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沐言寻

72、第 72 章 沧海桑

　　沧海桑田，万年时光悄然而过，寒渊领完所有责罚，只为能让知焕光明正大行于世间，最后被润奕入寒潭养伤，浅黎一人在蛮荒弑杀，心中想着怎样才能保护好兄长，而知焕行尽世间每一处，只为能再次见到心中之人……

　　燕不归
　　勿青霜喝着闷酒，林皖清给他夹了一口菜道：“你今日心情不好？还在为你兄长的事情担忧？”
　　勿青霜手搭在膝盖上，摇晃着酒坛，嘲讽道：“一个以爱之名嫁给别人，和如今的夫君相亲相爱，另一个以爱之名，为一个死人走尽三界山河万年，你说谁的心更真？”
　　“比起以爱之名行伤害之实，伤透了心的兄长更看重知焕吧？”勿青霜无头无脑的嘲讽，林皖清却明白。
　　“你就和她见过一面，对她评价就这么高？”勿青霜轻笑。
　　“至少这万年来，她对你兄长的心从未变过不是吗？就算兄长可以和瑾舟破镜重圆，她也是为天帝生下两个孩子的母亲，不是吗？”林皖清一针见血道。
　　“可她对兄长的伤害可比瑾舟大得多。”勿青霜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迷茫地说道。
　　“大与小，得看她的心更加偏爱谁，不是吗？”林皖清一语道破。
　　“你说得对，该怎么选择，应该由她和兄长自己说得算，冷云。”勿青霜呢喃细语后，将冷云喊了进来。
　　“公子。”冷云很快就来到勿青霜的身边。
　　“你将消息放给嫂嫂，就说：天阙宫内的璇玑阁里有可以复活寒渊君的秘法，瑾舟嫁给泓霖后，她在天阙宫的仙职空缺，只要她能考上这个仙职，她就可以进璇玑阁。”勿青霜吩咐道。
　　林皖清不解地问道：“璇玑阁是什么地方？”
　　冷云回答道：“璇玑阁是天阙宫的内书阁，里面有不少大公子的收藏，就连公子所学功法也在其中，是谁都想入内一看的地方，不过因为天后的事情，如今的天阙宫可是比冷宫还冷，但是里面可从来都没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秘法。”
　　“那你这是？”林皖清不解地看向勿青霜。
　　“她的寒渊我给不了，但我可以还她一个帝允，至于她能不能抓住，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还有告诉那条懒龙，别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天阙宫睡觉了，嫂嫂要是上了九重天宫，对嫂嫂多加照顾些，天帝那一家可都不是什么好鸟，要是她真的靠自己的努力考进天阙宫，就将离兄长寝殿最近最大的‘秋水阁’给她住。”
　　“是，属下会转告隐陌对大夫人多加照顾的。”冷云回答道。
　　知焕的执着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些年虽然没有明说，但对于这位大夫人，大家都很满意，在私底下没少暗中帮她，保护她，勿青霜不在的时候，冷云也保护过她一段时间，还好知焕也从来没有让大家失望，靠着自己一个人的努力，赢得了寒渊手下所有人的认可，这些勿青霜也都知道，不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也会口是心非地在暗中给知焕一些帮助。
　　勿青霜深吟了一下，他再次说道：“隐陌终究是男子，有诸多不便，麦珠也在九重天宫，让她对知焕暗中保护，提前是她能靠自己的能力的入九重天宫。”
　　“是！”冷云回答道，他相信以知焕对寒渊君的执着，一定会去的。
　　“拦的彻底的是你，帮的彻底的也是你，你这人呀！而且，我对她有信心，兄长怎么样了？”林皖清无奈地摇头。
　　“她要是受欺负了，兄长又要为她的事情而伤神，不值得，至于兄长，受完刑后，父神将兄长带入寒潭疗伤，再加上这些年我给兄长用得天材地宝，他身上连条疤痕都没留下，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醒了。”对于知焕的问题，勿青霜向来都是得过且过，他只关心寒渊的事情。
　　“毒解了？除了血朱砂，连你都解不了的毒，兄长是怎么解的？”林皖清惊讶地问冷云道。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自从景泽将血朱砂用掉，大公子连药都不肯再服用，明明大公子去云雾山找公子的时候，还因此毒发了，可是后来主上将大公子带回九重天的时，大公子体内的毒却没剩多少了，不然大公子未必抗得住诛神令的攻击。”冷云也是满腔疑惑。
　　“看来只有兄长知道了。”见冷云也不清楚，林皖清也是无奈，她比谁都明白勿青霜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说起这个，对于我这位未来嫂嫂，我也是佩服，要不是兄长体内的毒解了大多数，我非提刀把她和初睿给剁了。”勿青霜冷哼一声。
　　“你的小心眼那可是人人皆知的，你是没把他俩给剁了，只是把兄长的消息瞒了，还把嫂嫂连带着她身边的人踪迹都给藏了，堂堂一神君，都快找妖找出病来了，还有那辰羽大殿下，人家只是给知焕带了一个路，你倒好，直接把他引到灼玄面前，让人家堂堂一天宫大殿下，未来的天帝，硬生生被揍了几千年。”林皖清无情地吐槽道。
　　“嫂嫂出发点是好的，做事虽然冒失，可也救了兄长的命，可初睿把兄长救命灵药给吃了，要不是兄长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我让他找不到人那都是轻的，还有那辰羽，我尚不想和他计较的，可他倒好，敢和他父神一样，动不该有的心思，真当我天阙宫的墙角这么好挖的？”勿青说到这个，怒气一下就上来了。
　　“也没多好挖吧？大公子都把天帝老家全都给炸了，还要天帝自己出人、出钱去善后，更别说天后了，这七万年来，就没几件顺心的事情，大公子都被你给带坏了，”冷云吐槽道。
　　勿青霜瞪着他道：“我有这么差劲吗？”
　　冷云实话实说道：“不差劲吗？上课打瞌睡，到处捣乱也就罢了，每次都带着大公子陪跑，你惹事，被罚的都是大公子，就连你的功课都是大公子写的。”
　　见林皖清在一旁‘咯咯咯’直笑，勿青霜只觉得丢脸，他恼凶成怒道：“闭嘴！”

