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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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以后，言伊开始躲着南陌，早上去找言伊程子依说人已经去学校了，下课去找人留给南陌的永远是个乌黑的后脑勺，放学铃声一响就冲一班就这样还是没能逮住言伊，南陌失神地看着言伊的座位，肩膀一塌，把书包扔到言伊桌面，发出很大的声响，留下来写作业的几个人缩缩脖子，感觉这个人有点可怕。
依瑶坐在第一组第三排靠墙的位置，这个位置能很轻易看到从教室门进出的同学，南陌一进门她就发现了，当然言伊离开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同样没有错过。
依瑶盯着在言伊座位上抱住脑袋不说话的南陌，神情若有所思。
接下来几天南陌头一次知道，原来言伊真想避开他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整整一个星期，他没和言伊说过一句话，甚至连面对面站着的情况都没有出现，不是没想过下课时间摇醒装睡的某人，但是每次都败在“我好困。”这样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之下。
今天周五，南陌望着黑板上方的钟，“滴答滴答”秒针转多最后一圈熟悉的铃声很快就会响起，今天他一定要在言伊出教室前拦住他。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时间~”第一声铃刚打响，南陌就从教室后门飞奔出去，铃声后半部分在说什么他完全听不到了，此刻他脑袋什么想法也没有，楼道上的人不多，他很快就到了一班，看清楚班里的景象他一愣，整个班空荡荡没有一个人，他呆在原地好几分钟才路陆陆续续有一班的人回来。
“是找言伊的吧？”
“应该是......”他经常来找言伊，连一班最沉默寡言的人都没办法对他印象不深刻。有人经过他时和身边的伙伴窃窃私语，南陌听见后缓慢移动了一下，正想拦住他们问下情况，手臂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是依瑶。
片刻后，两人站在走廊上，依瑶双手撑着走廊栏杆，南陌手插在裤袋，脸色冷淡。言伊没在的时候他总是这样，一张厌世脸，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帅早就被人拖出去暴打八百回了。
好在依瑶非常清楚这人的尿性，她用手拂了下被风吹得贴到脸上的刘海，开口问：“你是找言伊的吧？”这话刚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
果不其然，南陌眼神奇特地看她一眼，双唇吐出一个字：“嗯。”
依瑶尴尬地轻咳几声，“我们今天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你不知道吗？”她还以为以南陌的性格早就把言伊的课程表背的滚瓜烂熟了。
南陌怎么会告诉她他是确实知道，不过因为全部心神都放在抓住某人身上，反而犯了最简单的错
误。
“言伊一早就拿着书包去操场了，一下课他就先回去了。”走之前跟依瑶打了个招呼，还让她跟南陌说一声不用等他，他先回去了。
依瑶把言伊原话复述一遍，南陌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沉默，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开始他就知道这个结果了，因此谈不上有什么触动，只是确实心里会有些后悔，如果当时不那么冲动就好了，为什么偏偏要在言伊面前说出来呢，分科的时候直接选文科不就得了。
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依瑶小心翼翼地问：“你和言伊最近怎么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最近吵架，从言伊拒绝交流的表现来看，这次被惹毛的人不是南陌，而是言伊。
听到她问南陌沉默了很久，他在挣扎要不要听听别人的意见，但又不那么愿意把自己和言伊两个人的事情说给别人听。
依瑶看出他的纠结，“你说说看，我保证不跟其他人说，难道你想就这样一直和言伊冷战下去？”
最后一句话说中他最担心的点，已经好几天了，言伊像是要把沉默进行到底，一点儿软化的迹象都没有，他真的担心言伊真就这么犟着不开口，时间一长两个人渐行渐远，这完全违背他的初衷。
“我......”保持沉默太久一开口嗓子带着点沙哑，他捂住拳头清清喉咙，“言伊下个学期要转文科，我跟他说我也转文科，他......他就不高兴。”说不高兴不准确，应该说是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的那种。
结合言伊这几天的表现来看，依瑶对这个“不高兴”的程度有自己的看法，这几天言伊在班里也常常一个人坐着不说话，有人搭讪他也只淡淡微笑，态度并不热情，班里好些人都在猜测言伊是不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依瑶和言伊的关系比较好，已经被好几拨人问过，而事实上言伊完全没朝她透露过哪怕半个字，她倒是旁敲侧击过几次，都被言伊一笑她就忘了自己本来要问什么了。
这下总算知道为什么。
说真的，依瑶觉得南陌在言伊面前真的很像一只超级黏人的大狗，主人走到哪儿都跟着，一点儿也不顾及自己庞大的体型贴在人腿上给主人造成多大的困扰，只自顾自地用力甩着尾巴告诉主人自己有多么喜欢他。
我们知道依瑶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在物理等方面有非常之高的天分，天才惜天才，在她看来南陌即使还称不上天才，但确实在理科方面有比常人高一点点的天赋，起码比他在文科方面的天赋高，而言伊，他生来就该是文科生。
啊~这么一想她有点理解为什么言伊那么生气了。
“那个......”南陌扭头看她示意她说下去，在他沉着中带着点焦躁的目光下依瑶从胸膛提起口气，“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为什么想要去文科班？是你自己喜欢？还是说只是单纯想要继续和言伊他在一块儿呢？”这个问题其实不应该由她来问，她问出口之后其实都不需要面前这个浑身充斥着烦躁意味的男生回答，他们都很清楚答案是后一个。
