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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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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会儿可不单单是“一会儿”,起步就得半个小时。
水萍儿的胳膊有些不听使唤,一点一点的往下坠。
苑醇打了她的胳膊,手力不重,但水萍儿的两条胳膊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有自己的说词:“行了,也不能光看手机,有辐射,对脸不好。”
水萍儿松了一口气,往后一靠,整个后背倚到床梯上,似是叹了一口气。
放过了脸,苑醇的手可不闲着,又去摩挲自己的头发。那是一头垂腰直发,又厚又密,乌黑发亮充满光泽。头戴大红色的宽发卡,额前梳着散碎的发丝。
“又是你弟弟给你买的?”
苑醇“嗯”了一声,用手轻轻抚摸了红发卡。
“我弟弟新给我买的。他呀,一个男孩子,却知道给我买这些东西。我家里有一个抽屉放的全是他给我买的发卡。”她的两只手比划着,很夸张。水萍儿仿佛看到了一个小饰品店的规模。
“那你这周又要回去喽?”
苑醇听了这问话,竟然脸红起来。继而笑起来,就像是一枚小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陈实哥哥回来了。他还是老样子,愿意在我家的摊子上买早饭。”
水萍儿“哦”了一声。陈实哥哥,没见过,只在苑醇的嘴里听过。算是发小吧!“那你们每个周都见面喽?”
苑醇笑道:“干嘛?探听我的秘密啊?”但她的表情却是;你快问啊!你为什么不问?因为这是事实。
水萍儿还真就不问了:“不愿意说就不说呗。”
这下轮到苑醇急了,左手搭在了水萍儿的胳膊上:“不就是聊小时候的事嘛,亏他还记得清楚呢。他还说我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说到漂亮,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水萍儿不只一次慨叹苑醇的美,都是一个地方的人,生得竟是如此不同!自己平平无奇,偏偏作为同乡的苑醇却是另一番样貌――线条干净的鹅蛋脸;脉脉含情的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五官精致,整张脸充满立体感。高挑的身形,恰到好处的比例,一丝赘肉不曾有,即使再廉价的衣服,在她身上也被无形的提了价。
水萍儿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苑醇,看得苑醇蹙了眉。
两个人是老乡,但水萍儿纳闷怎么就差的这么大。就因为苑醇打小儿是喝这边的水长育的?苑醇见水萍儿不说话,也就不去理她。抽出枕边的小镜子照着自己的脸,又照了自己的红发卡。嘴里也不闲着,像是自语:“陈实哥哥说我现在越来越好看。”那神情,好像因她不是大城市的孩子而无限遗憾。
水萍儿不自觉的抱了床梯,一脸怅惘。苑醇轻笑道:“怎么了?”
“那苟序呢?”
苑醇白了她一眼:“我当你要说什么呢!苟序跟我有什么关系?充其量就是老乡啊。你可别忘了,我出生没多久就跟着我爸妈到这里来了,我是吃这里的饭喝这里的水长大的。”她的白眼翻得充满艺术感,根本看不出她的不满,还以为她是在抛媚眼儿。
水萍儿有些不忿,不仅仅三人都是一个地儿的,还因为苟序喜欢苑醇不是秘密。追了三年总也追不到苑醇的心里,现如今成了小丑。
上次的信息就是苟序发来的,他准备了从老家带来的零食,一定要送给苑醇。苑醇知道,如若她不出现,苟序必定会叫水萍儿代收,还要转述一大堆关切的话,还不如自己出马得了。
苟序在学校门口等待苑醇的倩影,这引得她很不满。这么招摇的地方,真是烦人。
苑醇见了他,立马皱起了眉头,尽力躲避着。苟序偏要献殷勤,苑醇只好用两根手指捏住了苟序递过来的袋子,不耐烦的听着苟序的絮絮叨叨。苑醇为了避嫌疑,急急的甩开苟序的纠缠,终于脱了身。她在进入宿舍楼的时候,顺手将手里的袋子给了宿管阿姨。她的声音甜,一声一声叫得人心花怒放。待不及宿管阿姨的回话,苑醇已经上了楼。
当苑醇头也不回的离开时,苟序会对着她的背影追上去,冲着她离去的方向凝视良久,很舍不得。
