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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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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宫,天后寝殿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同意她进天阙宫。”泓霖来到瑾舟身边。
“隐陌说的对,现在的天阙宫,也不过是一个没有主神的神殿而已。”瑾舟淡淡地回答道。
“那职位呢?那可是曾经你的旧职。”泓霖试探地问道。
“我的旧职又怎样?都已经空了几万年了,现在终于有人想要上任,又有什么不好?况且人家可是以仙考第一的成绩光明正大地考进去的。”瑾舟回答道。
“我以为你至少会在意。”泓霖轻声说道。
“如今的天阙宫,除了一直守在哪的一条应龙以外,连个人都没有,去那里和去冷宫差不了多少,哪还有以往的热闹。”瑾舟回答道。
“是啊!以往九重天宫上最热闹的地方也沉静下来了。”泓霖感叹地看向远方,看向那个曾经最热闹的地方。
天阙宫殿外
“你为什么一定要进这里?藏书阁不好吗?你可知这里是整个九重天的禁忌。”天阙宫乃是九重天重地,除天阙宫之人,任何人都不得入内,除非天阙宫的主人同意,不然就连天帝天后到此都不许进,辰羽也只有站在天阙宫门口,望着在台阶上身穿鹅黄广袖流仙裙的美貌女子问道。
“这里的书,是整个九重天宫,不,是整个三界最多、最全的。”知焕停下脚步,回答道:”大殿下,小仙心中只有我的夫君,你我从未有过可能。”
知焕说完这句话后,就继续朝天阙宫走去。
辰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知焕越走越远,直至天阙宫的宫门缓缓关上,再也看不到知焕……
望眼看去,整个湖面看不到尽头,湖面上一直飘着鹅毛般的大雪,洁白的雪落在湖面上,将整个湖面掩盖起来,湖面的四方有着四根巨大的冰柱,冰柱上还连着四条冰链,冰链的尽头链接着冰湖的中央湖底。
冰湖之上,一白衣仙君从远处走来,他越走越近,最后他停在了冰湖中央。
他伸出右手,一股极弱的灵力从他的手里聚集,随之整个冰面已他为中心开始龟裂开来,到最后,整个湖面的冰和雪全部沉了下去。
四根锁链开始被拉动,不知过了多久,冰链不在动,锁链的尽头锁着一个紫衣少年,他的手脚被四根锁链牢牢地锁住。
他脸色苍白,面无血色,就像是睡着一般安安静静地悬挂在白衣仙君面前。
白衣仙君右手一挥,四根锁链松开了男子,紫衣男子落了下来,白衣仙君接住了他。
“你就是今年的仙考第一商露?”身穿天阙宫宫服的年轻仙君上下打量着知焕。
“是。”知焕回答道。
“那你知道这是哪吗?你确定你没走错地方?”隐陌试探性地问道。
“这里不就是天阙宫,你不就是隐陌上君吗?没走错呀!”知焕认真地想了想问道。
“你都知道这里是天阙宫,那你还敢冒着被天帝天后厌弃的风险考进这里?”隐陌好奇地问道。
“做天阙宫的文官,是可以翻阅璇玑阁内的典籍的。”知焕回答道。
“是有这么一条,不过每半年只能翻阅一次,一次只有半个时辰,你就为了这个来的?”隐陌惊讶地看着知焕,搞了半天,就为了来这里看书,当这里是藏经阁了吧?
