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天师》有镹

57、第 57 章 围城

　　营帐内众人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首先是要从佛牙洞取回银龙的半颗内丹。

　　燕远在佛牙洞的地图上圈出一块：“这里就是半颗内丹所在的位置。那日我与十七前去，第一道阵法就把我们困住了。阵法之后还有一个青铜鼎，内丹就在此处，不知道藏着什么古怪。”

　　“大哥，张观山这老贼阴毒得很，你不要着了他的道。十七，干脆我们把佛牙洞全炸了，把他娘炸个稀巴烂，管求他什么阵法不阵法的！”

　　“五哥，你当这洞那么好炸呢？整个黑水城的地下都被掏空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先不说哪去搞那么多炸药，就说这矿洞，塌一处会连着整个黑水城的矿洞都出现塌陷。到时候整个黑水城可能都会陷进地底！”

　　燕远皱眉道：“炸掉佛牙洞肯定不行，我们只能硬闯。”

　　“我陪你！”孟荨毫不犹豫道。虽然她就是个半吊子天师，但这营帐之内懂法术的也只有她了。

　　孟荨话音刚落，帐外慌慌张张闯进一人来。

　　“十七爷，不好了，东皇城的人把黑水城围了。”

　　燕见倒是不慌：“带兵的是谁？”

　　“是陵崖，带着广陵赤鬼一族围了城。”

　　“张观山没来？”

　　来人摇了摇头：“有几个眼熟的，是东皇城的人跟在陵崖后面。”

　　“他们有什么动作？”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城外扎了营，还生了火造饭。”

　　燕见和燕远对视一眼，二人都是一样的心思：“他们是想把我们围在这里？”

　　燕见又道：“黑水城虽然贫瘠，但往来的客商多，城内囤的粮食并不少。陵崖此举不过是想拖住我们。”

　　孟荨心里一惊：“我母亲和武知义他们还在东皇城，他们有危险！”

　　“别急，张观山目前只是想拖住我们。他不会伤害孟姨和武知义。十七，现在可有办法出城？”

　　“有一条路可以出去，但路又陡又窄，没法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不用所有人都走。”燕远看着地图上那条小路说道：“我们要兵分三路。十七你带孟荨从小路去东皇城。擒贼先擒王，想要破局我们就要找到张观山。”

　　“老五，你带人去会会陵崖。他既然是想困住我们，那我们就陪他玩玩。只管拖住他，给十七他们争取时间。”

　　“文宏，你和我进佛牙洞，把那半颗内丹取出来。”

　　孟荨心头不安：“张观山在佛牙洞里面布了阵，你怎么破？”

　　燕远笑得轻松：“那不是有个现成的道士吗？”

　　“赤须子？信得过？”

　　“各取所需罢了。”燕远认真地看着孟荨：“孟荨，你别担心我。你去东皇城找到孟姨和武知义他们，就尽快送他们出界。”

　　“那你呢？”孟荨心下忐忑，总觉得燕远有事情瞒着她：“我在界碑等你。”

　　燕远轻描淡写地点点头：“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去和你汇合。十八人部与张观山始终有笔账要算的。”

　　计划已定，各自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众人皆去忙活。三金前脚刚走出营帐，燕见就叫住了他。

　　三金走回营帐，见燕远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远哥，形势有那么严峻吗？我看张观山也就是花架子。我们不至于怕了他吧？”

　　燕见眉头一挑，甚是不屑：“我们能怕了他？”

　　“那你们那么严肃干什么？”

　　燕见看了一眼燕远，没说话，往旁边负气似地一坐，谁也不看。

　　燕远郑重地看着三金说道：“三金，我想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远个，你有什么吩咐就说，有什么求不求的？”

　　“我想请你把孟荨带出界。”

　　三金一时间没听明白，笑道：“远哥，你这话说的，我都还要靠老板娘带我呢。怎么成了我带老板娘出去了？”

　　三金话音刚落，忽然回过味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燕远：“远哥，你不跟我们出去啊？你不刚才还答应老板娘来和我们汇合吗？”

　　燕见气道：“还汇合呢！他出不出得了佛牙洞都是个问题！”

　　三金茫然地看着燕远：“远哥，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和银龙的契约。他为我续命，我帮他养好内丹。一旦内丹养成，契约就结束了。”

　　“结束了又怎么样？”

　　燕远轻描淡写地说道：“变回我自己。”

　　“变回你自己不是很好？那……”三金反应过来了：“你一百多岁了……”

　　三金看着燕远的神情，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心中有股莫名的火起：“远哥，你就想这么不声不响地把自己交代在这了？你让老板娘怎么办？老板娘这一路都是为了什么啊？要是想走，老板娘找到孟姨之后走了就好，何必在这里出生入死的？你拍拍屁股走了倒是干脆利落，要老板娘怎么想？”

　　三金越说越是生气，不仅气，还委屈。这一路走过来那么多危险，怎么就能走着走着就各走各的了呢？！

　　三金心里委屈，越发地憋不住发了狠似地说道：“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出去。你有什么话就自己对老板娘说吧！”

　　说罢三金摔了帘子走了出去。一出门见孟荨在前面等着自己。三金把泪抹了抹，赶紧迎了上去。

　　孟荨有些纳闷：“你们说什么呢，说这么久？”

　　三金支支吾吾道：“远哥就是不放心你，交代我要多帮你忙。”

　　孟荨笑道：“他怎么变啰嗦了？我们这去东皇城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汇合的。”

　　“嗯。”三金撇过头去：“老板娘，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吧。十七爷已经在等我们了。”

