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Theparadox

43、第 43 章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言伊的意料，从刚刚杨明浩那么郑重其事地表情来看他要说的话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才对，不过当事人都这么说了，言伊只能尽力忽视杨明浩骤然煞白的脸说了声好。

　　“言伊，你在哪儿呢？”声音的主人总算来到这个算不上陌生的教室，他站在门口，

　　“言......”看清楚教室里面站着的几个人猛然顿住，皮笑肉不笑地跟另外两个完全不在他设想范围见到的人打了个不走心的招呼，“学~长~好！”视线移到真正的目标身上，眼睛是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一丝丝担心。

　　他以为叶雪青和杨明浩是来劝言伊留下的，这种不必要的担心在言伊看来真的非常之不合理，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甚至到现在都还只能算是摸到一丢丢边的新手，就算是音乐天才，留在高中社团的作用好像也不是那么明显吧。

　　他略显无奈地摇头，否定了他脑子里的想法。

　　“向学弟好啊，来的正好，我们正商量今晚和言伊学弟一起吃个退团饭呢，你也来呀。”叶雪青仿佛没看到南陌敷衍的神色似的冲他摆摆手，非常热情地欢迎他加入今晚的饭局。

　　杨明浩一改平时无视他的态度，看向他的眼神有很遮不住的敌视意味，叶雪青离得近自然也能感受到，他胳膊肘碰碰这人，示意他收敛点。

　　杨明浩发出几不可闻的冷哼声，把头扭向窗外，好像窗户外面突然掉下大把金灿灿的金子等着他去捡一样专注得不行。

　　南陌绝对不会错过有言伊在场的任何场合，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好啊。现在吗？”速度之快言伊连帮他谦让的机会都没有，言伊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话语，决定今晚少说话让他们自己聊去吧。

　　叶雪青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差不多七点半，当即拍板决定：“就现在吧，我去隔壁叫人。”说着大踏步走出去。

　　临到门口扭头把杨明浩也喊上：“明浩你跟我一起吧。”他怕一个没看住这人就和学弟干起架来，他们皮糙肉厚没什么，伤到唯一在场的言伊学弟就不好了。

　　杨明浩对于他的多虑不屑一顾，但叶雪青就这么杵在门口一副你不过来我不走的架势，“来了。”

　　经过言伊面前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南陌在他身旁虎视眈眈，“学长，快去吧，我和言伊在这里等你们。”声音略略沉下。

　　言伊没察觉到空气中针锋相对的意味，闻言点点头：“对，学长你们快去吧，我顺便收拾下东西。”

　　杨明浩深深地看了他很久，这时候言伊才感觉到，似乎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他回以不解的眼神。

　　“言伊，再见！”良久他从牙缝吐出这两个字，随即脚步缓慢地走向叶雪青。

　　南陌眯起眼，那一抹锐利的光倏地隐没在教室有些暗淡的灯光下。

　　言伊把黑板上属于杨明浩的字迹擦掉，整理了下桌子和椅子，正了正背上的书包，最后环视了一眼呆了差不多半个学期的教室，内心有些伤感。

　　南陌警惕地看着他的眼神，“说好了退社的，反悔是小狗！”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出声就能打破温情的氛围，这下最后一丝伤感都被他打破了，“是是是，我自己说的，走吧！”

　　说是退团饭，实际上来的人并不多，很少人会在开学第一天就准时到社团的，这么晚了来了的很多人都已经回家了，最后也就只有寥寥几人来到熟悉的烧烤摊。

　　点完大家想吃的东西后几个人坐下，陈晨问言伊和南陌：“下个学期你们就是高二了吧，快分班了，有什么想法没？”按他的想法觉得男生嘛，都应该选理科才对，言伊和南陌的名字也经常能在年级公告板前面找到，这样的漂亮的成绩选文选理都不会有太大影响，但是男生总归在理科更加有天赋一些，学起来也没有那么费力。

　　杨明浩吃着刚上的羊肉串竖起耳朵希望能够听到预期的答案，他是理科生，文理科的教学楼离得比较远，如果言伊选理科这意味着他能够近距离接触言伊的时间会延长很多

　　。叶雪青坐他旁边，看他这模样不着痕迹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儿也拿起跟羊肉串慢慢吃着，就算多一年近距离相处的时间他也不觉得杨明浩多大希望。

　　“他......不出意外就是理科了，”言伊手里抱着南陌给买的百香果桶，是奶茶店的新品，原料怎么改变，就是量变大了，是1000毫升的水果茶，言伊本人是拒绝的。

　　并不是不心动，主要是晚上喝这么多水已经能够预料到半夜不得不起来上厕所的场景了，南陌一句话驳回他的抗议，“我也要喝的，试试呗！”想到这里言伊瞥了一眼认真吃着羊肉串的某人。

　　“我的话，应该会选文科。”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连叶雪青都放下吃了一半的串儿，南陌就更不用说，他脸拉得老长。

　　叶雪青瞥一眼就知道这是言伊第一次透露这样的想法。

　　陈晨有些迟疑，“你......你是自己想的？你家里人同意吗？”不怪他这样问，社会上好像已经默认只有女生和理科确实不那么行的男生会选择文科，起码考上好大学的希望大些。

