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毕业礼上唱首歌》文筱馨

9、第 9 章 滕霓旎

　　滕霓旎担心林畅和尹虑的校园恋情会在毕业时戛然而止。林畅笑她瞎操心，滕霓旎却是一本正经：“什么嘛！我是担心你俩好不好！源自校园的爱情太不稳定了，学习是大事，注重自我开心，等到毕了业，见了世面，心智也成熟了，那就不一样了。”
　　林畅笑着反问：“你能盼我俩点儿好吗？”
　　滕霓旎斜楞她一眼：“我当然盼你俩好了！能走了吗？是不是一会儿你俩一起走，不带我啊？”
　　林畅将两条胳膊搭在滕霓旎的肩膀上，笑说：“那你的自行车能带我们两个人吗？”
　　滕霓旎很喜欢骑自行车，她说被风拂面的感觉好极了，像在飞。
　　和尹虑一起走出宿舍的还有苟序，滕霓旎喜欢叫他“小狗”。如果是旁人这样叫，苟序的心里会有老大的不舒服，但是滕霓旎这样叫，苟序还是能接受的，也不是吃人家的零食就要受人家的磋磨，而是滕霓旎“小狗小狗”的叫他就是正常的叫法，没有别的意思在里面，倒也受用。
　　尹虑笑问滕大小姐怎么会大驾男生宿舍楼下。
　　滕霓旎俏皮的说：“我要是不过来，你亲爱的女朋友怎么会站在这里！”
　　敢情是滕霓旎骑着自行车把林畅载到这里的。
　　尹虑吓她：“校园里不让自行车载人，你俩还敢这样做？”
　　滕霓旎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自行车不能载人，偶尔嘛，又不是招摇过市。下不为例啦！剩下的路你俩自己走呗。小狗，你是不是要回家？走，我载你去车站。”
　　苟序一再拒绝，惹了滕霓旎不高兴，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林畅和尹虑在后面笑，尹虑看着苟序的背影说他要搬出宿舍了，他应聘到了一家央企下设的子公司，“钱多事少离家近”，他还要在假期的最后一天请客吃饭，宿舍里的人一个不少，“他还委托我邀请你们宿舍的美女们。”尹虑明白苟序的心思，但不说穿。
　　“好啊，我和她们说一声。没想到苟序这么厉害，凭自己的能力找到这么一家好单位。不错不错。”
　　尹虑提醒她：“一定得叫上苑醇。”
　　林畅乐出了声：“这个我知道，我们都是占了苑醇的光，对不对？苟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苑醇是那巍峨的山轻柔的水，和她比起来，我们就是不起眼的小溪流。”
　　苟序收到入职通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他恨不得快点回到家，与爸妈分享这个热乎乎的好消息。先和远在老家的姐姐说，姐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恭贺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苟序的叮嘱就冒出了口：“姐，不要不吃晚饭，别把水果当饭吃，要吃就早晨吃，自己一个人也要做饭吃，对了，记得少油少盐。快递不要寄到家里去，不安全。如果下班晚的话，就让同事帮忙送你回去，叫专车一定要记下对方的车牌号，别忘了给我发信息截屏，对了，还要坐后座的右手边，这个位置离车门近，万一有个什么事，跑起来容易。”
　　姐姐笑他：“你真的好啰嗦。现在是姐姐要恭贺你找到一份好工作，不是要你叮嘱我怎么做。”
　　苟序嘿嘿一乐：“姐，你也放假吧？要不你来玩儿几天？爸爸是要回家进货的，正好带你来，妈妈很想你的。”
　　姐姐说要值班。苟序说：“值班就一天，你来嘛，我和爸爸一起去接你。”
　　苟序是菜贩的孩子，没课的时候，他会去父母的菜摊帮忙。他手脚麻利，满脸堆笑，帮着爸妈招徕了不少顾客。
　　儿子入职的好消息让爸妈感到很开心。他们说一定要接女儿一起来过假期，顺便回老家进点货。
　　苟序更开心，这些日子的努力好歹是没有白费的！
　　对于应届生而言，秋招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即使在许多年后回想起来，那种满怀希望又茫然无措的感觉依然记忆犹新。
　　那是一个否定否定再否定的死循环。找工作就是大海捞针，一百多份简历投出去，大多都是石沉大海，就算是有幸得了面试的机会，也得不到好的回音，有时还得忍受人家或明或暗的讥讽。