“对呀!”知焕认认真真地承认道。
好吧,还真是为了看书,为了看书,把自己搭出去,我服你,隐陌心里暗暗地想着。
云顶之巅
寒渊醒来,勿青霜就知道了,再次见到寒渊,他已经没有七万年前的落寞,脸上再次有了明媚的笑容。
“你说我沉睡了七万年?瑾舟以为我死了,就嫁人了?”寒渊瞪大了眼睛道。
“所以我就说吧,让你不要掺合仙魔大战的事情,过好自己的日子,你不听,现在好了,媳妇没了,自己还被偷袭,只能下界历劫恢复元神。”勿青霜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不在,寒极渊呢?”寒渊问道。
勿青霜一顿,心里想着:不愧是兄长,本想拿瑾舟糊弄过去,结果一下就被他说到点上了,面上却不显:“仙魔大战时,君宇、初睿、静瑶也下界历劫了,瑾舟也重伤,整个九重天就只有泓霖一人在,寒极渊破过一次,以临时贺州西部破灭,燕云三十二将除那日不在的冷云,全部殉职。”
寒渊痛心:“是我没保护好他们。”
勿青霜握住寒渊的手道:“这不是兄长的错,是我没护好三界和兄长。”
寒渊看向勿青霜道:“这七万年来,辛苦你了,很累吧?你的伤……”
勿青霜听到‘辛苦你了,很累了’,眼眶瞬间湿润,他凝视着寒渊的眼睛,强忍着泪水道:“不累,父神用琉璃莲为我重塑了神脉,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苦了兄长,以后怕是再也看不到‘世间繁华’了。”
寒渊只是觉得勿青霜一个人承担责任累了,没有多想,他‘凝视’着他,疑惑地问道:“有忘川心法在,也是能‘看见’的,不过既然琉璃莲可以为你重塑神脉,父神为何不早用?”
勿青霜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因为琉璃莲,父神从那以后再也离不开云顶之巅了,而且要不是司哲被封印在九狱,九狱这七万年来没多大的异动,三界就乱了。”
勿青霜知道,一未说假话,寒渊定是不信的,所以他将关键的抹去,说出得都是真话,就连寒渊也没看出什么。
“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瑾舟离开天阙宫后,我给你重新找了个仙侍来顶替她的位置。”勿青霜岔开话题道。
“没必要吧?有隐陌就够了。”寒渊有些抗拒道。
“那姑娘不错,考了个仙试第一,冒着得罪天帝天后的风险入我们天阙宫,因为这事,她把整个九重天都给得罪了,你要是把她给轰出去,你让人家姑娘怎么活?不就是多张吃饭的嘴嘛!”勿青霜用最平淡的语气将知焕的事情说了出来。
寒渊叹气,人已经入了天阙宫了,还能怎么办?
勿青霜见寒渊没什么兴趣,他说道:“说来也巧,今日乃是人间的上元节,好久没和兄长过上元节了,我带你去散散心。”
睡得太久,寒渊也有些闷了,就由着勿青霜拉着出去,结果他们还没出门,就被冷云给拦住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冷云行礼道:“帝君,殿下,主上听闻帝君醒了,请两位殿下前去。”
“不用了,我们还没有事,就不去拜见父神了。”勿青霜打马虎眼,拉着寒渊就要走。
勿青霜没有阻拦,只是道:“主上说了,要是两位殿下觉得走路去太累了,他可以帮忙。”
寒渊和勿青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全是无奈,看来是跑不掉了。
天阙宫
隐陌带着知焕将整个天阙宫看了个遍,隐陌说道:“你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都清楚了。”知焕遥望,目光落在那把古朴的剑上,剑身修长,泛着寒光,这剑她曾在梦见见过,知焕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抚摸剑身,那种伴着灵魂的熟悉感再次出现……
“这是天阙宫主人的佩剑,司其职谋其事,女君,这不是现在的你还碰的。”隐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知焕沉默,对隐陌行礼道:“抱歉,是我逾越了。”
隐陌躲开她的大礼,他道:“你既然入了天阙宫,以后就住‘秋水阁’。”
知焕一愣,秋水阁可是天阙宫除主殿以外最大的寝殿,她也没有注意,只是问道:“不知我今日可否下界?”
