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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孟晓燕魁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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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人用银色的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浓稠的血液像猩红的乳液一样从伤口处溢出。
蝶人从一旁拿过勺子,用勺子接了血液,直接喂进项方的嘴里。
蝶人的血液太过浓稠。蝶人不得不抬起项方的下巴帮他咽下去。一勺子血喝完,蝶人给项方掖了掖被子,又去拿了纱布缓缓给自己的手腕包扎。
她还没包扎好,黑暗中忽然闯进一人来。蝶人惊慌抬头,借着月色方才看清是张宗元就脖颈一痛晕了过去。
蝶人被张宗元带往一辆马车,驾车的是鹰钩鼻。鹰钩鼻见到蝶人忽然警惕起来:“会长,就只有蝶人在小楼里吗?”
“这时候那个警察应该去取药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已经拿到了掌印,现在出界要紧。”
鹰钩鼻也不多话,架着马车快速驶离东皇城。
车上,看似昏迷不醒的蝶人轻轻勾了勾手指,把手腕上缠绕得并不紧的纱布松了一点。浓稠的血液从纱布间溢出,悬在手腕间欲落未落,终于在马车驶离城门时滴了下来,沿着土石路一路滴了过去。
界碑山下小竹林村里,小小的农舍外站了好几个警卫。张宗元向警卫说了几句,从车里把蝶人拖了出来,拖进了农舍里。
路过农舍的柴房时,忽然柴房的门哐地一声巨响,似要冲破了一般。张宗元吓得瑟缩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看柴房门,确认门外的铁链和大锁都好好的锁着,这才放下心来。
农舍的主屋里立着块屏风,隔着屏风看见一个佝偻的人影。那人影佝偻的弧度极不自然,人影的轮廓看着也有些可怖。
张宗元连出气的不敢声音大了,小心翼翼地说道:“司令,探子来报,燕远他们果然再次进了佛牙洞。”
张观山轻轻咳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极其苍老:“时候差不多了。蝶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还晕着。”
“先取一碗血给柴房里的人送去吧。她还得等着她女儿来。”
张宗元面色变了变,迟疑道:“是……我去送吗?”
张宗元隔着屏风见张观山转过了头。他的头颅形状奇怪,一边高高的拱起,一边塌了下去。张观山声音如同恶鬼:“怎么,你不愿意?”
张宗元赶紧说道:“只要能请司令出山,在下就是肝脑涂地都是愿意的。”
张观山不耐烦,呵斥了一声:“那还不快去!”
张宗元不敢多话,赶紧离开了主屋。走到门外,张宗元见四下没有警卫,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胸中的浊气给吐了出来。
“司令怎么说?”鹰钩鼻问道。
张宗元面色难看:“先给柴房关着的人送药引去。”
鹰钩鼻拿出银色的小刀在蝶人手臂上划了一刀。蝶人蹙了蹙眉头,又晕厥过去。鹰钩鼻端了一小碗血递给张宗元:“会长,我们真的要帮司令出界吗?”
“怎么可能!”张宗元没好气道:“帮他出去,外面还不得乱了?现在我取得了掌印,重振天师道指日可待。只是在我的筹划中,重振天师道除了掌印,还需要别的东西。”
“会长是说妖?”
张宗元阴沉着脸点点头道:“没错,正是这样。现在不仅天师道分崩离析,全真教都没有半点建树。究其根本,就是因为这外面太过干净,没有了这些妖物。不用降妖除魔,我们天师道才变成给人算命看风水的!”
“如果界碑大开,我们可能控制得住?”
“我进入界内前检查过迷魂凼里的那几根锁妖柱,还能用。只要我们控制住孟荨,再利用锁妖柱把出界的妖困在迷魂凼里,适时地放出那么一两个,就没问题了。”
“可那几根锁妖柱本来就是张观山所立。”
“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他出界!”张宗元恨道:“他现在也不过就剩半条命。他想的倒好,等燕远将两半内丹合在一起之后,再夺来为自己所用。不出两日这里就会有一场大战,我们只需要等待时机带孟荨打开界碑就行。”
张宗元接过那一小碗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忽然间又恢复了儒雅的样子。他看着柴房似笑非笑地说道:“只要有孟晓燕在,孟荨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他拿出钥匙,打开紧锁的柴房门,正准备推开门时,忽然脑后一道劲风袭来。张宗元下意识地避开,手里的蝶人血洒了一地。
张宗元一回头,看见穿着一袭黑衣的燕见。他看着燕见样貌陌生,但面色不善,心中恶念陡生:“你是什么人!一个小妖也敢来犯我!”
