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 55 章 收复姬神医 ...
-
孟荨和燕远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封凌从实验室里找来残存的消毒液。给燕远处理完伤口之后,孟荨找到些罐头,早就过了期,但勉强还能吃。
休息期间,孟荨向封凌打听了许多界内的事情。
自从界内建立以来,大大小小历经了许多战争。界内的妖相互残杀,掠夺资源,划分领地,一度非常混乱。在这些战争之中,张观山、烛石寨、广陵赤鬼一族崛起。张观山身为妖,但却会用术法,一时间收服了不少妖众。
后来,张观山与广陵赤鬼达成同盟,将烛石寨驱逐去了偏远的地界,烛石寨成为流寇。界内的秩序也在逐渐的建立。
张观山在建立东皇城的时候,将妖分为了三六九等。能化出人形的妖,灵力强,为最上等,可以在东皇城居住。而那些连人形都化不出的妖,灵力弱的,为下等。这些灵力弱的妖不能在东皇城居住,只能在偏远的地区继续过着弱肉强食的生活。
这样一来,被划分为“低等”的妖,有不少投靠了烛石寨。但还有更多的妖忌惮张观山的势力,惧怕东皇城年年对烛石寨的清缴,不敢投靠烛石寨。为了生存,这些妖就去黑水城做矿工,或者在东皇城周边成为流寇。
“张观山倒是把旧社会的那一套用过来了。制造阶级对立,从中获利。”孟荨虽然鄙夷张观山,但也不得不感叹张观山的心思之深。
“只是我不明白,张观山哄骗五教会建立丰神法坛,开启界内;在界内利用阶级矛盾建立秩序;还利用矿井修实验室,甚至散步谣言让界内妖众成为他的药人。他做了那么多事,可以说是算无遗策。但为何,我能开启丰神法坛?”
“虽然我是天师道后人,但张观山怎么会甘愿留下这么一个不定因素,而不是把那么大的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
燕远摇摇头道:“这一定是张观山无法控制的。当初封印我的并不是张观山,而是张晓初。界内的建立跟银龙的半颗内丹有关。你能解除我的封印,那就是说你与银龙的内丹有联系。这一点应当是张晓初的设置的,而张观山没法改变。”
燕远这话虽然有道理,但是深究起来,仍然有许多解释不清的疑问。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们当务之急是走出佛牙洞。
封凌手里有张观山给的矿道地图,循着地图要出去不难。只是如果想要带着封志出去,就没那么容易。
“银龙的半颗内丹,你准备怎么办?”孟荨咽下罐头里有些发酸的豆子问燕远道。
“现在黑水城是烛石寨的势力范围。我们想要再进来不难,这次出去之后我准备找到燕见一起商量一下。”
“没想到燕见就是烛石寨的十七爷。那你其他的几位兄弟呢?”
燕远笑笑:“还没见着。等到这次出去,是该好好聚聚了。”
银龙曾嘲笑燕远是近乡情却。其实银龙说的丝毫没有错。那些埋在心里的坎,燕远在看到燕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荨姐姐,远哥哥,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封凌开心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的医药箱,里面装了些药水。“你们看这里面的东西,又能用的吗?”
燕远拿起几瓶药看了下,从里面抽出一个棕色的瓶子:“这个是麻醉剂!”
