在椅背上仰躺着，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言伊本想从后面进，但有人坐在离后门很近的地方，起码要搬动他的桌子才能顺利开门进去，言伊瞅了一眼，不是纪萧他们，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遂放弃敲门麻烦人家的打算。

　　小一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接触这个年纪的学生，又是紧张又是害怕，终究还是即将要见到心上人的激动在内心占了上风，他趁言伊去后门的时候悄悄扒着门框探头，一眼就看到自己要找的人，他下意识要张嘴喊人。

　　“我们直接从前门进吧。”言伊走回来跟他说。

　　小一点点头，迈脚之前言伊像是想起什么眼神在教室搜寻半天，突然目光定在某个位置，他伸出右手食指缩起半个胳膊指着中间的位置，“看到了吗？你要找的人在那儿，等下我们进去你直接过那边就行，记住你答应我的，找到人之后就离开，以后不要再翻墙进我们学校了啊。”

　　小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连连点头，“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翻墙，谢......谢谢你。”最后一句话声音渐弱，能听出声音的主人有些不好意思。

　　言伊第一次遇到这种软乎乎的男生，之前遇到的男生都很大咧咧说话震天响，言语中都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他发出带笑的气音，点点头没说什么，觉得这个校外的还挺可爱的，很秀气。

　　他们耽搁有点久，有好几拨或是背着书包或是勾肩搭背出来的学生路过都不自觉盯着这两个行为有些奇怪的人瞧，看清楚他们的样子后有些人干脆站在原地，面带犹豫要不要过去问问，下一刻他就眼睁睁看着这两个长得很好看的人走进自己刚出来的教室。

　　他很久才回过神，同伴戳他，“诶，他们是谁啊？你知道吗？”

　　“我不确定，不过，我猜走在前边那个人应该是和我们同年级的冉言伊，另一个不认识，奇怪，我们学校有这个人吗？”

　　能够在那种情况下和罗青鹤相遇，小一的长相自然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只是没有言伊那么耀眼罢了，但也是那种不太可能默默无闻的长相，如果是他们学校的，不可能完全没见过啊。

　　“我去，真的？那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一直在手机看照片，不知道真人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照骗~”同班贼兮兮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

　　“不，不是照骗，甚至可以说本人比照骗更加令人震撼，摄人心魄。”他心想，对同伴的话不以为意，回想之前在论坛看到的几张照片，言伊可能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照片有一天会出现在学校各个论坛里，有些还流出校外。

　　他之前一直认为怎么可能有人真的长成那样，绝对是在原有面貌上加了美颜和滤镜，直到照片的主人跳出来真正走到他面前，他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能比照片更好看，照片里的人多少有些呆板，真人站到他面前，他脑子里只浮现一个词：“活色生香”。

　　“你发什么呆呢？进不进？倒是给句话呀。”同伴有些不耐烦地推他。

　　“算了吧，人家肯定是来找南陌的，走吧，今晚还一堆作业呢。”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我刚想麻痹自己不要去想那堆作业......”声音渐渐远去。

　　南陌躺尸躺够了，正收拾书包呢，突然头上落下一片阴影，教室的嘈杂声突然消失，他有些疑惑，以为是同班的找自己，“怎么......了?言伊？”

　　因为过于惊讶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你怎么在这里，过来找我的吗？今天中午没跟我说啊？你怎么不在教室等我？”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言伊挑了最关键的回答，“临时有事，顺便过来等你一起回去，你收拾好了没？”

　　班上还是有挺多人没有离开，是错觉吗？言伊总感觉从这个过道走的人突然变多了，言伊不得不频繁给他们让开位置过去，南陌警告地看这些人一眼，有人嬉皮笑脸地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好奇嘛。

　　“好了，我们走吧。”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南陌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出教室，言伊回头看了一眼，小一眼圈红红的，站在想要找的人旁边。

　　和他预想不同的是，被找的那个人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喜悦的神情，反而带着些许怒气，罗青鹤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言伊一愣，这个人......在害怕什么？

　　和言伊设想的言笑晏晏一派和气的场面没有发生在罗青鹤和小一之间，相反他脱下了一直呆着的斯文面具，冷眼看着站在他眼前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的人，内心冷嗤“赝品！”

　　纪萧坐他旁边，李旭坐在他前面，此时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半晌，纪萧忍不住开口：“老罗，这谁啊？之前没见过啊，你认识？”

　　他们确实没见过小一，每次罗青鹤去找小一都会瞒着这两个人，从来没让这几个人碰面，在他看来他和小一就是正常的交易关系，他给钱，也不要小一做别的，只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坐他旁边别说话让他自欺欺人一会儿就好，他是真没想这人胆大包天，居然敢在没有他命令的情况下私自找过来，还是让那个人带过来的。