张宗元捏起“雷”字指诀,凌空画下符箓。他不知来人是谁,但方才与鹰钩鼻的一番对话应当已经被此人听了去。所以他只求一击命中,欲引天雷将燕见劈个粉身碎骨。
霎时间,天空乌云密布,几道天雷劈下。燕见欲躲避,那天雷却似牢笼一般,将燕见四下罩了个结实。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孟荨与三金骑着两匹马飞奔而至。
“十七爷小心!”孟荨喝了一声,马蹄踹飞当前的一个警卫,直直冲了进来。眼见那天雷就要劈在燕见身上,孟荨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石,脱手朝张宗元掷了过去。
张宗元下意识地躲开,那玉石却并没有打在他身上。只是忽然之间他面前多了两个人。
或者说是两个只剩下一半的人纠缠在一起!
张宗元还未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只见其中一颗头抬了起来看着张宗元狞笑道:“张宗元,好久不见!”
张宗元这才看清,那颗头竟然是封志!而另一半赫然就是姬神医!封志的一半面颊被扯得扭曲,恨意从他完好的那一只眼睛里浸了出来。那目光让张宗元遍体生寒。他手腕一翻,一道天雷朝着封志劈了下去。
燕见趁机冲进了柴房里,将孟晓燕带了出来。与此同时,农舍的警卫也全都围了过来,将孟荨等人围在中间。
孟晓燕似是半昏迷中,歪歪倒倒地没有力气。燕见一手扶着孟晓燕,另一只手握着寒刃。
只是这四人一剑,在重重叠叠的警卫包围中显得着实有些单薄。
燕见斜睨了一眼孟荨和三金。孟荨手里好歹有把枪,三金手里拿了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斧头。
燕见没好气地看着三金:“你到底行不行?”
三金郁闷地看着燕远,原本还有些害怕的,被燕远这么一激,倒生了些胆色。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三金晃了晃手里的斧头:“老子是混过社会的!斧头帮你听过没有?!”
“听过个锤子!打不打?!”
“打死丫这些穿制服的!”
三金踹倒面前的一个警卫,抡起斧头就砍。
燕见和三金在前,孟荨的枪反而不敢怎么用,解决掉几个绕到自己后面的警卫后,从地上抄了根手臂粗的木棍握在手里。
这还是孟荨第一次杀人,虽然面前的这些身形诡谲的警卫也算不得人,但温热的鲜血迸出来洒在自己手腕上,还是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孟荨咬牙抡起棍子打飞一个朝自己飞扑过来的人。她越是害怕,越是发狠,身上的力气好像都变大了。
燕见扶着孟晓燕,身形灵活的优势不大发挥得出来,几乎是在用蛮力相拼。
这些长得像人的妖,在厮打之时就像野兽一般,用着最原始的蛮力和狠劲。
也幸好界内社会发展有限,要是给这些妖一人配上一把枪的话,他们就坚持不了那么久了,估计早就被打成了筛子。
燕见一伸手,拧断一个警卫的脖颈,将那警卫像布偶一样地扔在地上。他回头看了看四周。打了这么久,他们才解决掉三成的警卫。他倒是还有力气,但三金和孟荨已经左支右绌地露出了疲态。
正发愁,燕见忽然觉得自己肩头动了动。他疑惑地低下头看了看孟晓燕。风帽下孟晓燕的头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形也起了变化。
“不好!”