“那是不是,我们可以带爸爸一起出去了?”封凌开心道。只要封志能出佛牙洞,说不定他们能找到治疗封志的方法。
孟荨用针管抽出麻醉剂,站在封志的牢笼门后。燕远手里拿着肉灵芝,缓缓打开封志的牢笼。燕远拿着肉灵芝手臂往前伸了伸,闻到肉灵芝的味道封志立刻转过身来。
封志见是燕远拿着肉灵芝,十分戒备。他蹲在牢房阴暗的角落里,烦躁地踱着步。燕远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缓缓蹲下身子,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封志的一举一动。
封志试探地向前走了两步,燕远仍旧一动不动地蹲着。慢慢地封志走出黑暗,从牢房中走了出来。燕远缓缓往后退,将封志引到孟荨可以下手的位置。
封志完全被肉灵芝吸引,亦步亦趋地跟着燕远。燕远举起手向着孟荨做了个手势。孟荨会意,拿着麻醉剂对准封志的脖颈就要扎下去。
忽然一阵古怪的哨响传来。原本安静的封志忽然之间暴起。他一手推开孟荨,一双布满白翳的眼睛直视向燕远,猛地向燕远扑了过去。
燕远就地一滚,封志又转身冲了过来。封志无端发狂,连肉灵芝都不要了。燕远撑住封志滴着口涎的下颌。燕远手臂用力,一把卸了封志的下颌,将他一把推了出去。
封志吃痛,下颌又无法用力,只能扭曲地躺在地上挣扎。
燕远躺在地上喘气,余光瞥见巷道里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白色的蟒蛇皮拖在身后像一条长长的尾巴。
姬神医手里拿着一根短笛,看着封志笑道:“真是完美的试验品。原来人吃了肉灵芝会变成这样。他的肉,他的血,都是最好的药啊。”
孟荨一阵恶寒。虽然之前猜到了实验室建立的目的就是要制作药人,但被姬神医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的时候,孟荨还是一阵恶心。
姬神医一把将封志从地上提了起来。封志下颌脱臼,黑色的口涎沿着嘴角滴下来。他似乎很害怕姬神医,拼命地挣扎想要远离他。
“你放开我爸爸!”封凌叫道。
姬神医凑近封志闻了闻,一脸的陶醉:“都以为肉灵芝是长生不老药,其实这个药人才是。只不过界内实在是没有好的原料。幸好你们来了。”
“畜生!”孟荨破口大骂。一个镇魂咒兜头朝姬神医罩了下去。
姬神医拎着封志灵巧地躲开。他嘲讽地看着孟荨:“天师道的后人就这一点本事?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能打开界碑的人是你?张观山气数将尽,我还以为可以有一个厉害的人来替换掉他。但却是你……一个没用的女人?”
孟荨紧咬住下嘴唇,有一个镇魂咒向姬神医罩了下去。姬神医照样躲过,镇魂咒侃侃擦过姬神医落在地上。地上蹿起一两寸高的小火苗。那火苗小得姬神医用脚踢踢就能熄灭。
姬神医更加肆无忌惮地看着孟荨。甚至想戏弄孟荨。孟荨一次次地出手,姬神医一次次地避开。孟荨就像是困在瓮中的老鼠,一次次地呲着牙,却只能引来毒蛇的戏弄。
“哈哈哈哈。老夫从未见过这么可笑的事情。小丫头你知道吗,张观山算到自己气数将尽,卦上说神歆非类,不破不立。他忌惮你会替代他的位置。他尽然会忌惮你这么一个没用的小丫头。果真是气数尽了!”
姬神医眸中寒光一闪:“老夫可不像他。信什么卦象。界内就是弱肉强食,强者自强。”姬神医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逡巡一圈,最终落到了燕远的身上:“可能会挡老夫路的人,老夫都要除掉!”
说着姬神医作势欲向燕远出手,孟荨闪身挡在了燕远身前。
姬神医挑眉看着孟荨:“小丫头,你找死?”
孟荨狠狠看着姬神医:“谁要死还不一定呢!”
姬神医刚想笑出声,忽然整个人一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孟荨。只见孟荨身后赫然出现一只火麒麟。而他的四周骤然间火光大盛。孟荨不知何时在地上画上了阵法!
