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塞北秋狝（五） 蓄势待发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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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天亮得格外早，太阳早早划过地平线，晨起的雾气还未散去，晋安帝出行前就安排今日大队分为三支队伍进入森林，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安排各家女眷自愿前往，不必强求。
入林的队伍早早集结完毕，阿依木乘着马跟在队伍边缘，谢云之上前和她打了个招呼，便御马前往晋安帝身旁问安，昨日他缺席了首发秋狝，今日势必是要陪在晋安帝身侧以表父子之情。而谢卿昨日秋狝已经出尽风头，宴席之时又惹怒了晋安帝，问安后自然不便再在他身旁影响二人的嘘寒问暖。
大军三三两两地行驶着，独孤颜扯了一下缰绳，等了阿依木几个身位，与她并排走着，突然间开口道：“昨晚六殿下向陛下求亲了。”
见她疑惑地看过来，独孤颜目不斜视地继续走着，仿佛只是平常地小姐妹聊天八卦，“昨夜行宫传来消息，陛下回去后没多久，六殿下便去求娶你。”她笑了一下，“气得陛下今日直接禁了他的足，这段时间的狩猎他估摸着都要在禁足中度过了。”
六殿下？阿依木蹙起了眉头，她来北启和亲自然是了解过皇室的成员，在她判断下，最合适的和亲人选便是六皇子，如若没有外力干扰下，晋安帝最可能促成的和亲人选便是六皇子。无母无党支持，还不被晋安帝重视，自是和亲的“弃子”。
但是她不明白，她与六皇子素不相识，他怎么会主动求娶，还是在昨夜晋安帝发如此大火的情况下。
近山远黛，郁郁葱葱的山林映入眼帘，植被茂密丰富，在外围还是稍许燥热烦闷，但一踏入森林地界便感觉到一股幽凉之息迎面而来。
晋安帝带着文武众臣进入森林的大道，两侧的御军上前开道，队伍分至三股散开，晋安帝带领的大队继续往前行驶，半数以上御军跟了上去，独孤颜朝她点头示意离开，她是独孤傅带出来的，自然此时要跟着父亲走主道。
阿依木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上前给她“传送消息”，但也知道，她和独孤颜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关系，所以也不打算结交这个人。
自然，她没打算跟着晋安帝的行队走，也没打算自己孤身进入森林，毕竟里面的凶险她也未尝可知，云贵妃配备给她的两个御军能力如何她也委实信不过。可是第二梯队的谢卿她也不想靠近，虽是朋友，但这众目睽睽之下，昨日又生这等流言，还是避避风头为上。
第三支队伍里她倒是看到了两个眼熟的人，何英和王俏，她们二人倒是去哪儿都形影不离。其实是因为王家是退隐世家大族，而何家又是仅次于骠骑将军府的晋安帝眼前第二红人，平日两家为了避嫌，是不允许二人来往的，但却拴不住两个野性子的人一见面便跟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
“阿依木公主，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何英颇为自来熟地跟她打起了招呼，她认为经过昨日赛马，又在马厩惊险一见，她们应该算是朋友了。
“你说，她听得懂你说的话吗？”阿依木还未来得及应答，一个男声插了进来，引得一众人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支队伍是由世家公子小姐们集结成的，他们既不想跟着父辈走大道，也不需要逢迎太子走次道，便由他们私交好的这帮酒肉朋友聚在了一起。
出言问话的是何英的哥哥，何朝。他对这个公主还是挺感兴趣的，但这么多年的观念又让他很是看不起西域人。
何英扬起手中的马鞭，往自家哥哥的马身上抽了一鞭，懒洋洋打趣的何朝差点没拴住缰绳摔了下来，连连求饶：“好妹妹好妹妹，我错了。”
正了正身子，侧身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看戏的阿依木，嘟囔道：“我这不是想看看这个西域的公主除了跟陛下行礼问好，还会不会说话嘛！”
阿依木眨了眨眼睛，她内心其实很想跟这群看起来很好玩的家伙融入进去，但是她的官话真的不算太好，短句还罢，一说长句口音就会暴露她的窘况。
何英将前方御军手里的旗杆夺了过来，用力地挥了挥：“各位！我们可要努力打一些稀奇猎物啊！可不能输给别的两支队伍。”
裴缘睨了她一眼，打击道：“那两支队伍一个是陛下，一个是太子殿下，就连御军都比我们多几成，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比啊！”
阿依木扭头看去，倒是新奇这位刚从大理寺出来的英国公世子裴缘竟也跟来了这场秋狝，他的这一场搅和当真未影响他一分一毫，却让谢卿的调查权转移，独孤傅被疑心。
裴缘因在贤源书庄遭受了打击，在府内关起门来抑郁了几日，英国公夫人怕他憋坏了，便趁着秋狝让他来散散心，而且王家也是世家，这几个孩子打小便玩得好，也不怕他不被带起情绪玩闹起来。
何英仿佛被激起了胜负欲，踩在马镫上一用力，稳稳地踏在马背上，将手中负重的旗杆掷向了裴缘，看他手忙脚乱地接杆，恨铁不成钢道：“所以你啊你啊！给我多打一点！”
这十个世家公子小姐都是在大都城内从小玩到大的，尤其是调皮的那几个，王俏何英两家兄妹，裴缘等等，甚至是各种接应爬墙赛马，隔三差五摔胳膊折腿，何英在里面就像个小霸王，裴缘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也是知道不能继续激她，不然越演越烈。
