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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金笼锁心5 可谁知,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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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看到那个黑色的背影之时,她激动地朝着于渊飞奔而去。
但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从后面扑过去搂住他的壮实精瘦的腰之后,荷安欢喜道:“找到你了!”
于渊缓缓转过来,露出一张压抑着愤怒的阴沉的脸。
荷安没察觉到哪里不对,还以为于渊不喜欢抱,她无措地松开了手,又是缓解尴尬的一笑:“……你没事就好。”
说完,做错事似的,还把手收在后头,头也低了些,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人没事的话……把灵流收一收,怪吓人的。”
她的语气十分客气了,这与混朦之气区别不大的天暮灵流,哪里是一句“吓人”可以形容的。
就怕给什么正道之士碰见了,从此成了人界公敌。
“吓人?……”于渊冷冷笑着,好似觉得这个词很有趣。
山岳一般的身躯居高临下,他的眼眸黑沉可怕,低沉危险的嗓音是平日里荷安从未听过的。
“那吓着你了吗?”于渊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嘲讽。
荷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完全看不出来于渊此时是个怎么回事。
他狞笑着步步紧逼,很快到了荷安不足一步处,伸出有力修长的手指,忽然掐住了她的下颌。
荷安被迫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她气的整张脸都红了,想要把他的手拉开,怒斥道:“无理!”
“无理?!”他似乎笑得开怀了一些,“你我夫妻一体,我怎么就无理了?”
啥?!这是个什么鬼情况啊!!!这人谁啊?什么夫妻啊,我男朋友都没有!
“你为什么跑出去见他?”一张气到扭曲的脸靠的极近,都要碰到了鼻子,“我每日里绞尽脑汁讨你欢心,哪怕是自荐枕席……可你呢?你宁愿死在他的怀里,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虎狼之词!这信息量好像有点大啊……荷安脑子又短路了。
什么垃圾狗屁的人生伦理问题!怎么一路上走过来都这个样子!
……所以这到底谁的空间啊?这位仁兄又是发什么神经!?明明长得就是于渊,连衣服都没换,但性格一点点都不像啊!
这样一想,她才注意到这一片空间的全貌。
黑幕为底色的一片暗沉的夜晚,荧星点缀。
望不见尽头的湖海,无数大若水盆的青莲飘荡在湖面上,灼灼而放,华盛万千,好似一盏盏元宵节的花灯。
小青莲海?
不……不对,这里不是长清门。
太大了,眼前的一片分不清是天是海,缥缈无垠,这样的规格不可能是小青莲海。
长清门的小青莲海,就算再怎么大都是有边的,可这一片水域,荷安根本看不见它的边界在何处。自己与于渊,好似置身于海边,又好似就在海上。
海与地两处空间被什么力量强行挤在一起,如若两张图纸的重叠。
于是,这样水天相接的地方,夜幕星沉,海亮莲青,带着一种柔和而磅礴的美丽。
在远处,一座四方尖顶的建筑矗立于此,外围以顶天白柱为饰,雄伟傲岸,像是一座庙宇。其规模之大,乃荷安生平仅见——就算把全天下的神庙都加起来,也不及其十分之一。
一尊用玉石雕塑的人像矗立在庙宇之前、青莲海之央,青帛与红丝交织而舞,款款盈盈。
无边之海……青莲……庙宇……
这样的地方,荷安只知道一处——魔界青莲神庙。
这地方可不是能随便来的。
金笼锁心阵……糟了!荷安才想起来这么一件事,于渊这模样,怕不是给哪个空间的东西入了魂了。
如今已经是不太清醒,估摸着也认不出来她是谁。
果不其然,脑子瓦特掉的于渊忽然大吼一声:“我和他你更爱谁?!”他手上更用力了,掐的荷安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分家了。
这是什么千古难题!为什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这个问题不是应该跟“我和你爸掉水里,你救谁?”;“我好看还是他好看?”……等等无解问题在一起的吗?