　　***

　　燕见与慈姑等在营地门口，两个人都是一身劲装，身上背了简单的包袱。四个人自营地后的黑山出城。

　　黑山是黑水城中最陡峭的一座山，也因其陡峭，没有在山中开采矿石。黑水城的人称之为云梯。那山如其名，有一半耸入云端。在黑水城境内的山势尚能攀爬，翻过山之后，背面几乎是刀削的峭壁。

　　燕见与张观山年年征战，有几次就是从云梯翻入黑水城中。云梯上留下了几个可落脚的铆钉。那铆钉就是嵌进山壁中的长铁钉，每隔百米钉入两根。铆钉生了锈，几乎和山体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燕见多次出入云梯，将铆钉的位置熟记在心，其他人根本无法从云梯出入。

　　自云梯出入异常艰险。要分为数段自山顶速降而下。燕见每速降一段，就会站在两颗铁钉上安装下一段的速降装置。

　　速降极考验人的体力和技巧，孟荨在燕见的指导下算是赶鸭子上架。可她身形瘦小，几次被风吹得挂在悬崖上晃荡，踩不到铁钉。

　　终于历经万难下了云梯，四人短暂地休息了一下，又星月兼程地奔赴东皇城。

　　在东皇城城门外，燕见安排了人来接应。等在门外的人，正是城内照相馆的老板。四人挂在车底进了城。

　　一进城就直奔小楼。

　　小楼漆黑，连一盏烛灯都没有点。孟荨戴了蓑笠，见四下无人走到小楼前轻轻叩门。

　　刚叩了三下，小楼的木门竟自己吱呀一声打开了。

　　木门里漆黑一片，一个人影也无。孟荨心里一惊，也顾不得其他，整个人飞也似地蹿了进去。

　　孟荨前脚刚踏进小楼，就被燕见一把拽住了胳膊，整个人被猛地拖出了小楼，差点飞起来。

　　燕见这一拽用足了劲，这一下没收住力，整个人往小楼楼梯下摔了去。燕见刚“砰”地一声落地，小楼里窜出一个黑影来，一道银光猛地向燕见扎了过去。

　　借着月光，孟荨看清了那个人的眉眼，顿时惊出了声：“武知义！是我！”

　　那黑影顿时顿住：“孟荨？！你们怎么在这？”

　　孟荨掀了斗笠急道：“武队，发生了什么事？我妈呢？”

　　武知义四下看了看：“进来说。”

　　小楼里被武知义布下了好几道机关。武知义带着孟荨和燕见绕过机关，直到上了二楼才开口说话。

　　二层的小屋里没有灯，只有项方和蝶人。蝶人正在给项方喂药，看项方的样子，也就剩一口气吊着。

　　“我妈呢？”孟荨不见孟晓燕，心中已然觉得不妙

　　“孟姨被张观山带走了。”

　　“什么？！”

　　“蝶人的血虽然可做药引，但每日的药还需要张宗元送来。那日他送药来的时候，项方忽然病重，我只能外出去找医生。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孟姨就不见了。蝶人说是张宗元带走了孟姨。”

　　蝶人回头看着孟荨，满脸都是愧色，反复地用手打着手语：“对不起。”

　　孟荨强自镇定道：“这件事不怪你，你不用道歉的。张观山想要出界的话，必然需要我的血，他应该不会为难我妈。之后有我母亲的消息吗？”

　　武知义点点头：“孟姨被带走的第二天，就有红楼的人来了。幸好我提前把项方和蝶人转移了出去。他们扑了个空。但这之后，他们就在全城搜捕我们。我们躲躲藏藏了一些日子，最后还是决定悄悄回到小楼里藏起来。”

　　燕见附和道：“小楼地方偏僻，你带着一个病人的确没法躲藏，张观山的人也想不到你们敢回这里，反而还安全些。”

　　武知义这才注意到和孟荨一起来的燕见：“这位是？”

　　“燕远的兄弟，烛石寨的十七爷。”

　　武知义顿感欣慰：“看来远哥找到十八人部了？”

　　想起十八人部现在只剩下六人，孟荨心下戚然，现下也不便和武知义细说，只跟燕见介绍道：“十七爷，这是武知义，武明旭的曾孙。”

　　燕见眼神一亮，打量了一番，眼睛竟然有些湿了：“武大哥和平大哥都有后了。也算是我们十八人部有后了！回去定要和我们兄弟几个庆祝一番！”

　　忽又想到，此番几人去界碑，应当是没时间回烛石寨了，又有些遗憾。

　　几人暂在小阁楼里歇下，商议起营救孟晓燕的事情来。

　　正是一筹莫展时，蝶人走了过来，对着众人手舞足蹈了一番。众人都不懂手语，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蝶人蹙着眉，用手指蘸了水在木桌上写下四个字：“十五、药引。”

　　孟荨问道：“你是说这个月十五日，我妈需要你这个药引？”

　　蝶人点点头。

　　孟荨又疑道：“既然现在与张观山已经撕破了脸，张观山又怎么会再给我妈治疗？”

　　蝶人焦急使劲摇了摇头，又在桌上写道：“魁。”

　　孟荨心里一惊：“你是说如果没有药，我妈会变成魁？！”

　　蝶人点点头又写道：“更快。”

　　“你是说如果没有药，我妈会发作得更快？！”

　　蝶人又点了点头。

　　孟荨顿时明白了，孟晓燕魁化是不可逆的，蝶人与药只是缓解。就像长期用镇痛药的人，用药的时候不痛，一旦没有药了就变本加厉。

　　孟晓燕一旦魁化，以现在张观山的实力未必控制得住。所以他必然会来找蝶人。

　　而本月十五就是两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