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色》尛雅萱

17、PART.16

　　我看着凌，眼泪突然涌上来。

　　这几天好难过好委屈。

　　好恐惧好不安。

　　凌也看见了我，把热巧克力递给我，让我平复一下心情。

　　我微抿一小口，发觉原来热巧克力甜得竟有些发苦。

　　我开始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告诉她，一边诉说，一边流泪。

　　她也陪着我掉眼泪。凌是真的哭了。她第一次哭得那么失态。

　　她握着我微凉的手，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有了闪动的泪水：“听我说好吗？嗯？翟呓，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这只是意外，好吗？”

　　我用手捂住脸，温热的泪水沾湿了我的手：“可是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不得让他跟我一样难受、痛苦。我觉得好脏、好恶心……”

　　“我想让他愧疚，有生之年就活在愧疚与自责中，想告诉他他欠我的，这一辈子都欠我的！一辈子都对不起我。”

　　“可是……哈、好像不行呢……”

　　我无助地看向凌：“怎么办？怎么办？我想我可能没有办法再相信任何人了。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凌握着我的双手，一边流泪一边对我说：“不想相信就不要相信了，好吗？等你觉得能够相信谁的时候，你再去相信好吗？你不脏，脏的是那些人，他们会受到惩罚的，即使那些警察那么没用不能帮你报仇，他们也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如果他们不受到良心的谴责，那他们已经不配称之为人了。你不值得为那些人放弃未来，不放弃好吗？还有，不要恨他。真的不要恨他。你爱他。你很爱他。他很幸运，因为有你的喜欢。你如果伤害他，你会比他更痛。答应我，不要伤害他，也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这是凌第一次没有冷静地说那么多话，我只能在那里哭得撕心裂肺不住地点头。

　　凌说，翟呓，我们都要勇敢。

　　在离别的时候，她看着我说，你先走好吗？

　　我点头，含泪转身。我知道，她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背影。

　　Darling，我是爱你的，你要好好的，连同我失去的幸福，一同拥有。

　　一直很喜欢《NANA》，无关情节，无关人物，只因为那句——世界是另一个自己。

　　凌就是了，世界上，另一个我。

　　莫扶桑去了韩国三天，学术交流。

　　老实说，我是很舍不得他去，也不想他去。

　　但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三个很漂亮的BJD娃娃和很多手办周边。

　　我轻轻抚上娃娃水晶紫的眼睛，想让自己努力微笑，心里缺失了什么想要弥补，抱紧，却只有冰冷。

　　原来，所有美丽的外表下都是冰冷。

　　三个娃娃，一个男娃，两个女娃。

　　都是精致美丽的娃娃。

　　我给他们穿上华丽的衣服，上精致的妆容，把它们放在我的床头，每次凝望的时候，看到的都是荒芜的美丽。

　　没有灵魂很好啊，所以不会痛，也不会有感觉。

　　早晨出来的时候空气很好，凉凉的沁人心脾。

　　莫扶桑站在街头的哪一角，即使隔了那么远，我还是能看到他脸上担忧又悲伤的脸。

　　我快步走向他，主动牵起他的手。

　　莫扶桑静静地陪我散步，最终还是转过头不安地问：“小呓，你还好吗？”

　　“我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吗？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本小姐豁达得很呢。”我低头踏着脚下的泥土，恶意地踢开一株还摇晃不稳的野花。

　　莫扶桑肆意地看着我，低笑出声，那声音不知为何显得像呜咽：“是么？我的小呓……果然和坚强。”

　　我听着，没有说话。

　　我用矿泉水淋湿了手，又蹲下身把那株野花扶回原位，小心地把泥土在四周撒开。但是却还是不行。

　　不是最初时的样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该有多好……你说是吧？

　　开到荼靡……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我歇斯底里地笑着，莫扶桑看着我，突然垂下头。

　　他是真的伤心、愤怒了。

　　因为他哭了。

　　我至今都能感觉得到莫扶桑冰凉的泪水滴在我肩上，湿了一片。

　　他说，小呓，我恨自己。因为没办法保护你。

　　我看着他，然后泪水不知道怎么就湿了脸，我说，莫扶桑，是我自己犯贱，知道吗？那不是你的错。

　　真的，那是我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那是我的错，所以不要难过、不要悲伤，我爱你，莫扶桑。

　　我爱的人应该幸福，每一个都是。

　　你们都是该被上帝眷顾的孩子。

　　因为不幸我已经全部承担了不是吗？

　　那些赋予的我的。

　　我不得不去承受的。

　　如同黑色的曼陀罗，引诱无知的人走入黑暗的深渊，然后，万劫不复。——By翟呓，2009年12月25日

　　半夜突然醒来喉咙疼得厉害，强忍着不适推开莫扶桑房间的门，扯着他的被子，看他孩子气的醒来揉眼睛。

　　突然有种甜蜜的幸福。

　　我开口，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莫扶桑，我喉咙疼。”

　　我生病通常都不止一个地方出问题，是问题全都一起来。

　　果然，呼吸道感染，高烧，扁桃体发炎。

　　半夜的医院，静谧得令人恐慌。

　　一个人打吊针，是很辛苦的，但是现在不同，缓缓勾起笑容，轻轻握着莫扶桑带着暖意的手，现在的我，有莫扶桑的陪伴。

　　靠着莫扶桑的肩膀，我又一次开始想我常想的那个问题，人死后会怎么样呢？变为鬼？抑或是化做荒芜？还是轮回转生？

　　在呼吸停止那一刻是否会难受？寂寞无边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眯了眯眼睛，我轻轻对莫扶桑说：“莫扶桑，你要比我活得更久。因为，我不想一个人痛苦的活着。”这就当我的任性吧。

　　莫扶桑，你一向纵容我的任性，这一次，你也会纵容的对吗？

　　他轻轻搂住我，宠溺地呢喃：“我答应你。”

　　听到想要的回答，我放任自己沉睡。

　　在梦里，一片纯净的白

　　我觉得自己很美

　　我仍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