燕见赶紧退开一步,原本歪倒在他身侧的孟晓燕忽然之间暴起。
“快躲开!”燕见左手拉住孟荨,右手拎着三金,急急向后退。也来不急辨别方向,只是拉着二人快速脱离战圈。
孟晓燕的风帽滑落,露出一直掩藏在风帽下的面容。她哪里还有半点人样?整张脸上覆满了鳞甲,外露的皮肤与黑色的风帽几乎成了一个颜色。
“啊!!!”一声惨叫才发出一半就戛然而止。随后便是皮肉撕扯与头颅落地的声音。
孟荨身体僵了僵,木讷地回过头去。一只冰冷却又柔和的手掌轻轻覆住孟荨的双眼。燕远略低沉的声音在孟荨耳边响起:“别看。”
孟荨喉头动了动,把要涌出的热泪吞了下去。
厮杀还在继续,惨叫声不绝于耳,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把孟荨紧紧地包裹住。“呕”地一声,三金在一旁抑制不住地吐了起来。
“你让我看看。”孟荨倔强地拿开了燕远挡着自己的手。
只一眼,她就觉得大脑像是缺了氧一样,头皮发麻,四肢动弹不得。
燕远叹口气,又将她轻轻抱回怀里:“你已经很勇敢了。”
的确很勇敢,她曾自己用镇魂咒从尸山血海的幻境中走出来,她也曾在矿井的底部踩着一地烧焦的碎肉收服了姬神医。
但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从东皇城来的警卫虽然是妖,但都长着人脸,看上去和人无异。那一地残肢,满地滚的头颅,都长着人的眼、鼻、唇。
孟荨一阵眩晕。孟晓燕此时就像是一个屠夫,没有理智,浑身浴血。从她身旁经过的,都是上一刻还在喘气,下一刻就被撕得粉碎。
恐惧的情绪顿时传遍孟荨的四肢百骸。她惧怕这样的孟晓燕,更害怕孟晓燕醒过来后看见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更更害怕,孟晓燕从此魁化,再也恢复不了理智,再也不能变回她的母亲。
冲动之下,孟荨推开燕远就想往前冲去。她想将孟晓燕带出来,离开这里。
燕远一把拽住孟荨:“不能去!她已经成了魁,已经不认识你了!在她眼里,我们也是敌人!”
“不可能!那是我母亲!”孟荨崩溃道。她找了那么多年才找到的母亲,怎么会忽然就不认识她了?!
“孟荨,你别去。”燕远近乎哀求。
孟荨听见燕远的声音奇怪,这才回过神来。燕远怎么来了?他既然来了,那是已经取得内丹了?但是为什么,他那么虚弱?
一连串的问题让孟荨不知该从何问起。她担忧地看着燕远,却是越看越心惊。
燕远虽然是冰冷的,但却是鲜活的。而现在的燕远,却好似笼罩了一层死气。
“燕远,你怎么了?”
燕远轻轻一笑:“我没事,你先去界碑。我会把你的母亲带回来。”
燕见脸色霎时一沉,欲言又止地看着燕远。这神情恰好落在孟荨眼里。孟荨狐疑地看着燕远:“你到底怎么了?”
燕远深深地看进孟荨眼底:“孟荨,我答应过你,帮你找到你母亲,我一定会做到,一定会把她带来。”
一边是失智疯魔的孟晓燕,一边是气若游丝的燕远,还有阴狠毒辣的张观山在界碑布好了局。
这些事情几乎把孟荨撕裂,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没了主意。
燕远扶着孟荨的肩膀,低头看着她:“孟荨,你一定要出去。你要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在温暖的地方实现自己的梦想。”
孟荨脑子里一团乱麻。忽听得一声马的嘶鸣声,随后三声朝天开的枪响声。
孟荨蓦然回过头去,见武知义背着项方冲了进来,活生生在乱战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武知义大喊一声:“孟荨!燕远!界碑要塌了!”
武知义这一声枪响把孟荨的三魂六魄给唤了回来。现在根本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被困在界内的不仅仅有燕远和孟晓燕,还有无辜被牵连的武知义、三金、项方。
孟荨重重地在燕远手臂上咬上一口:“燕远,你记住我喜欢你。你是我救出来的,这辈子都要跟我在一起。我母亲交给你了。”
孟荨翻身上马对三金喊了一声走,打马而去,片刻之间就奔出了农舍。再回头时,只见燕远一袭黑衣迎上了孟晓燕,霎时间血光飞向半空。孟荨分不清那是谁的血,心揪成一团,扬鞭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
三匹马如离弦之箭往界碑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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