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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别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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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给我装!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滕霓旎指了指自己的床,又拍了拍自己的被,“是不是你?”
毕竟做贼心虚,水萍儿有些怂:“我……什么?”
“什么?”滕霓旎窜到水萍儿的跟前,又斜着眼睛看了苑醇一眼,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动我的床铺了?你当我是傻的?搬宿舍那天,我可是特地从家里回来亲自搬的铺被,第二天我就旅游去了。”
苑醇语气镇定:“搬宿舍可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
“你说得没错,搬宿舍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可是我的被子不会轻易就变了形的。首先我的床是在上铺,谁会闲的没事儿在上铺坐啊。其次,”说到这儿,滕霓旎得意的哼了一声,“我这豆腐块儿可是经过我爸的严格训练,你以为谁都可以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我们宿舍,也就林畅的被子勉强能和我的相提并论,但严格说起来,还差的远呢!”她指了指自己的被子,“你瞅瞅,这叠的什么呀?”她的眼睛一横,嘲笑道:“请外援了吧!一看就知道出自苑醇之手,廉价的脂粉气。第三,随意拿人家东西的事情,某人可做了不只一次。”
许是苑醇壮了胆,水萍儿回道:“你的被子是叠的好,可是好几个月过去了,你就那么肯定啊?”
滕霓旎笑水萍儿说话没有水平:“你不会说话就快闭上你的嘴吧!”她拿出手机划来划去,找到一张相片,尖着嗓子回道:“不给你看,你是不会死心的!”水萍儿凑过去一看,那照片上是整齐的床铺,再看拍摄时间,正是放假清校当天。
水萍儿没了话,苑醇也缩回了脖子,两个人暗自递了眼色,都没了话。
“大学过去了三年,你在我们宿舍住了两年半,以前你挤在苑醇的床上吃喝拉撒睡,我管不着,但你有什么资格睡我的床盖我的被?”话是说给水萍儿的,但眼睛是看着苑醇的。滕霓旎知道肯定是苑醇在背后唆使水萍儿这么做的。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滕霓旎站到自己的床下,越看那被子越讨厌。这样的事有过一次,苑醇曾经因为自己的床单被罩洗过还没有晾干,自作主张在田骧的下铺安寝。那是大一的时候,大家彼此还不相熟,事情就那么尘封了。田骧应该是后知后觉了,每次周末回家的时候,她会在被子里藏一枚卡通夹子,杀伤力不强,但作为记号是绰绰有余了。
水萍儿低着头不语,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强忍着哭声说了“对不起”三个字,算是不打自招。滕霓旎背对着两人,回道:“算了,反正快要离校了,不要了。”
水萍儿又说了“对不起”,右手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用左手擦了右手手背上的泪水。苑醇突然开了口:“我劝过水萍儿不要随便去动别人的床铺。”
水萍儿抬起头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苑醇嘴角上扬:“你看吧,我就说了这样做不好。”她说的很坦然,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是她让水萍儿去滕霓旎的床上去睡的。九月的天,还带着暑气,她嫌水萍儿肯出汗,就在大家都进入梦乡的时候,怂恿水萍儿搬过去。水萍儿不肯,苑醇就脸一沉,故意把她挤下床,不去也得去。
滕霓旎定定看着苑醇,不点名不道姓的说:“你不讲卫生!你没有素质!”她将被子和床单扯下床,甩门而去。
“事情不是这样的!”
苑醇看着满脸泪水的水萍儿,心平气和的说:“你喊什么呀?你没有去她的上铺吗?你可以回你的宿舍啊!你明明是有宿舍的。”
水萍儿的宿舍早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就名存实亡了。因为两个人吵架,整个宿舍变得气氛凝重且诡异,本地家近的就回了家,偶尔宿舍里活动;外地胆大的也不敢多呆,就是晚上回去。水萍儿晚上也不敢在那儿,因为有天晚上那两个一语不合直接动了手,吓得她一宿没敢合眼。当时是苑醇让她搬过来,说的真好听:“哎呀,我们是老乡嘛,就得互相帮助呀。你的东西还放你宿舍,你人过来就好了。你要是回宿舍拿东西,我就陪你去。晚上咱俩还可以说悄悄话呢!”