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说苟序。水萍儿悻悻的问中午吃什么。苑醇想了想:“唉,真不愿意动。还是二楼方便,现在搬到了五楼,真是累死人。”她环看了宿舍的空床铺,“要不然你去买上来?顺便打两壶水。”
水萍儿懒洋洋的刚要起身,苑醇叫住了她:“水萍儿,你也别去了,就吃那些吧。”她一努嘴,水萍儿顺着去看,知道了她说的是什么。
“不好吧?那是丛子逸的。”
“她不要嘛。摆在那里多久了?人家连看都不看。”
桌子上是被丛子逸扔下来的零食。她知道,那都是被大家挑拣过了的。用好看的袋子装起来,再系好扣子,小心的放到自己的床上,这手法只有林畅才会。丛子逸将零食扔在桌子上,宿舍里立马安静下来。林畅和田骧的翻书声,苑醇和水萍儿嘁嘁喳喳的说话声,都被那闷闷的一摔给止住了。
苑醇看了桌子上的零食,又看了水萍儿一眼。水萍儿立马低下头看手机,苑醇推了推水萍儿:“你去那边坐,别压着我枕头。”水萍儿掉了一个向,背靠着床梯重新坐好。
滕霓旎每寄来一次特产和零食,这样的事情就会发生一次。丛子逸一次都没有要。她很有骨气,新的好的都不轻易接受,更何况是别人挑剩下的。苑醇一直想占为己有,眼睛滴溜溜的留意着。那天早晨水萍儿去上厕所,惊醒了同床的苑醇。苑醇翻了身,准备接着睡。突然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來不少。她悄悄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向桌子,极小心的拿起袋子的一角,眯着眼睛轻轻提起来,可还是抵挡不住袋子发生的声音,她只好又将袋子轻轻的放下,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床上,赶紧装作安睡,其实那颗心砰砰的要跳出来。
水萍儿撇了嘴:“还是不要吧,那是丛子逸的。要是大家问起来怎么说呀。整天就咱俩呆在宿舍里,连解释都省了,大家一猜就是咱俩拿的。”她嘟了嘴,皱了眉:“我不要。”
苑醇笑她没出息:“你呀就是笨!这又不是偷的抢的,是丛子逸不要的。成天扔在桌子上,也没人收拾。我们算是捡的。”
水萍儿看了苑醇一眼,还是觉得不妥。又觉得她的话不能细想,好像是在骂自己一样。
苑醇劝道:“有事的话,我来扛呀。如果她们问起来,你就说是我。”
水萍儿低着头不动,苑醇推她:“去拿呀。”
水萍儿拗不过苑醇,只好不情不愿的将桌子上的零食抱到了苑醇的床上,自己去食堂买午饭。临走前,苑醇喊住了她:“水萍儿,打两壶热水,我下午要洗头。”
门轻轻的推开了,一张圆润可爱的脸盘露出来。
两只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嘴里念念有词:“我、回、来、了。”
门完全打开,一个圆头圆脑圆身子的女生立在宿舍门口,两只手还提着满当当的大袋子。但是气氛却不融洽,三个人,六只眼睛,彼此看着,有点尴尬。
谁能想到,马上就要“十一”假了,滕霓旎竟然回来了。
“滕霓旎,回来了?”水萍儿站起来,唯唯诺诺的叫了她一声。
滕霓旎没搭腔,一脸失望,顺势将手中的袋子放到地上,里面是她带回来的各旅游地的特产。掏出手机给林畅打电话:“喂,林畅。我滕霓旎。你在哪儿啊?哦,和尹虑在一起看书呐!在图书馆吗?我去找你们吧,好不好?让我当一回电灯泡吧。对哦,我回来了,是不是很惊喜?嗨,尹虑,不用谢不用谢。我去找你们好不好?嗯,我在宿舍呢。好呀好呀,那我不过去了,一会儿去吃饭。行,你们快回来,我又带好东西了。好,拜拜。”
滕霓旎斜着眼睛看那两个人,将地上的东西又挪到了高柜与矮柜的中间。她看了宿舍,虽是从那座楼搬到了这座楼,还是老样子。丛子逸的床铺很干净,就像没人住一样;温良善的床铺有些散乱,她早出晚归没有时间打理,其他几个人的床铺照旧很整洁。看来今年的“优秀宿舍”还是会花落此家。
她看向了自己的床铺,眉头一皱,慌忙立于床下,自语“走之前不是这样的”,偷眼去看那两人,发现水萍儿很慌张,苑醇的眼神飘忽不定。
“水萍儿,是不是你?”滕霓旎斜着眼睛看了苑醇一会儿,最后却是对水萍儿说的。她从来不好好念水萍儿的名字,她才不把这仨字分得清楚明了,总是将“萍”字儿化音,“水瓶儿水瓶儿”的叫着,把一个略带韵意的名字叫成了稀松平常的物品。
“啊?什么是我?”水萍儿结结巴巴的问,整个身体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