　　苟序对于实习很上心，姐姐和他商量过，等他大学毕业工作稳定了，就不让爸妈再卖菜了，让他们回老家安安稳稳的生活。苟序将姐姐的话记在心上，没事的时候就去菜市场帮着爸妈卖菜。大四一开学，他对于秋招的信息更为上心。
　　时间日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经常是昨天参加这一家公司的初面，今天就要参加那一家公司的面试；有时是上午在城市的那一端，下午就出现在城市的这一端；为了找到一个好工作，苟序考虑异地面试。姐姐不反对：“不尝试，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优势和不足。你走出去，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是辛苦奔波并没有带来如期的收获，他不免有些灰心，特别是周围的同学有顺利入职的，着实令他有些郁闷。
　　他有分寸，不会在父母面前露出不悦的表情，倾诉的话只会和姐姐说。姐姐建议他找学哥学姐内推。“熟人引荐，成功率更高。”
　　苟序没有太多的人脉，他托了尹虑帮忙。尹虑请以前在学生会结识的学哥学姐帮忙，第一次得到的反馈有两个。他如实相告：“一个需要付费内推，大约是一万五，走一下流程肯定能获得实习机会；还有一个可进入面试，但是入职率不高，学姐说其实就是完成HR的业绩。”
　　姐姐说：“那就等学校的秋招吧，与其盲目焦虑，不如按部就班。第一份工作很重要，学校安排的工作是经过筛选梳理后选定的，相对来说可靠一些，更符合你们的水平，竞争压力也不会太大。”
　　“有些好工作还没进入秋招就已经开始招聘了，我们班里有好几个同学都找到工作了。”
　　“看别人干什么？适合人家的，并不一定适合你啊。我觉得你应该坐下来好好分析一下你这段时间参加的面试，为学校的秋招做好准备。”
　　苟序果真听了姐姐的话，坐在一堆瓜果蔬菜里一心二用。妈妈看儿子一边帮着自己卖菜，一边趴在板子上写写画画，虽不明白但也心疼。苟序咧嘴一笑：“我姐说了，这叫知己知彼，总结失败经验，有助于打个翻身仗。”
　　各企事业单位在学校的大礼堂开设了多场与企业宣传、招聘相关的主题讲座，每场都是座无虚席；校园的主通道上举办了连续半个月的现场招聘会，网络招聘会更是不计其数。校园里穿着黑西服白衬衣的学生多了起来，他们时刻准备着心仪单位的面试通知。宿舍走廊上更是随处可见，电脑全阵以待，以备随时可以进行网络面试。
　　那段时间，大四的学生走在路上都是念念有词；宿舍里有了难得的清净，不是在通往面试的路上，就是清场之后端坐在电脑前，面露微笑侃侃而谈。
　　苟序的专业还是比较好的，理工类的男孩子，学习绩点再好一些，机会还是有的。苟序厚着脸皮又求了尹虑第二次帮忙，这次专业不限，好容易又得了几个学长学姐的内推，准备了一大堆面试技巧，经过无数轮网申，进入了一连串的笔试、面试，虽然大多是凶多吉少，总算是能够摸到成功的犄角旮旯了。
　　当好容易过了一面、二面、三面、HR面之后，群魔乱舞的群面才是大型社会性死亡，都是上大学，人家的经历之丰富，眼界之开阔，思维之跳跃，让自己一度怀疑是不是进入了异次元，一样的数字，一样的英文字母，一样的母语，为什么表述出来的意思就不一样呢？
　　这是跃龙门，无数的鲤鱼从激流中跳起来，又跳回到激流中，寻不到踪影，跳过去的鲤鱼早已化龙腾飞。
　　苟序辗转过好几个城市，最好的成绩是进入终面。坐于其中实属难熬，那些名校毕业的硕博、常春藤海归，不必说话，只看坐姿和站姿，就已经是相形见绌。终面的团队协作，起先的互相吹捧，中间的宫斗撕扯，结尾的彼此拉踩，自己根本插不上话，即使甘心沦为陪跑，一言不发做个小透明，也会无辜躺枪，黯然退场自我疗伤。
　　HR面试也不完全是友好的，一个个灵魂拷问前一秒还让自己沾沾自喜，后一秒便陷落谷底，那种先礼后兵的招数压根就招架不住。每一场面试过后，苟序都要将三十六计看一遍，直看的烂熟于心，到头来还是纸上谈兵，根本用不上。因为对方的招数千变万化，自己连一招一式都想不起来。幸好自己不是学武的，要不然连架势都还没有摆好，对方的暗器早已将自己置于死地。
　　苑醇遇到了苟序就对他冷嘲热讽：“星期天还得面试啊！这什么公司啊？我看不行诶。我找工作的时候，一定得保险加公积金，还得双休，有节假日，朝九晚五不加班是要考虑的，离家太远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