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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界碑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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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界碑附近,发现天地倒悬,空中云层密密实实地压下来,将界碑笼罩在一片白雾中。这白雾仿佛有重量,像石块一样压在众人的胸口之上。
燕戍和池文宏等在界碑之下。他们一见孟荨就迎了上来:“大嫂,界内恐怕撑不住了!”
看不清前路,马不肯再往前走,孟荨只能下马来一边走一边与燕戍说话。
“界碑现在什么情况?”
“界碑现在有了裂痕,前面的洞里也股怪风,里面黑乎乎的,空气也很奇怪。”这里的空气密度太大,燕戍说上两句话免不了要喘一喘:“我们随大哥出了黑水城之后,大哥就让我们在这里等你。”
刚到界碑处,白雾之中一头红发格外显眼。孟荨瞬间戒备道:“陵崖怎么在这?”
燕戍还没来得及回答,从浓雾中连滚带爬地走出一个人来。孟荨定睛一看,来人正是赤须子。赤须子被这空气压得难受,说个话也是说一个喘三口气:“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不是张观山创造了界内,而是利用了界内对吧?”
孟荨点点头。赤须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也应该能感受到,界内的不同寻常吧?”
孟荨又点点头。的确如赤须子所说,这迷雾不仅让她呼吸困难。她似乎还能看见空气中的裂纹。可若是仔细看,这裂纹又不见了,一度让孟荨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
“你和这界内有联系。张观山也是,他的联系比你的更甚。自从他开启界内之后,就可以说他与界内是一体了的。所以他应该早就知道界内会毁灭。”
孟荨再走进一点,才看清陵崖守在界碑旁,用自己的灵力维持着界碑。除了他之外,还有好些红发的人,都是广陵赤鬼一族。
陵崖抬头看着孟荨咬牙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稳住界碑?”
孟荨实事求是地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陵崖怒火中烧:“我们都被张观山那竖子骗了!张观山说你那相好的可以治好他的病,只要他的病好了,界内的灵力也会恢复!谁知他自己却暗地里想趁机逃出界,让我们跟着界内同归于尽!”
陵崖源源不断地向界碑输送灵力,但那些灵力就像是泥牛入海:“小丫头你只要能想办法稳住界碑,我就保你那个相好的不死!”
“什么意思?”孟荨警觉地看着陵崖。
陵崖嗤道:“你还不知道呢?张观山无论是留在界内还是出界,都需要你那相好的身体里的另一半内丹。我看你那相好的状态,估计那一半内丹已经交出去了。”
“你就没发现,张观山这么久了都没出现很奇怪吗?他把你们诱到这里来,黑水城就是座空城。内丹留在那里,他去取了多容易。”
“你那相好的没有内丹,是走不出界的。出去也是个死人!小丫头你听着,我和张观山不一样,对出界我一点兴趣也没有。看着你们就知道了,外面的世界我根本不认识。界内这上万的妖众,也不可能走出去。”
“小丫头,我广陵赤鬼一族原本是靠同类相食来增加灵力的,这么多年虽然不吃了,但我也有办法保你那个相好一命。我跟你做个交易,只要你能稳住界碑,我活多久,我让你那个相好活多久!”
孟荨脑袋里嗡嗡作响,陵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可她来不及感伤,她还要想办法打开界碑,将三金、武知义等人带出去。她打开界碑之后,还要想办法稳住界碑,让界内众生能活下去。她不是神,她怎么能做得到?
“撑不住了小丫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荨姐姐!有办法了!”
孟荨正是一筹莫展之际,浓雾中张余玉抱着一堆书和画卷跑了出来。张余玉一脸脏污,人也骨瘦如柴,一看这段时间就不知吃了多少苦。她把书和画卷扔在地上,来不及一一打开,指着一张图纸说道:“荨姐姐,你们去黑水城的这段时间我偷偷回了红楼,找到了这些东西。”
“这上面记载了张观山是如何打开界内的。简单来说,张观山在1929年通过丰神法坛,祭杀五教会数百教众打开了界内。界碑就像是一道门,天师道的血脉里藏了开门的钥匙,到了荨姐姐你这一代,钥匙才显现出来。”
“所以荨姐姐你的血是可以开门的钥匙,但想要稳住界内,就要和界内建立联系,让自己成为界内的一部分。”
三金打断张余玉的话,对孟荨说道:“老板娘,你别听她胡说!什么成为界内的一部分?!”
