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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舍不得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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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挣扎着坐了起来,头痛欲裂,脑海里的东西和堵塞的鼻腔一样黏糊糊的,他环视了一圈,掌下是平滑的蚕丝被,他在酒店里,谁送他回来的,他记得他好像碰到了孟玦,然后呢?然后他就醒了,还有点感冒的症状,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他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卢骁一手端着碗小米粥,一手端着适温的白开水,看到他精神不错,又嘴欠地开起了玩笑“这是谁又想您了?”
“好好说话。”沈炼被这阴阳怪气搞得脑袋更疼了,他斜乜了卢骁一眼,没好气道。
“您昨晚怎么喝了那么多酒,要不是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您老出去散心不打算回来了。”卢骁哼了一声,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毕竟他现在手握一大堆让他沈哥颜面扫地的东西。
沈炼伸手接过碗,埋头就喝,粥一下子没了大半,正在他大快朵颐之时却突然听卢骁说自己昨晚喝了酒。
这话一出惊得他直咳,他喝酒他自己怎么没印象,这也太诡异了,可胃部传来火辣辣的滋味以及踩在云朵里的思绪让他又不得不信,他抓起水杯猛灌,可还是有几粒顽固小米卡在嗓子眼处,不上不下折磨得他难受极了,“我喝酒了?”
“也是,你昨晚喝成那样,能记住才怪了,你把药吃了,昨晚在亭子里待了那么久,海风那么大,你没感冒真是万幸。”卢骁嘴上吐槽不停,却还是配好药递给了沈炼。
沈炼摸着空落落的胃,却感到心也空了一下,如果他昨晚喝了酒,那他碰到孟玦的事就是一个梦,还是他杜撰出来的,这都什么事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怎么变得和思春的小姑娘一样了,真实生活中见不到,梦里非得见一面,这要让人知道,那他还混不混了!
“诶,沈哥,你喜欢谁啊?”
沈炼刚咽下口腔壁上挂着的残留米粒,就看到卢骁挤眉弄眼地看着他。
“什么我喜欢谁。”他含糊带过,自己一个老爷们暗恋一个男人的事闹到人尽皆知,也太掉价了,他看着拆封后就能闻到中药味的药丸,试图用口水安慰自己的味蕾,看了半晌,他心一横仰头将药丸整个扔到口中,不出所料,从舌尖一直苦涩到舌根,他怨恨得盯着低着脑袋的卢骁,十分怀疑他在借机报复自己平时的苛待。
“此言差矣。”卢骁故作高深摇头晃脑,眼里八卦的光丝毫不掩饰。
沈炼抱着胳膊: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
结果卢骁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当即接二连三的“我喜欢你……”传出。
整句话不太清楚,最后尤其,只能依稀辨别出是两个字。
可这声音沈炼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不是他的声音吗!卢骁竟然敢给他录音!
“草,给你三秒钟,速度给我删了。”
“哦。”卢骁果然乖巧地按下了删除键,正在沈炼长舒一口气欣慰的时候,卢骁拿着脏了的碗走到门口手指在屏幕上一点,“我喜欢你……”这句话反复被播放,配上魔性地bgm,沈炼顿觉他就应该睡死过去。
他怎么忘了,还有备份这个功能!火气使他抡起一个枕头向门口扔去以解心头之恨,卢骁灵敏地向右边一闪,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沈炼手边的床单被他捏得皱成一团,他恨不得手里变形的是贱嗖嗖的卢骁。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苦涩又泛上心头。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可他又实在想不起来,神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拧成一股,紧绷到了极致。
他把被子蒙过脑袋,拽过另一个枕头,与世界隔绝。
……
孟玦就要溺死在他唇瓣的温柔里,他甚至想要突破更深一层的防线,若是此时紧闭双眼的沈炼睁开眼看看,就能发现孟玦的瞳色泛着妖异的红,那眼里的欲望是最原始的、饿狼对鲜血淋漓的美食的渴求。
那根本不是孟玦,或者说,不是清醒状态下的孟玦,此刻的他已被心魔控制。
如果不是沈炼窒息的恐惧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发出求救的反应,那痛呼和微弱地挣扎将临崖的孟玦理智拉了回来。
他们可能就这样囫囵了春宵。
幸好,大错未铸成,他还能弥补。
孟玦将怀里的人迷晕了过去,篡改了他的记忆,将他安置在亭子的长凳中,命令lucy给卢骁打去电话,伪装声音说明了情况就一直陪在沈炼身边。
在他看来,两心相悦做那件事自是水到渠成,可如今状况是他一人单相思,这样对另一人,还是他心爱的人,那就是罪无可恕。
既然是错误的,那便将它修正,让他忘记,如此,他的卿云才没有负担,也不会因为这荒唐的夜晚惴惴不安、耿耿于怀。
他能想象沈炼被他堵在唇里的话是怎样的厌恶与失望,所以,让他忘了最好。这样,他还能偶尔和他见面,以一个同事的身份,偶尔表露关心爱护,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看着沈炼安静的睡颜,他苦笑一声,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不去奢望他和他永远在一起,好不容易才逼迫自己平心静气地和他相处,好不容易才将自己赤裸的欲望藏在皮囊之下,他做了那么久的思想斗争……
如今一切都是徒劳了。
他替沈炼理好乱发,看着那瓣殷红,又忍不住吻了上去。
怎么办啊,卿云,若是以前,我还能接受日后只私下里肖想你。
可如今,我已尝到甜头,你教我怎么舍得?又如何放弃?
卢骁步履匆匆地赶来,一脸嫌弃地看着满地的酒瓶,费尽全身力气把烂泥似的沈炼扛了起来,他可真是命苦,大半夜刚收拾好爬进被窝,床铺都没捂热就被一铃声叫来接这个醉汉。
可怜他狭窄又瘦弱的肩膀,要驼起一米八几一百四十斤的人,还要时刻防范他不会摔倒,真是比他当时背他病重的老爹走去医院还要累。
幸好这人酒品不错,喝醉了就一声不吭的睡着,要不是浑身散发着酒味,真看不出来他方才经历了一番醉生梦死。
卢骁给他盖被子时看着他凌乱的衣襟,啧啧一声,喝死活该,热死算了,还知道自己撕衣服寻清凉,挺会享受。
孟玦等到沈炼躺在了床上才背身离去,那风风火火寻仇的模样带起的风将封闭卧房里的窗帘卷得蹁跹,轻纱掠过沈炼的鼻尖,在暖光灯的映照下,犹如技艺高超的雕塑家手下精雕细琢之作,花费多年,倾注心血,而成品在高台,众人跪拜。
那样的五官,不容玷污,圣洁高雅,是神迹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