求生欲拉到最满,由不得荷安多想了,再答不出来,她的头盖骨都要给掀翻了。
“爱你!……海沽石烂,天荒地老,只爱你一个。”她脱口而出,抢答道。
这总该是标准答案了吧。
掐着她下颌的手总算松了些,她才张嘴松了一口气。
可谁知,刚一张嘴,自己的嘴唇便被这么擒住了,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庞紧紧闭着双眸,无限放大,睫羽轻轻颤抖,像一只黑色的蝴蝶。
因为刚刚的张嘴,毫无防备地便被长驱直入,敏感而灵敏的舌尖在她的口中搅得天翻地覆。
荷安觉得自己头发被烧着了,脸被烧着了,四肢被烧着了……整个人都被烧着了。
原本被强大信息量冲刷过的脑子更是成了一团黑芝麻糊,什么都想不到了。
她好似在云里雾里,从天上一下子掉到了凡间。往事一件一件地浮现于心头,瓦解着她的意志。
两人之间的隔阂误解似乎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渊紧紧抱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贴得看不见一丝缝隙,好像要把她贴入自己的灵魂。嘴上的动作更激烈了,对着她又舔又咬,手上的动作越来越不规矩。
两人的体温噌噌噌地往上涨。荷安手上的相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光泽灿烂,红艳无比,宛若天边的五彩霞光。
于渊眉头皱了一皱,刹那间回过神来。
可是看到近在咫尺,朝朝暮暮念想的人,他的神智也就清醒了一瞬,似被淹没窒息的人刚被救下来,又绝望地跳入了海中。
早已不知谁是主动,谁是被动,荷安半个身子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小臂搂着他的后颈不住地摩挲。
……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撑不住了,才想要停下来。
好热啊……她真的要融化了……
她无力地推了推于渊,抽着空隙喘道:“不行了……你等一等……我透不了气。”
于渊听了,迟疑了一小会,在她的嘴唇又咬了一口,才放开了她。
两人的唇瓣分开,一条银丝被狎昵地拉长了。
愣了一愣,荷安双眼迷离,混混沌沌的,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忽然凑到他的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将银丝舔入口中,这才满足地把身子收了回去。
等到这电光火石的动作完成之后,她才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原本发红发烫的脸颊更红了,似一轮正午的骄阳。
两个人眸子对着眸子,都刹那间瞪大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对方。
像是没了初吻的少女一样脑子空白一片,于渊的心脏似停止了跳动。
那么大的脑子此时只能思考一个问题:她是什么意思?
毫不客气的说,荷安觉得此时比雷劫突然降临还要尴尬,还不如一个晴空霹雳,劈死她算了。
荷安先把视线拿开了,手握成了拳,放在唇上咳了一声,紧张道:“你醒了?……”
于渊脸红地也扭过了头,“嗯……”
“哦……喔……你……你没事就好。”荷安想要恢复自己的客套属性,但是好像越说越错,简直就是在欲盖弥彰。
这是什么场面啊?她这是趁人之危啊!这种行为的恶劣性质,丝毫不亚于酒后精虫上脑。读了十几年的书,都读狗身上去了!
尬到能用脚抠出一个马里亚纳海沟好吗?!谁来救救她啊!
气氛又是一阵沉默,空气中的不安正在酝酿,两个人各看各的,心里想着怎么说下一句好。
“我开玩笑……”
“跟我走吧……”
没有事先的预警,两人同时发声。
可等听清了对方的内容,又是讶然与沉默。
于渊滚烫内心一下子冷了下来。是啊……她怎会愿意?