南陌有些沉默，他明白依瑶想要表达的意思，可是他就是不舍得，人要是永远长不大就好了，小时候能整天在一起，天一亮就能够看到熟悉的身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要稍微眨眨眼人就可能消失不见。
越长大越意识到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的缘分是那么难得又是那么脆弱。
天边最后一丝橘红被远山吞没，星星一颗一颗挂在天空幕布上，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他们背后教室的等从窗户透出来，撒在两个人的背影，一班教室仅剩的几个人有些好奇他们的谈话内容。
南陌盯着天上的几颗明星，它们好像在对着他调皮地眨眼睛，南陌眼睛不由地也跟着眨起来，久违地感受到一丝放松。
“南陌，其实你自己也知道的吧，就算不是高中，大学你们迟早也要分开。”风吹在半干的衣服上，依瑶感到有点冷，缩了缩脖子继续道：“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们很幸运考上同一所大学你继续跟着言伊选了同一个专业，那工作以后呢，你准备做什么？文科类的专业可选择的工作差不过是可以预料的，你就真的打算这样跟在言伊旁边，即使那并不是你自己喜欢的路？”
依瑶和所有目前还懵懵懂懂只知道读书的学生都不一样，她很早就明白自己以后将要走的路，并且正用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踏上那条也许艰难但内心充盈的道路，她愿意为此奋斗，因此南陌这种完全跟着别人走的方式在她看来是非常愚蠢且错误的选择，这样跟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无论什么时候她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选择权，她自己的人生应该要遵从她自己的想法来，而不是看别人怎么做。
一直被自己竭力忽视的东西骤然浮现，南陌的心像没有绳吊着的秤砣似的，直跌到最底层，依瑶说的这些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吗？
不是的，他只是一直自欺欺人，不然为什么在知晓言伊自己参加社团时他的反应会那么大，因为他自己也很清楚，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同的个体终究有分别的那一天，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宛如双生的他们。
“唉~”依瑶微不可查地叹出一口气，“你好好想想吧。”说着转身回了教室，天色已晚，她也该收拾东西回家了。
“我送你。”这个时候女生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南陌开口。
依瑶没有拒绝，她早早就跟尹白说了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让他自己先回去。
南陌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丁曼若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的神色，没多说什么，“厨房给你留了饭菜，还热着。”南陌说了声“谢谢妈。”
转身进了厨房，不久就捧着一个大碗（丁曼若习惯把菜堆在白米饭旁边）走了出来。丁曼若坐在沙发上看着最新出的家庭伦理剧，突然感觉软皮沙发一侧凹陷下去，她看着人高马大的儿子，“怎么了？”
“妈，高二分科你希望我选文科还是选理科？”他从碗里扒拉几口饭到嘴巴，囫囵咬几口咽下去跟谈家常似的问她。
这段时间丁曼若就觉得他心里装着事儿，结合他几天早上都没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从家门走过，还以为他就是和言伊闹脾气了呢，没想到还在思考这件事情。
她也顾不上期待很久女主角带着孩子反杀的场景，把电视声音调小，想了一会儿，“儿子，你不能问妈妈想要你选文科还是理科，你要问你自己，你是喜欢文科呢？还是喜欢理科多一点呢？”丁曼若伸手摸摸他的头。
对此他“妈，别摸我头长不高的。”抗议一如既往被无视。
“妈妈以前分科的时候也问了你姥姥同样的问题，那时候我自己是喜欢理科的，可是你姥姥觉得女孩子应该选文科，我小时候很听话，从来没有忤逆过你姥姥姥爷，那次也一样。”她顿了顿，“后来呀，我的成绩确实不错，也上了个还算可以的大学，但是我总是在想，如果我当时不听话那么一回，是不是所有一切都会和现在不一样呢？”
南陌听得有些怔忪，他从来没有听妈妈提起过这件事，在他的印象里，妈妈永远是那样温温柔柔，见到的人都觉得妈妈是个书香气息很浓的女子，原来在别人眼中该从小捧着诗书不离手的人，内心也不一定就是喜欢诗书的吗？
“在人的一生中，每个阶段都会有遗憾，可是妈妈希望你起码在每个阶段，都能遵守当下的本心，做出选择，而不是随便决定，到以后回首往事再来后悔，好吗？”丁曼若慈爱地看着南陌。
南陌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塞进嘴巴，避开丁曼若的视线，轻轻说了句：“好的，妈妈。”他想，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言伊在床上躺尸，小白跳上床把白乎乎的脑袋使劲儿往他脸上凑，言伊握住它尖尖的嘴巴，“小白别闹。”另一只手在它的脊背抚摸半天。
他今天回来得早，写完作业没什么事干脆赠送小白一个免费的洗澡项目，现在小白身上都是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
桌子上摊着一本之前没看完的书，不过他暂时是没有心情继续看下去了，“臭南陌。”他把脸埋进小白的肚皮，含含糊糊地骂那个隔壁的傻子。
听到熟悉的名字小白眨巴着眼睛，“汪汪，汪唔汪。”就是这个坏人，总是撸掉他一堆毛，都快要给他撸秃了，主人快骂他。
“你啊~”言伊忍不住轻笑，握住它的爪子，“就这么不喜欢他啊？”
“汪~”超讨厌。
“好好好，讨厌他，以后我们不理他好不好？”他摇摇手里细瘦的爪子，指甲钝钝的，小白自己会定期去墙角磨平指甲，很奇怪，明明家里人都没有教过它。
“呱~呱~呱~”是言伊手机新消息的提示音，言伊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谁会给他发信息？
打开一看，“言伊，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出去吃早饭吧？就之前那家，我有事要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