队伍已经入到森林边缘了，先前队伍的干扰声太大，外围已经没什么猎物了。他们人数少，每人分配了两个御军在身旁护卫安全，便不能像晋安帝和太子那般的待遇，由御军将森林里的猎物赶至外围，由主子们射猎。
晃悠了半日，日头逐渐大了起来，一直在外围寻猎的十人加二十名御军才堪堪捕杀了三只猎物，何朝向妹妹眨眨眼，向林中深处示意，何英马上会意道：“要不，我们去中间碰碰运气吧！”
此言一出，除了小侯爷沈遇和阿依木没出声，其他几个一拍即合，还商量着再走近一点，就弃马隐于灌木中，寻待机会。
二十人御军的领头听着他们越聊越兴奋，不由出言阻止道：“各位爷，秋狝很少进到中围，且我等还未排除里面的危险，如若发生什么，我们没有办法及时救援。”
王俏刚才的兴奋劲儿已经淡下去了，思及话深处，觉得有几分道理，“英子，走太深确实有些危险。”
何英咬咬牙，继续说服他们：“可是我们这走了半日，除了被陛下和太子封锁的那些地方，其他地方我们都快翻遍了都见着半只猎物，我都不明白这秋狝玩的是什么！”有些置气道：“外围的都被赶到爹爹他们那边去了，不继续往里面走哪里还有猎物嘛！”
王俏默了声，何英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她也确实对深入林中有很大的兴趣，有些摩拳擦掌，兴奋逐渐盖过对未知的恐惧，遂闭了声。
而在场唯一一个能哄住何英的王俏都不出声了，其余人更没有办法劝住她。
“小侯爷。”他也只是临时被安排在这二十个御军里领头的，也没有任何领兵的经验，只能求助于在场年龄最大的小侯爷沈遇了。
沈遇安抚了一下不听话的马匹，无奈地看着巴巴看着他的八个人，眼里全是祈求，更夸张的何英双手抱拳，生怕他不同意下一秒就哭出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个何英打小天不怕地不怕，如果不如她的意指不定闹脾气自己孤身一人闯进去呢，“进去可以，你派个人跟太子传信，加派人手过来增援，不然就你们几个人，如果真的遇上些什么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领头的人得了指令，如获大赦地应了下来，也幸于小侯爷的机敏，只说派于太子传信，而不是跟陛下说，不然这帮祖宗都得回去禁足。
“进去必须得小心，不许分头走，全部都得听我指挥。尤其是你，英子。”沈遇双腿夹紧马腹，快了几步走到队伍的最前端，做起了领头带队的那个。
沈遇不禁暗叹，早知道还不如跟着太子殿下的队伍呢，跟着这帮小孩，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情。原本打算混完今天的秋狝，回去找重霄喝两杯酒，现在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出什么错。
何英嘿嘿一笑，也跟着快步到沈遇身边，跟他并排，“谢谢小侯爷，保证听话。”说完手腕微微使劲调了个马头，回到队伍最后端跟阿依木说道：“阿依木公主，我们行程有变，你如果不想去到中围，可以让御军先护送你回去。”
阿依木一路看着何英和队伍里的朋友们打打闹闹，就好像当年在楼兰的她和哥哥，还有那些朋友，这种感觉让她很舒服，可能这就叫睹物——何英，思人，她暂时还不想离开。
“不，我想和你们一起走。”跟了队伍大半日的阿依木第一次开口了，还是斩钉截铁地确定要跟他们冒险深入林中，让这帮毛孩子瞬间有了集体感。
裴缘率先喊起来，吆喝道：“公主，我会保护好你的。”
当头就被王俏用来探草的棍子甩了过去，低呵道：“小声点！”他们已经逐渐进入到了森林的中围，明显地，这里的阴气更重了些，树木也比外面的高大了许多，日头被笼罩住。
裴缘缩了缩脑袋，识趣地闭上了嘴，小心地探查着附近的情况，幸好他的大嗓门没有引来什么危险的猎物。
目之所及，皆是绿色，他们在马上着实太明显了些，在沈遇的指挥下，众人下了马，小心地隐匿在灌木丛中，小心地前进着。
小心翼翼地等了许久，终于迎来了一只在今日算来是大猎物的家伙，树林里阴暗而寂静，端庄的树干一动不动，下垂的枝条也在闭目养神，一只野猪从灌木丛里飞速扑了出来，众人吓得动都不敢动，这只野猪明显是在捕食的姿态。
在最前头的沈遇支出了小半个身子，才算看清楚，原来这只野猪是在猎杀果子狸，嘴边的鬓毛沾满了血渍好不骇人。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野猪捕食，他们距离野猪的位置还有些远，再加上他们用了宫里秘制的粉末，可以很好地盖住身上的味道，融于这片森林，所以至此还没有那么害怕。
“俏俏，你射左前肢，闲齐，你射右前肢，如果俏俏没射中你帮她补上。”沈遇压低声音用气音分配着任务，“英子，你射左后肢，何朝，你负责右后肢。”王家兄妹和何家兄妹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让沈遇头又大了，不知道实际行动起来他们能不能行，这个王闲齐平日斯斯文文，这时候居然也耐不住性子。
裴缘小声地问道：“我呢我呢？”沈遇看着他亮晶晶充满希望的眼睛，又把视线转回到野猪身上，“你射它眼睛，努力找找方位，尽力而行。”
剩下的几个沈遇不熟悉他们的射箭技术，只得让他们自由发挥，只是一只野猪，他们在场三十人不怕制服不了。他手里的弓已经拉到最合适的张度，这一箭瞄准的是它的肺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塞北秋狝（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