　　暮北城
　　兮颜看着已经备好行囊的知焕，无奈地问道：“你当真要去？这消息我们还没查清楚是真是假……”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知焕打断她的话。
　　看着知焕眼中的坚定，兮颜拿出一样东西：“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路引，有了它你可直接报考仙籍。”
　　知焕接过，感激地对兮颜行了个大礼：“多谢夫人。”
　　兮颜拉住知焕：“你是寒渊君的妻子，当年的事情你也无需自责，只是你入了九重天，我和沐言能帮你的始终不多，你自己也要小心为上，如若有事，你可以找辰羽，他会帮你……”
　　不等兮颜说完，知焕就打断了她：“夫人，你知道的，我和大殿下只是朋友。”
　　兮颜无奈叹气：“我明白了，只是这样你会很累，我们不想你和寒渊君一样，就连寒渊君也不希望，如果从此不成，我希望你能放过自己。”
　　兮颜走后，知焕迷茫地望着窗外，放过自己？如何放过？阿渊，我好想你，知焕迷茫闭眼，两行清泪落下……

　　九霄云殿内殿
　　王座之上坐着一位儒雅随和的翩翩公子，他抬眸：“你回来了？看看这个。”
　　瑾舟从殿外入内，她有些疑惑地从泓霖手里接过文书，看完之后，脸色微微一变：“今年的仙考官是谁？竟然如此马虎？”
　　泓霖走到她的身边：“我已经问过仙考官了，是隐陌。”
　　瑾舟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他这七万年缩在天阙宫不出，这是把自己当天阙宫的主人了吗？”
　　泓霖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实话实说：“他是这七万年不出，而且他本就是天阙宫的镇殿使，也算是天阙宫半个主人。”
　　瑾舟将仙考录合上：“仙考的事情本就是本宫所管，本宫诸事繁忙，并未看见。”
　　“如今天阙宫择选仙职的事情已经三界皆知……”
　　“即便三界皆知，有谁敢报考天阙宫？”她和天阙宫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谁敢触她的禁忌？见泓霖有些迟疑地看着她，她脸色一沉：“还有什么事儿？”
　　“还真有一个，还是被辰儿看上的……”
　　——所以这件事早早已铁板钉钉了，就只有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是吗？
　　瑾舟无声地询问，泓霖也只能无声无奈地回答：就是你想的那样……