姬神医从未见过这样的阵法,只觉浑身一阵难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将他的魂魄抽离躯体。四周火光大盛,但奇怪的是这个火光并不灼人,只是那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火麒麟巨大的身躯一步一步逼近姬神医。姬神医被阵法束缚,在阵中心一动都不能动。过往一幕幕在他眼前闪现。他被张观山抽去了毒牙;他臣服于张观山做一只走狗;他一次次地在实验室里研究肉灵芝、将肉灵芝有毒的汁液混在张观山服用的药里;他在东皇城制作药人;他故意让张余玉看见张观山丑陋的面目……
再卑鄙的人也爱粉饰自己的罪恶。直面自己的卑劣需要极为扭曲而强大的内心,而大部分人没有。
阵法之中演变着姬神医生平种种,幢幢人影像是燃烧的魑魅魍魉。姬神医忍不住怒吼起来。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强食,我想活,我不择手段又怎么样?我也曾救下过那么多人,为什么又不能功过相抵?”胸中激愤发泄出来之后,姬神医神志清醒了几分。
他忽然发现,火麒麟只是想让他臣服,却并不具攻击性。这个阵法看似凶险,但实际却十分温和,不伤他性命。
姬神医仰天大笑:“小丫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厉害的?就这个想要困住我?”
孟荨站在阵前,在火光之中若影若现。她的身侧就连燕远也无法近身。此时她才明白无恨决的凶险。凶与险都是针对自己的,而不是敌人。如果姬神医的意志足够强大冲破了阵法,她将会被阵法反噬。
难怪在她决定要修习无恨决的时候,张余玉说她疯了。
此时她当真觉得自己是疯了。鲁莽地用了无恨决,完全没有考虑过后果。可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操纵无恨决就像是探索对方的灵魂,要找到他灵魂中最软弱的地方。
孟荨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好像成了姬神医的一部分。她抬起头,看见张观山满脸血污狰狞,从尸山血海里走来。那好像是一场大战之后,成群的尸骸,各类妖面目狰狞地倒在地上。张观山俯下身伸出手,狠狠捏住了她的下颌。
孟荨通过姬神医的眼睛,看着曾经他最惨痛的过往,感受着他的恐惧和无助。血顺着张观山湿漉漉的头发滴在地上,他伸出手拔下姬神医的两颗毒牙,随手扔在地上。张观山轻蔑地看着姬神医:“以后你只要为我所用,我不杀你。”
视角再次转换,孟荨见自己身处在实验室里,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掌心里托着一颗肉灵芝。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小少年,和姬神医一样,头上披着一张长长的蛇皮拖曳在地上。那少年眼睛双眸澄澈,抬头看着姬神医没有丝毫的戒心。
她看见少年吞下肉灵芝。因为肉灵芝腥臭,少年吃不下,姬神医就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地将肉灵芝塞进他的嘴里。黑色的汁液顺着少年的嘴角流下,他痛苦地呼号。姬神医最后一丝善心、良心、悲悯也随着这一声声的呼号而逐渐被吞噬。
幻像转移,孟荨看着自己带血的双手,拿着手术刀刺进一个又一个人的胸膛。手术刀刺进胸膛后向下游走,避开骨骼,很快就将一个人开膛破肚。姬神医取出那个人体内一半的内脏。被开膛破肚的人像是鱼一样,内脏被掏空了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眼珠子还在转动,怨毒地看着孟荨。
那被半副尸骸凝视的感觉,让孟荨浑身惊出一身冷汗。更可怕的是,她在此时感受到的除了恐惧,还有狰狞的快意。
姬神医沙哑的声音响起:“小丫头,你想唤醒我良知?你太天真了,我根本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以牙还牙!那些欺辱过我的人不该付出代价吗?张观山不该付出代价吗?”
“可那个小小少年呢?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错的是认了我这个义父。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跟着我。为了我的大业,他付出的代价也不算什么!”
忽然一阵撕裂的痛楚传来,孟荨似乎被一股大力抛了出去。她再抬起头,她仍然在一片混沌之中,四周闪现着姬神医的一生,但她已不在姬神医的体内,而是和姬神医对立而坐。
她的耳边传来燕远的呼喊,但她漂浮在混沌之中,四周都是镜像。
“小丫头,你这个无恨决是要我自己心甘情愿被你收服,才能有用吧?否则你也只能一直困在我的回忆里,是吗?”