“我没有胡说!”张余玉在一堆书本里找出一本日记:“这都是张观山的笔记!你不信自己看好了!”
三金吼道:“你难道想让老板娘变成张观山那样吗!”
张余玉被三金一凶,顿时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如果随便谁都可以,我也可以!但是这件事情只能由与界碑有联系的人才能做。”
孟荨强自镇定下来,看着张余玉道:“你继续说。”
“与界内建立联系之后,从此你活界内就活,你死界内亦亡。要与界内建立联系,还需要一步,就是献祭。从张观山的笔记上来看,至少需要三百人献祭才行。”
孟荨一时有些茫然:“三百人?去哪找那么多人?”
正是踌躇的时候,陵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孟荨身后:“小丫头,我们广陵赤鬼一族没什么长处,就是人多。只是,你想好了吗?”
要与界内建立联系,要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许,再也无法离开界内。
可这界内有燕远,有孟晓燕,她没得选。
孟荨没有丝毫地犹豫:“我没问题,但要先把三金和武知义他们送出去。”
对于和界内建立联系这件事情她一点把握都没有。稳妥起见,只能先把三金和武知义送出去。
“老板娘!”三金心里焦急:“你难道要永远留在这里?”
孟荨不置可否:“如果有些事情只能是我做,那我就必须要去做。”
三金气结,他想说一句,如果孟荨不走了,他也就不走了。但这句话只能让孟荨徒增烦恼而已。
孟荨握着小刀向界碑后面走去。如她进入界内一样,只要有足够多的血,她就能打开界碑。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人从浓雾中冲了过来:“陵爷!不好了!有很多人朝界碑来了!人太多了,我们拦不住!”
陵崖眉头紧蹙:“都是谁的人?”
“有流民,有商人,黑水城的矿工。界内都乱了,所有人都朝这边来了。”
陵崖恨道:“张观山肯定在这里面!我带人下去看看!”
陵崖正准备下山,浓雾中又冲出四个人来。来者正是燕远、燕见、孟晓燕和小鬼。
燕远、燕见、孟晓燕三人身上都染满了血,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一样。
“燕远!”孟荨一阵心惊,跑到近前发现燕远和燕见都还好。孟晓燕气若游丝,但面上的鳞片似乎掉了些,露出了眉眼。
再细看,孟晓燕的身上挂满了粘稠的血液。那些乳液状的血液涂满了孟晓燕全身,从她鳞片中浸进去。
“我母亲她怎么了?”
“是蝶人救了她。”燕远来不及细说,只能言简意赅。
在燕远险些要命丧孟晓燕之手时,是蝶人冲出来救了他,也救了孟晓燕。
蝶人紧紧抱着孟晓燕,鳞片一片一片刺进她的身躯里,剜着她的肉,吸着她的血。蝶人抱着孟晓燕,头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直到孟晓燕逐渐地平静下来,直到孟晓燕的神智渐渐恢复。她在孟晓燕的耳边用嘴型轻轻说了声谢谢。
燕远把孟晓燕交给孟荨:“蝶人的血会浸透她的鳞片。等鳞片全都掉落了,她就不会再魁化了。时间来不及了,你赶紧带他们出界。”
“你怎么办?”
“界内的人如果出去了,会是什么后果你知道的。我守在这里。你先带他们走。”
孟荨紧紧拽住燕远的衣袖,近乎哀求地说道:“燕远,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一定能维持界内的灵力。无论是在界外还是界内,我都要你活着。”
燕远错愕地看着孟荨,又因为孟荨知晓了这件事而在一瞬间变得哀戚。
他轻轻掰开孟荨的手,一言不发地带着燕见等人朝山下走去。
他们有各自的使命,各自的路。
孟荨看着燕远的背影,发狠似地一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自手腕间喷涌而出,顿时洒了一地。
三金眉头一阵狂跳。这种割法,孟荨是想自尽吗?
可孟荨心里只希望能快点,再快点。她要血流得快点,她要结界快些打开,她要快些回来救燕远!
浓雾中,燕远的睫羽发梢骤然结了层冰霜。他身形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大哥,你怎么样?”
燕远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她对自己真狠……”
燕远呼出一口白气,即便在白雾之中也清晰地凝出一道冰雾。
山下鬼影幢幢,朝着山上层层挤压而来。忽地,天地似乎抖了抖,白雾之间渐渐出现重影。天地仿佛要分崩离析,向着两侧拉扯。
燕远凝神道:“界碑开了,这些人,一个都不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