　　暮北城
　　兮颜看着湖心亭的淡淡微波，无声叹气。
　　“还在想知焕的事情？”沐言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兮颜没有回头，有些担忧道：“今日是知焕仙考的日子。”
　　“怕她考不过？”沐言和她并肩而做。
　　兮颜给他倒了一杯茶：“天阙宫的璇玑阁要是真的有可以复活寒渊君的办法，你早就去了，而且这消息是凭空出现的，你我都查过，都不知出处是何地，你就这么放心让她去蹚九重天宫的浑水？”
　　沐言拿起杯子浅酌了一下：“消息真假或许会让她大失所望，但让她去一趟九重天阙却未必会大失所望。”
　　兮颜倒茶的手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来九重天宫的这蹚浑水不比万年前精彩。”
　　沐言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语意不明道：“近万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

　　九重天宫
　　“隐陌，天阙宫为何要择仙职，你究竟想干什么？”这是瑾舟七万年来第一次来到天阙宫，可却被隐陌拦在殿宇外。
　　隐陌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娘娘，你早已经不是天阙宫的人了，天阙宫如何行事早与你无关了，而且如今的天阙宫也不过是一座空了的殿宇，你又何必如此在意呢？请！”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瑾舟心里早有预料，对于隐陌的逐客令，她也没有在意，只是离开前她说道：“你说的对，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不希望他回来，九重天宫也早就不欢迎他他回来。”
　　“就像几位神君一样吗？”隐陌笑说道。
　　看着瑾舟离去的背影，他终说道：“瑾舟女君，他死了，死在了静潭山，这世间再无帝允了……”只有寒渊君，而他早也不再爱你了。
　　远去的瑾舟身子微微一顿，而后又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离开了……

　　春去秋来，一年时间悄然而过……

　　燕不归
　　“她把灵苒给打了？还把丹渃的生辰宴给砸了？为什么？”听到知焕在九重天宫的壮举，就是勿青霜这个从小惹事的都为之叹服。
　　冷云默默地看了一眼勿青霜，一副要说不说得样子。
　　“有事就说。”勿青霜不耐烦地说道。
　　冷云深吸一口气说道：“灵苒女君喜欢辰羽大殿下，这大殿下又喜欢大夫人，灵苒女君就唆使丹渃公主针对大夫人，因为大夫人在九重天宫时，辰羽大殿下曾表白过，大夫人直言不讳对他说她有夫君，被丹渃公主所厌弃，就在寿宴之上拉着一群小女君给嘲讽了，丹渃公主带头说了句大公子的坏话，大夫人就把连和丹渃公主在一起的小女君全都给打了，打得还挺狠的。”
　　林皖清听了也不仅摇头道：“她果然没让我失望，只是这一言不合就开打的真性情，怕是要吃亏，在丹渃公主生辰宴上动手，想来丹渃公主不会放过嫂嫂的吧？辰羽大殿下有出面协调吗？”
　　“有，辰羽大殿下让大夫人给丹渃公主她们道歉了事，可被大夫人拒绝了，后来辰羽大殿下也恼了，要不是麦珠在侧，隐陌暗中帮忙，大夫人怕是连寿宴都很难离开。”冷云回答道。
　　勿青霜冷哼：“真是个没用的，给咱们这位未来天帝多找点事情做，还有让隐陌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别让嫂嫂因为这件事情受委屈了。”
　　“是！”不让大夫人受委屈，那只有让丹渃公主和她的那些小女君受委屈了。
　　“你很讨厌这位辰羽大殿下吗？他我也见过，能成为未来天帝的人选，还无人能动摇得了的人，想来是不差的。”林皖清疑惑地问道。
　　“他各各方面都不差，可有一点和瑾舟和像，真要算起来，瑾舟只是对不起兄长，她对得起仙族尊敬，更担得起天后之名，辰羽也是一样的，只是他们在感情这发面，都觉得他们给的都是对方想要的，而兄长每次都能看到别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在乎的，不管他有没有，能不能给，他都会想尽办法去为他所在乎的人与事拼尽一切，就像他会为了一颗杏子用一生来换一诺一样，这也就是瑾舟和兄长终将背道而驰的原因。”勿青对林皖清解释道。
　　林皖清听了，给勿青霜倒了一杯酒道：“我本以为你会很恨瑾舟的，没想到你对她的认可还挺高的。”
　　“她的错只是对兄长一人，可她的所作所为对于一些人来说却没有错，这世间最难测得就是人心，可最难控得也是真心，对错是非，本就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评判，只是她所做的事是我无法接受的，我也只是给她找不些痛快。”