　　言伊明显不属于这两者中的任何一种，他的成绩还可以算是数一数二，名列前茅的那种，可以预见选理科也不会输给别人，他自己有想要学文这个想法不说惊世骇俗但的确是有些令人费解。

　　言伊倒是很坦荡，“我自己想的，还没和家里人说呢。”

　　这一句话听起来有些苍白无力，他能明白他们脸上的震惊，补充道：“我觉得我在文科上的天赋要比理科的要好，况且摊开来讲，我个人是喜欢政史地多过喜欢物化生的。”

　　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虽然觉得言伊这样的成绩去文科有些可惜，不过他们也没什么立场去反驳人家，陈晨拿起面前那杯烧仙草，“你想清楚了就行，还有那么长时间呢，不着急，慢慢来。”

　　杨明浩今晚格外沉默，上来的东西第一个下手的就是他，陈晨让他说几句他也装听不见，还是叶雪青看不过去给人解围插科打诨几句算是敷衍过去了。

　　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就像朵交际花，或者确切点，像是工地的水泥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可是他能怎么办呢，社长本人也是个情商不怎么高的样子，还有个还没开始恋就失恋的某人，也只能由情商智商双高的自己出马了。

　　“你退出社团了，那依瑶学妹还来吗？”陈晨换了个话题，依瑶给他的印象也比较深刻，除了是个漂亮女生外，她的小提琴拉得也很有水平，看的出是练过的，而且依瑶的性格很好，不会轻易和人起冲突，长得好看又有实力，情商又高。

　　而且据他所知社团的每个人提起依瑶都很喜欢的样子，不论男女。

　　“依瑶之后还是会过去的，她喜欢社团的氛围。”今天依瑶家里有事，就没有和言伊一起到社团，之前几个人有在假期聊过这个话题，依瑶觉得自己平时下课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这半个学期里她在社团也有了一群好姐妹，加上尹白答应下课没什么要紧事会和她一起去社团，依瑶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决定在社团多待一段时间。

　　“好好，说的没错，我们社团就没有那些勾心斗角鸡零狗碎乱七八糟的事情，依瑶学妹很有眼光啊。”陈晨挺高兴听到有人夸音乐社团的。

　　整晚下来南陌几乎没开口说过几句话，就连那唯一的一句话还是和言伊说的，“我要喝。”他放下手中的细木签眼睛盯着言伊手里的百香果茶，里面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液体，想起信誓旦旦说拒绝这杯茶的自己，有些讪讪，把杯子递了过去。

　　陈晨他们看出南陌心情不太美妙，都非常自觉没把话题往他身上带。

　　真正算来他们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仅有的几次见面陈晨大概知道这个学弟眼里只有言伊学弟，基本上其他人的话连他的耳朵都不进更被说进脑了，他这种个性谈不上好坏，就是比较容易得罪人，好在他们几个都是心胸宽大的人，拿出做学长的气势，自然不会被他的无礼气到。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桌子上的东西被他们消灭得差不多，明天早上还要上课呢，大家挥挥手，很快各自回家了。

　　夜风很凉，言伊揉揉被烘得发热的脸颊，看着旁边一反常态异常沉默的某人，“你干嘛？一整晚都不说话。”

　　难道是没有提前跟他说明文理科的事情吗？想想好像确实是在他回答完陈晨的问题之后这人脸色就沉下来然后再没开口说过话。

　　“是不是怪我没跟你说我要转文科的事情啊？”

　　南陌拎着还有浅浅一层底儿的茶，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吭声，他其实不是这个原因，说起来这也在他意料之内，别人不清楚，天天跟他在一起的南陌再清楚不过，抛开天赋不谈，言伊确实更喜欢文科，可明白归明白，听到言伊亲口说要选文科他还是会不开心，这是他没办法控制的事情。

　　还是没听到他说话的声音，言伊轻叹片刻，“南陌你在想什么呢？”

　　“我也想选文科。”身形高大的少年突然停下脚步，嗓音是很久没开口的干涩。

　　言伊脸色一变，“南陌你疯了吗？”他知道南陌和他不一样，南陌适合学习理科，不，不能说是适合，可以说南陌更喜欢理科，初中帮他补习的时候言伊就已经意识到这一点。

　　当时他发现，只要自己讲有关理科类的知识，南陌的眼睛会迸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光彩，他不仅是适合学习数学这些逻辑性很强的东西，他本人也是发自内心喜欢那些由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各种题目，虽然可能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既然你可以选文科，为什么我不可以，我文科成绩也不差不是吗？转入文科班我的成绩也不会比别人差。”南陌像是找到有力的借口一样越说越激动。

　　言伊瞪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都显得有些暗淡，他很生气，南陌的举动在他看来非常幼稚且不可理喻，就跟小孩子一样，不考虑这件事的后果，只凭自己的心意做事。
　　南陌也回视他，眼里满是执拗。

　　半晌，言伊塌下肩膀，“随便你，你爱选什么选什么。”说完转身就走，不理会愣在原地的南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