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不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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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特殊的安排？
是荣幸吗？
沈炼反应过来时，唇上已经染上了褐色水渍，他舔了舔滚落的炙热，想用卫生纸擦干流到下巴上的痕迹，却感到被覆上绸缎特有的柔软，那丝滑没有停留在下颌，反而顺着流淌的方向一直拂拭到脖颈，藏在立领下的肌肤忽然碰到冰凉，惹得他不由瑟缩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孟玦握着帕子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轻扫过他的喉结，酥麻的触感使得那儿难以自持地动了动，他其实想躲，可私心又迫使他享受这片刻的温情。
这咖啡，怎么不解渴。
沈炼自觉情绪真是影响人的味觉，说来惭愧，他现在又尝着这咖啡比蜜还甜。
孟玦一番动作若是放在那些纨绔子弟身上，那自然是暧昧不清，调情意味十足，可这偏偏是孟玦，沈炼实在无法逼迫自己把他想成那种人。
为什么，偏偏孟玦是一个温润如玉的正人君子人设！
君子坦荡荡，他第一次为这种他本身颇为欣赏的性格感到头疼。
果然，孟玦很快收回了手帕，低着脑袋，似乎是在为自己刚才的逾矩内疚“抱歉，是我唐突了。”
沈炼多么希望孟玦把这句话收回去，这样他起码还有做梦的空间！
可那句“唐突”似庙里的钟鼓浑厚地敲在他的心头，提醒着他只生清净心，只生清静念。
沈炼的语气里参杂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是我要多谢你，不然黏糊糊的会非常难受。”
“那么请问，沈先生现在是否愿意将烦心事诉与明月，赏脸让在下与流云做个伴，也与它一同承受这忧愁？”
他头一回听到有人把想作个心情垃圾桶说得这么文艺，哭笑不得道“那好吧。”
孟玦看了眼天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便沾一沾广寒的光。”那小媳妇的委屈样，真像是受了施舍才能留在此处听他讲述。
“那，你能不能别叫我沈先生了，太过正式，日常生活中好奇怪。”沈炼记得自己好像有纠正过，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又回到了从前。
他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想让他叫自己与众不同，而不是名利场上干巴巴的x先生。
“那沈先生希望听我唤你什么？”
孟玦这样真诚地发问反而把他搞得手足无措，叫他炼炼恐怕他自己都听不下去，叫他阿炼那也太非主流了，沈炼又太过生硬，犹豫再三，总不能舔着脸让人家叫自己一声沈哥吧……
“卿云。”
卿云？
孟玦突然吐出的这个名字让他一震，梦里自己也曾无数次听到过这个名字，可，为什么要这样叫？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整片平静如镜的湖被丢入了一块小石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圈圈波纹与岸相撞又带起更多的波纹，嘶，有什么在撕扯——
孟玦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解释“卿云意为您说。”
看着沈炼松了一口气，他的心也冷静了下来。
在梦里他如何喊他都无所谓，沈炼梦醒时只会当做黄粱一场，可今日他竟然乱了，脱口而出卿云二字，他千不该万不该就这样把还未恢复记忆的沈炼拉入过去的浪潮，这样对他不公平。
他的卿云可以慢慢想起，或者，不需记起，他的卿云做自己就好，怎样他都喜欢，他会慢慢地追求他，让他接纳自己，毕竟万年都等了，这些时日的确算不上什么。
他自嘲地嗤笑，难不成真是苦等难耐，脾性怎如此急躁了。
沈炼努力说服自己相信孟玦所说的卿云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心里不免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他又把那些成为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只有本名最合适“还是叫我沈炼吧。”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作为交换，我叫你孟玦。”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兜兜转转，二人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境，他出于客套也是要求孟玦叫自己的名字，而孟玦笑着回应：“作为交换，唤我孟玦即可”。
人是有选择性超忆症的，一个月前的事情，他能把孟玦说的话记得一清二楚，还能匹配上那人的表情，若是细究，甚至还能说出那时他嘴角弯成怎样的弧度，这何尝不是一种藏匿颇深的心动。
“遂你。”孟玦从容地扯起一个笑。
遂你心意。