　　九重天宫
　　“听说了吗？”一个女子的声音想起。
　　“什么？”一旁传来另外一道女声。
　　“那个在藏书阁里勾引大殿下的那个仙侍今天考进了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哪些地方？”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地方吗？”
　　“就是那个地方。”
　　几个仙侍在一旁八卦着最近九重天宫内最热门的话题。
　　“而且啊，我还听说她考的还是天后娘娘从前所任之职。”
　　“真的？她竟怎么大胆，简直是胆大包天。”
　　“听在大殿里伺候的姐妹说，当时陛下看到手中进阶仙阶的名录里有那个宫里的名字时，脸色极差，可因为她是规规矩矩地考进去的，就连天后都找不出任何的错处，也只能无奈地放行。”
　　“是啊！先是吊着大殿下，不仅不将丹渃公主放在眼里，现在就连陛下娘娘的逆鳞她都敢碰，我都有些佩服她了。”
　　“不过我想，她应该是为了大殿下才考去哪里的。”
　　“为什么这么说？”
　　“毕竟大殿下现在领的可是那位的差事。”
　　“对哦！”
　　“原来如此！”
　　“果然好心机！”
　　“……”

　　“看来你们现在的差事太过清闲了，从今天开始就全去杂役房报道吧。”一席淡蓝色的广袖长裙，虽素却不失华丽，双眸似水，眼神里却带着淡淡的冰冷，十指芊芊，肌白如雪，她站在那些在背后乱嚼舌根的仙侍后说道。
　　“公主饶命！”
　　众仙侍大惊地回头，见一美貌女子站在她们身后，连忙跪地求饶。
　　“拉下去。”丹渃公主身边的大仙侍对着一旁的侍卫说道。

　　将那些糟心的仙侍都给打发了后，丹渃还是心中怒气难消。
　　“公主小心气坏了身子。”点翠道。
　　“那个商露，她竟敢躲到那个地方去。”丹渃咬牙切齿地说道。
　　点翠正要说话，就有一个小仙侍进来禀报道：“启禀公主，灵苒仙子来了。”
　　“让她进来。”丹渃说道。
　　不一会儿，从外面走进一名清秀女子，她对丹渃行礼道：“灵苒见过公主。”
　　“灵苒你可来了，事情你都听说了吧？”丹渃对灵苒说道。
　　“这些小仙已经都听说了，这个商露之前可都小看她了。”灵苒说道。
　　“她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之前就是她那张脸，将哥哥勾的神魂颠倒，现如今就连父神母神的逆鳞都敢碰，我不管，你现在就给本公主想办法，赶紧让她滚下界去。”丹渃气急败坏地说道。
　　“公主莫急，再过几个月就是一个好时机。”灵苒安慰道，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过几个月？你是指我母神的寿辰？”丹渃一愣。
　　“现在她进了那个地方，谁都不能将她怎么办，但是到天后娘娘寿辰时，我们这样……”灵苒对着丹渃耳畔旁小声地说道。
　　丹渃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她道：“好，就这么办！”

　　灵苒离开公主寝殿，她低眸，将眼中的恶毒掩盖，只要是挡了她成为天宫未来太子妃道路的，她都不会放过。

　　“公主，你真的要这么做？还是在娘娘的寿辰上动手？”点翠担忧地问道。
　　“放心，本公主不会要了她的命，只是让她从那里回哪去，而且是她先犯下的忌讳，母神到时候只会高兴。”丹渃无所谓地说道。
　　见丹渃打定主意，点翠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