魔界……荷安的脑中似被什么警铃敲了一下,脸上都是茫然与无助。
忽然记起来,一年前她即将出门,跪在荷岳跟前,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过什么。可是此时,她才发觉,哪怕只个“不”字,在不知道何时深深印入了骨髓的人面前,她竟说不出口。
那些客套的、打趣岔开话题、逃避的话语被堵在唇齿间,被什么东西紧紧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荷安纠结迷茫的神态,生性敏感的于渊自然知道了什么。
他把苦笑的情绪收起来,好似笑得很开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尽收荷安眼里。
“师尊,我说说而已。”于渊道。
荷安似被强行咽下了一块大石头,堵得她整个的胸膛都闷疼的很。
她脸上苍白了些,努力地客套笑了一笑道:“哦……挺好的,这样挺好的。”此时心中又酸又疼,脑袋也晕乎乎的,她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于渊心中冷了一大半,悦命恶毒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起:“你……不配”。
就在两人难分难舍之时,他居然希冀渴望着“万一”。
万一荷安也动了心呢?万一她是愿意的呢?万一……
可是这些欲念,这些狂妄,都被这一句“挺好”拉回现实。
他努力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也挂苦笑,动了动唇瓣道:“嗯……挺好。”
他不可能以焚阳海弟子的身份跟她在一起,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身上的混朦之气被人发现,更不能容忍长清门对她的所作所为。
于渊比谁都清楚,在人界,长清门对他疑心重重,这个傻姑娘连自己身上有什么都不清楚,可若一朝被揭晓,她再也留不得人界了。
他想带她走,离开这个满是束缚与冷眼的地方。
可是……他到底还是想得太美好了。
也是,荷安的亲人、朋友、志向……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里,她又怎么会放下所有,去到人生地不熟的魔界?
即使将她掳去魔界,自己又真的能过得去那道坎吗,真的能问心无愧吗?
母亲当年为何穷困潦倒,被人践踏,受尽人间冷暖?他怎么能假装不记得……这些刻入骨髓的记忆,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荷安看他想东西想那么入神,略略一酸,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走啦,此地不可久留,出去再说吧……”
……
金笼锁心的核心命脉中,风雨晴看着其中一个空间,浑身冷气澎然,面色从白转黑,又从黑转白,原本俊美的脸庞此时可以说是难看极了。
“啪、啪、啪……”细碎的鼓掌声传来,伴随着不怀好意的嘲笑之声。
风雨晴抬眼,仍是极致的冷漠,显然并未将来人当做一回事。
“好耐性!当真是肚量大得能撑船。说好了就一辈子,结果还是纠缠了两世。”悦命坐在一个轴线上的空间上,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眼眸都是歹毒和复仇的快意,笑嘻嘻地挖苦着他。
“你知道即使没有修为,单是一只手……也可以捻死你吗?”风雨晴冷漠道,似冬天又来,眼眸中都是结了冰的冷意,“我记得,你这样的,是没有轮回的资格的。”
他不屑地看着悦命,似面对一只蝼蚁。
悦命抓了抓自己长长的辫子扯着玩,歪了一下头,毫不在意地觑眼说道:“知道呀,本来这个阵也不是弄给你玩的,但是你也知道,我怎么会用真身来见你呢……怕你闷得慌,特地弄了个化身陪你说说话,解解闷……”
她的笑声像一串银铃,“铃铃铃”地不停笑着。
“毕竟,在四界,除了她,也就只剩下我……最懂你了……”
她翘起腿,晃啊晃,眼中的恶意未消,“你是不是总觉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看着你得意的样子就想吐!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妄想天道可御,万物可为阶。卑鄙无耻!”
“可惜了,被自己的亲徒儿背叛,那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看看如今这情形……她只怕是又动了心。你——”她压低了声音,愤愤道:“注定众叛亲离。”
风雨晴怎会在意这疯言疯语,冷笑道:“如果你是妄想胡言乱语就能乱我心志的,那可以滚了。”他抬起了手,准备动作。
与之认识了那么多年,他自然是清楚,这个女子嘴里不会有一句好听的话,也不会有一句真话。
悦命得意地摇摇头,好像很惋惜地啧啧了两声,“那可真是让人伤心……没关系,这些话,也不是说给现在的你听……哈哈哈哈……”
银剑破风而过,笑声戛然而止,似一道闪电,穿透了悦命的躯壳。黑烟尽散,原本悦命坐着的地方只剩下一节枯死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