可你不知道的是，比起孟玦，我更希望你像那时候一样，叫我小孩，而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你的身后，参与你的人生，我会享受着着一切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因为他们敬仰的神身后只有我，只有我是名正言顺的，我希望你摸我的脑袋，将指尖插入发丝，露出餍足的笑，我希望，你一回头就是我，我希望你知道我一直在你身后。
我并不是不争不抢，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知道我在，我一直都在，可是，我真的，不能……不能忍受你再失去的日子，哪怕，你就这样平平凡凡的当个摆渡人，哪怕你也不会爱上我，但你活着，就够了，只要你活着。
孟玦这一世第一次能够现身和沈炼见面的时，他都自私地想要让他知道自己喜欢他，想要拥有他，想要这一世他们永远地在一起，像平常夫妻一般，知道几分钟前，他亦是这样想的，可他看到沈炼过得平凡又妙趣恒生的日子，看到他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悲伤，他忽然觉得，自己无所谓了。
没有什么比他的卿云还能继续存在于这世间更重要的，无论以那种方式。
孟玦一直笑着，自认为是释怀，可在夜色的遮掩下仍飘出一些惨淡。
看着孟玦的笑容，沈炼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就是这样，他第一次见孟玦时他就是这样的笑，如春山，稳重却满是灿烂，耐人寻味，时不时入梦，渗透他的全部，是他的陈年烈酒，只醉了一人。
他的眼神痴迷了起来，孟玦的头发在晚风下像空中摇曳的棉花云，手感一定很好，他忽然很想揉一揉，这样想着，他也这样做了。
即便，这一行为非常不礼貌。
孟玦没想到自己的头发上会突然放上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他呆住了，沉沦了，神情如同小奶狗被主人撸着脑袋，舒适到闭上了眼睛，时光瞬间回到了万年前，卿云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摸摸他的脑袋以示奖励，他忘情了，迷茫了，发出了一个音节“卿……”
声音戛然而止不住，两人的脑袋上被浇下的冰水一桶不比一桶温度低。
沈炼的手立刻收了回来，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耳根已然红透：“不，不好意思。”
“无碍。”孟玦不但没恼，反而倾身把沈炼的手握住，向自己的脑袋上放去“如果这样你可以欢喜，那么，多久都可以。”
沈炼此刻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尴尬地希望手机铃声能响一响救他于水火，不然，他可能真的忍不住要好好地玩弄一番了！
老天爷怜惜，竟然真让他的手机响了，孟玦放开他的手，用眼神点了点沈炼的手机，站了起来，想要出亭子避一避。
“没事的，我出去就好。”沈炼拿着手机逃一样快步走到海边。
看着手机上卢骁的名字，他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沈哥，啥时候回来啊？”
“马上。”
“好嘞，您挂。”
他正思索着要怎么和孟玦道别，却见孟玦向他走来：“有急事么？”
“啊，是。”
“那，你现在还心烦么？”
其实，沈炼想说更心烦了，但他还是强撑笑意“好了很多。”
“沈先生方才摸了我的脑袋，有没有想过负责？”孟玦没有停在一米的绅士距离，越走越近，沈炼第一次感到这人的气息压倒性地侵蚀着自己的周遭，檀木熏香逼迫进他的鼻腔，令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半晌才纠正道“不是说好了叫我沈炼么？”
孟玦摇着头嗯了一声，刮了刮孟玦的鼻尖“可是，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迷惑地看向孟玦，却看见孟玦挑着眉，眼中的笑甚至有点轻浮。
沈炼宕机了一样完全没有意识到孟玦所说的重点在哪，孟玦抿了抿唇，羽睫轻颤，看着脚底的沙土，委屈唧唧地说“难道，沈先生不打算负责么？”
负责？
沈炼总算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大脑迅速运转，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可他还是傻傻地道：“孟先生说的，沈先生不太明白。”
“沈先生说，他以为他他做的一切用心再明显不过。”
沈炼反而和他玩上了文字游戏：“沈先生让孟先生说清楚些。”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孟玦唉了一声，看着远方的树木的枝桠，缓缓道。
心悦君兮？
君不知？
孟玦，也喜欢他？
“可以吗？”孟玦突然发问，看着他的目光里有难明的情愫。
“可……”他想了想，正要回答，就被那人将后边的字堵在了舌根，他被吻得有些缺氧，又无法承受这人的热烈，双腿亦有些发软，向后退了一小步就被握住了腰肢，禁锢在有力的双臂之间，从此失了人间。
夏蝉初鸣，明月别枝，浪屿铮铮，万家灯火阑珊，云崖拍岸清风袭来，海面银霜尽满，竟仍不及，那人在怀。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不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