隐陌一愣,他轻轻皱眉:“你应该知道,仙侍是不能随意下界的。”
“我明白,只是我……”知焕垂眸,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块令牌就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惊讶地抬头:“这是……”
“这是天阙宫的宫令,有它在,你可以随意出入九重天,包括下界,没人会拦你。”隐陌解释道。
“这东西应该很重要吧?我只借用一天就好。”知焕犹豫地接过令牌。
隐陌却没放在心上:“这个本就是你所考的仙职的令牌,如今它已经是你的了,怎么用你自己看着办。”
知焕一愣,隐陌都怎么说了,她也只能收下。
隐陌看着离开天阙宫的知焕,心中暗暗想着:不愧是小殿下,一猜一个准,果然来了,看来日后的天阙宫可要比七万年前更加热闹了……
云顶之巅
寒渊以为润奕找他是为了他办事不力而责罚他,结果却是让他和勿青霜陪他吃饭!
寒渊看着满桌的好菜,嘴里吃得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了,他看见对面的勿青霜,眼神示意他溜,寒渊刚把碗筷放下,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润奕就先开口了:“听闻人间的上元佳节夜最是热闹,糕点也不错,好久好久没吃过了,你去给我买一份吧。”
寒渊感应到润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一愣:“父神允许我下界?”
除非公务,他每次下界都是偷偷摸摸的,而且必须由勿青霜陪同才行,这还是润奕第一次让他出门。
“上元节是你们的生辰,你刚醒,也该出去放松放松。”润奕解释道。
“好好好,我这就带兄长出去好好玩上一玩。”勿青霜连忙道。
“父神不问一下临渊贺州的事情吗?”寒渊总觉得怪怪的。
“当时你在闭关,还没有醒,怪谁也怪不到你的头上,而且临渊贺州善后的事情,阿黎和泓霖都已经解决的很好了。”润奕说道。
润奕看向他,看着他还愣愣地看着他,润奕继续道:“你刚醒,还需要适应这七万年的变化,尤其是关于瑾舟的,寒极渊有阿黎盯着,出不了多大的乱子,以后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不用和阿黎偷偷溜进九重天一样,回家和跟做贼似的。”
“这怎么能怪我?而且我可不想被一辈子关在九重天。”勿青霜吐槽道,却也和寒渊一起起身行礼告退。
暮北城
夜色暗浓,街头街尾弥漫着人间烟火,三三两两的行人结伴而行,勿青霜拉着寒渊来到一家面具前,给寒渊买了一个面具,寒渊无语地接过:“不就是君宇他们三个吗?有必要这样吗?”
“你第一次已帝允的身份和我下界,他们在下界历劫的时候见过我,我可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和现在的你认识,你把面具戴上,先去给父神拿糕点,我去把他们给甩掉,这个你拿好,记得给我买糖葫芦哦!”
此时的帝允只是无奈地望着他那快速混入人群中的背影,也只能戴着面具朝点心铺走去。
一席鹅黄色古袍的帝允来到一家点心铺前,帝允脸上戴着半副白色面具,店铺老板见到寒渊,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点心拿给他,帝允说道:“怎么快点心就全部卖完了?生意还是怎么好。”
店铺老板笑着回答道:“这还是要多谢大公子和小公子关照,大公子也是好久没有来了,知道你喜欢吃杏子酥,我多包了些,还望你笑纳。”
就砸这时,一个头带白色幂蓠的女子悄然走到他身边道:“老板,你这盒点心我要了。”
女子声音清脆,帝允微微侧头,就见女子也是一身鹅黄色衣裙,倩影曼妙,她直接将钱放在老板的铺面上。
老板有些尴尬,却还是将点心给帝允:“是你呀!实在抱歉,今天这糕点不能卖给你了,这糕点是这位仙君先要的。”
“那他付钱了吗?”女子问道。
老板摇了摇头道:“没有。”
“没付钱怎么能说明是他的呢?”女子再次问道。
“可我这家店是他的。”老板如实回答道。
女子叹气地转身对帝允行礼道:“我知仙君不差钱,不过想来公子既然是这家店铺的东家,也是不差这盒糕点的,不知可否让给我?我可以用三倍价格来买,或许仙君提要求也是可以的。”
“你为何非要这糕点?”这盒糕点对他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想要重做就是,只是有些好奇这位姑娘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糕点。
女子沉默,老板却开口解释道:“大公子,这位夫人的夫君早亡,而他夫君最喜我家糕点,尤其是我这杏子酥,最是喜爱,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来我这买糕点。”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不知在想什么。
帝允听完就道:“给她吧。”
老板迟疑道:“可是这糕点是小公子为家里长辈定的,这……”
“无妨,一盒糕点而已。”帝允说完就离开了。
“等等。”
女子追上帝允,她道:“多谢仙君相让,今日乃是上元节,我请仙君吃汤圆吧。”
“一件小事而已。”帝允拒绝。
“我不喜欢欠人情。”女子也道。
一张桌子上,男子高兴,女子悲伤,帝允问道:“夫人为何事伤心?”
