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毕业礼上唱首歌》文筱馨

71、第 71 章 自拍馆

　　一人用手机，一人用计算器，上面的数据清楚的告诉两个人，一连数日的业绩皆是零。
　　顾特和朱刻的心里有些着急，总不会真的要交白卷吧？一个月的时间一到，租金和水电费勉强是有了，但两个人是要饥寒交迫的。
　　也不是没挣到钱。门槛低、投入低、易复制的优势在最初确实让他们忙不过来。保本结余都是有的，但是开店嘛，遇到哪天门可罗雀，这前后几天的钱就算是白挣了。
　　朱刻的哥哥一再打电话，老生常谈的劝导。朱刻不会拐弯抹角，说着说着就把现在的处境说了出来。哥哥短暂的沉默之后就是不带脏字的痛骂，直骂得朱刻抬不起头来。
　　顾特觉得很不好意思，本想着带朱刻搞创业挣点钱，在同学们之中风光一回，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凄凄惨惨戚戚”。
　　之前说到兴浓时，顾特还计划要在毕业典礼前请全班同学吃饭，陈龑说别到时候让同学们一人拿一菜接济他就行。
　　前期有多么雄心壮志，后期就有多么惨淡。
　　身边的人去年还将顾特的名字挂在嘴边，话里话外透着佩服和嫉妒，现在已经不提了，连带着本就是配角的朱刻更成了一个跑龙套的。
　　像是在外受伤的雏鸟，终究还是找了老窠臼。
　　宣老师正在给桌子上的一沓表格签评语，签好的与未签好的，各居一隅。那都是参加创业项目的毕业生。
　　“有人愿意在大公司做凤尾，有人选择在小公司做鸡头，无可厚非，人各有志。关键是你在所处的环境中能不能得到成长，得到经验，得到money。
　　“‘选择’这个东西，捉摸不透。做题的时候，大家乐意选C，因为它一笔就能写下来，但是人生的选择可不是一笔的C，说不定是A，得三笔。
　　“专业、职业、行业，三位一体。找工作，想想你所学专业的优势和劣势，首选适合的职业，其次考虑与本专业挂钩的职位，当然了，也可以触类旁通考虑一下其他职业。然后是规划，如何让自己在本行业立足，成为不可替代的一员，甚至是佼佼者。其实，你的专业就是你就业的本钱，它可以让你事半功倍，但也不一定是绝对的，要的是脑子里面的东西。多动动脑，别管想着吃什么，你得考虑吃什么好才行。”
　　他没有刻意将头抬起来，手上笔走龙蛇，嘴上滔滔不绝。签好了桌子上的表格，这才问顾特和朱刻毕业之后的打算。宣老师一改那张严肃的脸，和颜悦色起来。
　　顾特的真实想法是想问问宣老师能不能帮帮忙。他一直记着北漂学长的话，他说过宣老师这个人是很慷慨的。顾特要尝试向宣老师寻求帮助，无数次的进退两难，让他下不了决心开口。向老师借钱，甭管是大额度还是小数目，怎么说都是天方夜谭。
　　这几日，宣老师总能从办公室的窗户上看到在楼下转悠的顾特，不时抬头看楼上的办公室窗户。宣老师就那么盯着顾特，楼层不高，很容易就四目相对，顾特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兔，撒丫子跑远了。
　　自拍馆在学校附近，主要吸引了学校的女孩子们。老板将这里开辟了十多间主题，一开始自是门庭若市，但时间一长，周边的学生便失了兴致。老主题一辑照片就够了，可是新主题的更换会让老板吃不消的。
　　自拍馆生意多属于一锤子买卖，复购率太低。核心在于场景，场景的布置不是一张两张壁纸就可以解决的，还得有贴合主题的摆设与服化道。一个主题撑不了多长时间。不是所有的店铺都是网红店，大多还是中规中矩的。老板说单论回本的话，也是有的，想要发展总不能一景一辈子。店铺的选址在大学城，学生是年轻人，他们的大脑大多属于冲动型，可以给周围的店铺推动短期的爆火收益，也可以带来长久的摒弃遗忘。
　　年轻人的思维太跳跃，像空气，抓不住。
　　喜欢自拍馆的学生将所有主题拍了一个遍，然后就是催促着老板尽快上新。上新不是说说就算的，主题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非常容易被他人借鉴。年轻人一看到雷同的布置，扭头就走。
　　为了发展和保持一定的热度，老板也学了别人结合剧本杀，再引一波人潮。这又增加了成本，得有人写本子。而写好的剧本也不是一劳永逸的。
　　当初顾特前来游说老板给自己一间房的时候，除了他的初生牛犊，更看中是他学生的身份，他也是将话直接点破：可以带同学来。熟了之后才知道理工科的班级，女生本来就少，带来的人还没有给自己差评的人多。
　　老板有些哭笑不得，真是听错了话看错了人。好在两个人索取的并不多。