　　“在那边不重要的人，你们先回去，我跟他聊聊。”罗青鹤拧着眉不耐烦，也不知道那人知道没有。

　　纪萧看着他下一秒就要暴走的模样，和李旭打了个眼神，两人拿起书包先走了，“你书包要不要帮你拿回去？”

　　李旭估摸着这人估计也没心情收拾东西，反正他们都要回去了，顺嘴问一句。

　　“不用，今天不带，赶紧滚吧你你们。”他语气实在不好，不过这时候也没人计较这个。

　　小一在听他跟人说“不重要的人”时眼眶一红就想落泪，自从遇到罗青鹤之后他就一直对自己温温柔柔，就算偶尔有时候会用要吃人一样的眼神望着他也从来没有逾矩，他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原来也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你跟我来。”声音很冷，小一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教室里其他人不明所以，只知道一个美少年来找罗青鹤，可能是想给人一个惊喜，就是罗青鹤面上全无惊喜，硬要说可能是愤怒更多一点，他们这样走出去还有人猜测罗青鹤会不会动手。

　　“你来干什么？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罗青鹤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质问他，天色有些暗，小一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心里莫名有些害怕。

　　“我我......我听别人说你快过生日，我......我发信息你没有回，所以......所以......”他磕磕绊绊地没能把话说完整，罗青鹤忍耐地闭了闭眼，“你胆子够大啊，你知道带你来的人是谁？是不是很庆幸自己这张脸？”他说的是带他进来的言伊。

　　小一不明白面前的人在说什么，因为时间很紧，他借的校服很不合身，大了很多，袖子长出一截，卷了好几层才勉强露出白皙的手，走了这么长的路，卷好的手袖早就松松垮垮，他手缩进手袖，手指捏着手袖里面的布。
　　“你......你在说什么？我是进来的时候遇到他，他说他认识你......才带我过来的，是......是他骗......骗我了吗？”小一有些不信，他不信长得那样好看的人会骗自己。

　　“在我面前你还装？你......”不对，罗青鹤捏住他的下巴对着因为常年没人擦拭变得有些黯淡的灯仔细端详，片刻后，“难怪......”被那人发现的恐慌盖过了他的基本判断，实际上他们两个并不那么相像。

　　只是那双眼，那双眼，无论是形状还是颜色，都很像，侧面也很相似，但是这些不留心的话是很难察觉的，以那人对一切事物都缺乏敏感的性格，估计再过一百年都发现不了这个秘密，这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小一被他箍得有些疼，小弧度挣扎了一下，罗青鹤回过神放开他，“你马上回去，我给你买票，以后别再出现在这里。”他的语气决绝，没有一丝挽留的余地。

　　这么晚了，回到那边该是凌晨，他没有地方去罗青鹤不是不知道，那他执意要他回去只不过是懒得管那么多而已，罗青鹤确实是这么想的，小一擅自违背他的意愿，帮他买张车票而没有实质性的惩罚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大不了多给他点钱让他自己随便找个酒店窝一晚。

　　至于那么晚了还又没有酒店开门或者一个瘦小的人夜深人静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了。

　　即使从他出现罗青鹤一系列表现来看他是不欢迎自己的，但亲耳听见罗青鹤这么绝情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带着哭腔问：“为......为什么？我只是想见见你，想要跟你说声生日快乐，想把这个给你。”他卸下一直背在身上的包包，拿出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钱买的暗红色领带递到罗青鹤，他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很适合他。

　　罗青鹤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啊！”掉在地上会弄脏的，他赶紧蹲下去捡。
　　“不需要，我警告你......”罗青鹤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蓦然眼神一定，看着他捡起那条领带站起来，小一默默等他说出更伤人的话。

　　罗青鹤话锋一转，“你想知道带你来的那个人的名字吗？”
　　小一嗫嚅着：“想......”刚刚全部心思都用在见面的紧张上，竟然没有问问人家的名字。

　　“他叫冉言伊，冉冉升起的冉，言语的言，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伊，你认得这几个字吗？”他语气轻柔，不知怎么的，小一却比听到他凶狠的话时更害怕，毛骨悚然。

　　他点头，他初中三年是念完的，这三个字他都认得，原来好看的人连名字都是好听的，他不合时宜地想到。抬眼，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态度突然和缓起来。

　　“来，你乖乖的，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就让你留下来，好不好？”几近诱哄的语气，小一很快沦陷，抓着沾染了尘埃的红领带，晕乎乎地迷失在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