姬神医自混沌中走出,一脸狡黠地看着孟荨:“我只是听说过无恨决,今天算是见识了。小丫头,你相信人性本善一开始就错了。人性从来都不是善的。那些善良的人只不过是一生顺遂,从没遇到过让他恨的人,让他恨的事。”
“小丫头,这辈子我就是个恶人。我是妖,没有下辈子。我可还没活够。”
孟荨冷冷看着姬神医:“你有恨,你冤枉,可被你害死的那些人又做错了什么?”
姬神医表情狰狞:“他们错就错在认识了我!”
“你这辈子还没活够,被你害死的人可不这么想。”
“呵。”姬神医冷笑:“他们怎么想,与我有什么关系?”
孟荨笑了笑,看了看姬神医身后:“你想要报仇,自然被你害死的人也想报仇。”
姬神医心里一惊,蓦地回过头去,见他身后封志缓缓走了过来。幻境之中封志的脸一会儿是他本人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了吃了肉灵芝后恶鬼般的模样。他不停地抽搐,就连说话的时候也伴着野兽般的低吼。
“该死,都该死。”封志面容抽搐,脖颈不自然地扭曲着,嘴角不停地抽动。忽然他又变回了封志的模样,神志清醒地看着孟荨,眼神悲戚:“我不该来这里的,我不该贪心……”
姬神医环顾了一下四周,面露不解,这明明是他自己的内心世界造就的幻境,为什么封志会在这里?
“你做了什么?”姬神医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孟荨。
孟荨自半空中一步步走下,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是用阵法创造了两个重叠的幻境而已。”
姬神医恨道:“就算是这样,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完这句话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个原本应该属于他内心世界的幻境开始出现裂痕。封志的精神世界开始侵占他的幻境。封志浓浓的恨意像雷霆般涌来。
“该死!偿命!”封志抽搐了一下,忽然又变得正常:“你们讨厌我,完全可以杀了我。为什么要让我变成这样?”封志恶狠狠地盯着姬神医。
姬神医心底一寒,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我不过是照张观山的吩咐行事而已。张观山是半人半妖,那些被我缝合而成的半妖都没法真正治愈他,只有半人半妖的才可以。你应该找他报仇。”
封志笑了:“在界外,我封志说一不二,靠的就是有仇必报。我恨他,也恨你。你和他没有区别。何况我现在这样怎么找他报仇?你利用我,我也利用你,我们扯平了。”
“你想做什么?”姬神医下意识地想逃,却被封志一把抓住了胳膊。
封志回头看着孟荨,好似解脱一般说道:“你答应过我的,做了你的侍神之后,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孟荨点点头:“我答应你。”
封志眼神闪烁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希望你也能答应我。千面神……不,是封凌……他虽然不是我真的儿子,但自从进了界内,他救了我数次。我封志要报仇,也要报恩。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他一下?”
孟荨点点头:“我也答应你。”
封志吁出一口气,自嘲地一笑:“没想到我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下场。”
话音刚落,火麒麟撕碎幻境一跃而入。熊熊大火将幻境中所有恨意、过往付之一炬。大火燃烬,孟荨站在阵法中,手心多了一枚玉石。那玉石刻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与巨蟒相互缠斗。
运输巷里封志和姬神医消失了,只有燕远和封凌呆呆地看着孟荨。
“我做到了。”孟荨将手里的玉石拿给燕远看。
燕远的目光落在孟荨清亮的双眸里:“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能控制自己,你也可以用无恨决收了我。”
孟荨皱眉:“你说什么呢?我还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呢,你变成石头了怎么陪我?”
燕远目光一闪,落了些笑意在眼底:“一直在一起?”
孟荨面色一红,自己一时心急口快,想到哪就说到了哪。她一瞪燕远,刻意很凶地说道:“怎么?你还是我寻酒馆的员工呢。你难道不想回去了?”
燕远轻轻一笑:“想啊。”
“这就对了嘛。”孟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声叹息落在燕远心底——可是我回不去了啊,孟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