　　顾特和朱刻又是要独辟蹊径的，偏要以贴合男生的主题来布置，但男生们对此并不感冒，只好咬着牙撑下去。
　　尹虑的优秀生特招过了面试，来学校签字盖章拿资料。走的时候说去看看他们的自拍馆生意怎么样。林畅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苑醇凤冠霞帔的宣传照：“哟，这还真不错呢。和滕霓旎商量商量，我们毕业的时候也来拍一组。”
　　朱刻说了实话：“那是借人家另一个馆拍的，古风主题，我和顾特只有这一间。”
　　尹虑和林畅一愣，笑道：“你们这儿也挺好。”后半句就不说了：就是不太适合女孩子。
　　顾特问尹虑：“有兴趣拍一组吗？”
　　尹虑摇头：“没有。实话实说，你市场定位有点问题，女孩子比较喜欢这种场合，她们爱幻想嘛。”
　　林畅接道：“生活是不能缺少幻想的，假装自己在某种特定环境下拥有某种身份，是一种乐趣嘛。”
　　尹虑提了建议：“印几张宣传册吧，现在是毕业季，很多毕业生陆续回校，可以借这个时机招徕毕业生，大意就是给自己的大学留个不一样的回忆。女生宿舍肯定有来的，她们比较感性，平常关系无论怎样，最后时刻总会化干戈为玉帛，给自己的大学生活留个好影像。”
　　林畅在一旁笑道：“女生？既幻想又感性？小瞧我们啦！我们也不缺务实和理智。”
　　尹虑问他俩：“你们的军师呢？他有什么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他呀，忙得很呢！”尹虑记起来了，陈龑的论文即将发表。
　　校园里，毕业生的身影多了起来。
　　水萍儿也回校盖章签字，在宿舍走廊里见到了田骧。“我回来先收拾一下。”田骧不无感慨的说：“萍儿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变了一个人吗？其实还是我啦！出了校门自然跟在学校里面不一样。没有办法，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做，特别是独居之后，生活上的那一套都要摸索着来。还有工作，我一个小女孩儿要进行车辆调度，那些彪形大汉根本不会搭理我，那我就只能又喊又求了，要不然工作无法展开。性格就是这么被磨练出来的。”
　　田骧有些羡慕：“这可能就叫长大吧？”
　　水萍儿咧嘴笑道：“以前在你们宿舍打扰了那么久，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两人在校园里见了苟序。水萍儿一个挥手：“嗨，苟序。你知道我被分配在哪条街吗？就是蓓蓓姐的婆婆家。蓓蓓姐不是要结婚了吗？我俩可以做伴了。”
　　三个人一同往学校大门口走，苟序指了马路对面：“那就是顾特和朱刻的自拍馆，要不要去看看？”
　　田骧突然问苟序：“顾特还要去做北漂吗？”
　　苟序笑起来：“那是肯定的，他折腾了这一年，不就是为了去北京而筹备资金嘛。”
　　田骧点点头，她也是回来做准备的，将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回到宿舍里，想着毕业礼一结束提包就走。
　　妈妈又恢复了一张苦瓜脸，对着田骧絮念过去的事，现在她求田骧不要走：“骧，留下来和妈妈作伴。你要什么工作，妈妈可以去求你爸爸。”
　　田骧不语，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妈妈不是说自己离开家也挺好的吗？
　　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话语就在自己耳边回响：“你爸爸要让璘珠和玥璨去私立寄宿小学，还要让靖赏参加学校的交换生出国。家里只有我们俩，骧，只有我们俩了，你要陪在妈妈身边呐，要不然妈妈很难过的。”
　　抬头便是皱眉垮脸的妈妈，田骧的心里一震。爸爸将弟弟妹妹的学习生活已经安排好了，完全将她排除在外。明明自己是他们亲生的长女，却是冷漠至极的情感，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妈，我马上就大学毕业了，我可以独立生活的，你不用担心我。”
　　“骧，妈妈不是担心你。”妈妈发觉女儿凄冷的眼神，立马改口道，“不是不担心，我明白你的懂事和自立……”
　　“谢谢妈妈明白我。”田骧立即接过话茬，打断了妈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