知焕用汤勺搅动碗中的元宵道:“不过是想起了一个人。”
“是夫人的夫君吗?”帝允问道。
“是啊!我很想他,只是如此团圆夜,爱人却已不在侧。”知焕回答道。
“夫人怎知,今生的离别,不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呢?”帝允看着她碗中已无一颗汤圆了,便将自己还没有动过的汤圆递给女子。
知焕一愣抬眸:“会吗?”
“美景良宵,不就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帝允将知焕带到桥上,看着脚下的荷花灯,明月将天上的烟花和孔明灯照亮。
知焕看着美景,想起当初和寒渊也是在这里定的情,明白了他当初的孤独,她垂眸道:“这样的美景,无人同赏,看多了也是腻的。”
“可这样的美景,却是有些人拼尽一生也未必能看到,也有人用尽一生才能守这些被夫人所说看腻的美景。”帝允回答道。
时隔万年,再次听到这句话,明显让知焕愣住了,彼时同时回眸,目光不期而遇,他们对视之际知焕再次愣住了,知焕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怪异之色,还有一抹不知何为的疏离和熟悉感。
帝允若有所感,开口问道:“怎么了吗?”
“仙君很像我的一位很重要的故人。”知焕将这不切实际的感觉抛开:“仙君说得对,此美景如画,的确不该因无人同赏而看腻,只是这份快乐已经不再属于我。”
帝允将手中刚买的的糖葫芦给知焕道:“夫人,这世间没有一样东西是永远属于你的,包括你最爱的人,养大的孩子,你的财富,就连你的身体,最后都会回归世间,人生如过客,最重要的是把握当下,你当下所拥有的,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你应该抓住,而非等过后回想而后悔,如此虚度光阴,实乃不该。”
知焕接过帝允手中的糖葫芦,见他身后有人向她招手,她行礼道:“多谢仙君开导,就此别过。”
“缘来缘去,缘起缘灭,本就是世间常态,言尽于此,夫人珍重。”帝允也看见她身后桥下的勿青霜,对她行礼,两人擦肩而过,都走向属于自己的生活。
寒渊走下桥,勿青上前:“那女君是谁啊?”
“不认识。”帝允如实回答道。
勿青霜‘哦’了一声,见帝允手上什么也没有,他瞪大眼睛道:“糕点呢?还有我的糖葫芦呢?”
“送人了。”帝允手一摊道。
“你把我的糖葫芦送人也就罢了,你怎么还把给父神的糕点也送人了?现在怎么办?”勿青霜夸张地叫喊道。
“还能怎么办?不过是盒糕点,自己做就是了。”勿青霜淡淡地回答道。
另一边桥下,谷伊的声音响起:“师娘,那人是谁?点心买到了吗?还有糖葫芦!”
知焕回答道:“不认识,买到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