这一住便住下了。大家没有说什么,都是同学。
滕霓旎出了宿舍楼,气呼呼的往前走,迎面飞过来一个人。那人不仅不躲,还主动往上冲,滕霓旎正要发作,只听那人笑道:“霓旎回来了?”定睛一看,是温良善。
滕霓旎立马抱住了温良善,委屈巴巴的说了刚才的事。温良善笑了:“就这事儿啊。别回去了。我把我的床单给你啊,还有我的毯子,都是洗过的干净的。留下来嘛。我难得可以回来的早,你就不要回去了。”滕霓旎像个小孩子一样点点头,又抱住了温良善。
尹虑骑着自行车刚一拐弯,坐在后座的林畅一眼就看见了那两人。她挥了手喊了一声“霓旎”,滕霓旎咧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吸溜了鼻子,又是一副委屈巴巴。
“你还敢坐自行车啊?要是被人揭发了,你们好学生的名头就要遭殃了。”
瞧,她还有心情数落犯错的两个人呢。
温良善果然将自己的床单和毯子拿了出来,林畅也将自己的枕巾取了出来。三个人嘻嘻闹闹的收拾好了,一起出宿舍去吃饭。苑醇坐在床上冷冷的看着那三个人的忙碌,早将躲在洗手间泪水涟涟的水萍儿忘了一干二净。
尹虑看着三个嘻嘻哈哈的女孩子走出女生宿舍,很知趣的让出了空间:“呐,物归原主。我就不妨碍你们了。”
“十一”长假的到来,对于一部分大四的学生是可有可无的。比如温良善,她的长假在一堆培训资料中度过,假期第二天就要参加保险员的考试。有人说这种考试闭着眼睛都能考过,没有什么技术性含量。姐姐说:“就算没有用又怎样呢?这是你第一份工作的见证,是你的青春回忆。”她还是喜欢林畅说的话:“你的工作需要这张证,那就是有用的。”
温良善整理资料的时候被田骧看到了,她的眼睛瞬时发亮,快速翻着那一沓资料,又翻了翻旁边的书:“哎,你什么时候考试?有没有条件限制?给我也报个名呗!”
“放完假就考。公司说看这几套题,一般都能过。”
田骧立马掏钱:“我现在报名来得及吗?报名费多少?我把钱给你,要是能报的话,给我报一个。”
丛子逸笑她是考证达人:“你是想把全天下的证书都囊括到你的书包里吗?”田骧和温良善只顾着推让那一百块钱,丝毫没有察觉丛子逸的潜台词:你只顾着考证,可是那张证书对你有用吗?还不是拿到手之后束之高阁或打入冷宫吗?
丛子逸是本地的孩子,但是逢休息也不回家。假期的第一天,妈妈给她打电话,说她自私,姥姥过生日也不回家,就知道考虑自己。
丛子逸去姥姥家拜寿,妈妈却当着全家人数落她,说她如果当初要是保研的话,这个时候还可以找份工作去挣钱。“她呀,就是好高骛远。心比天高,其实什么也不是。”当着姥姥的面不好发作,只能陪着笑听数落。
回到家里,也不得安宁。妈妈说她越大越没有礼貌,连句吉祥话也不知道说。丛子逸吼道:“我已经说了生日快乐,还要怎么样!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卖个萌出个洋相博大家一乐,我可是个成年人,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她嫌家里吵,嫌妈妈做家务的声音影响到她,嫌妈妈的唠叨分了她的心。爸爸是不会打扰她的,但也觉得妨碍了她,那就索性回学校。其实宿舍里也是不愿意回的,总有人要说话,她讨厌那些人为制造的声音,连窸窸窣窣整理被单或衣服的声音也不可以有,否则她是会抓狂的。
天大地大,竟然还容不下一个小小的丛子逸。
本地的孩子大多是要回家的。林畅和尹虑不约而同的选择回家过假期。林畅说要舒舒服服的呆两天,以缓解一个月来的疲惫。滕霓旎嬉笑着问她要不要出来玩。林畅摇头道:“休息两天之后就要开始奋斗了,我的选调生考试马上就要到了,还有尹虑,他考公在即,我俩相约去图书馆,如果你不嫌闷,你就来。”
在林畅面前,滕霓旎不把自己当外人。两人的交情始于同学,终于同学。两个人幼儿园相邻、小学同片、初中同校、高中同班,大学又在一起。滕霓旎见了林畅,用开玩笑的口吻与之打招呼:“How old are you?”直译过来“怎么老是你?”这是一个老笑话了,但在两个人之间总有乐趣。
林畅属于从小到大都是优秀的,滕霓旎属于间歇性的,优良参半,猜不透她下一次会是怎样的成绩。老师说她有着聪明的脑袋,却没有一颗稳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