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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孤儿 ...

  •   第三章孤儿
      可能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这一晚若絮做了长长的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九年前的南双岛,回到了那一场意外。画面里都是凄惨的哭喊,混乱不堪
      ……
      “哥······”
      凄惨的哭喊声,远远的传来,围在冯家门口的人群散开,给冯修琴让开一条道。
      冯修琴是若絮的姑姑,她看着不到三十岁,肤色健康,眉清目秀,衣着朴素,她接到电话,赶忙丢了手里的活,坐了三个小时船回到娘家。
      “哎哟琴子,你可算回来了!” 住岛东头的林家嫂子抹了把眼泪,走上去虚扶了扶颤巍巍的冯修琴。
      “可怜见的啊······”,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你妈家现在可乱了套了,” 人群里七嘴八舌,字字听得冯修琴耳朵里都是刺。
      今天早上,失踪了三天的冯家老大,尸体在礁石滩被找到了。
      冯家老两口当场哭晕在天井。
      冯修琴被乡亲们簇拥着走进了老旧的四合院。
      进了院子就看到张叔。
      村子里他家离冯家最近,第一个赶去冯家帮忙的就是他两口子,往县城里打电话的也是他。
      三个小时前,大伙儿正打算出门干活,就听到冯家门口“噼里啪啦”鞭炮响。
      这肯定是出事了,岛上无缘无故不会放鞭炮,要不是年节里,家里有人过世才会放。
      乡亲们丢了手里的活计,全都赶了过来。这会,张叔正指挥着人,把一口黑漆棺材往冯家抬。冯家老两口这个时候还躺床上呢,冯家老大也不能一直这么放地上不管。
      岛上白事主事一般也都是请张叔,这一家现在没个做主的人,张叔也只好自作主张帮忙张罗。看着棺材在堂屋里放稳了,转头又点了几个人分别去负责采买,布置灵堂,煮饭、烧火、洗菜端盘,还要差人去请道士先生,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修琴,你回来了。”这会儿,他转头见嫁去县城的冯家小女儿冯修琴赶了回来,起了褶子的脸上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了一把,总算来个能管事的人。
      院子里一片嘈杂。
      大人小孩儿吵闹着,哭声喊声连成一片。
      冯修琴被张叔拉着手,脑子里一团浆糊,有点恍恍惚惚的,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是真的。
      只见堂屋里地上白布盖着一具尸体,白的刺眼,那种白,像闪电一瞬间就能击溃人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哥哥······哥哥啊······”
      她还记得前几天刚回家一趟,大哥还把她一路送到渡口,手里揣着一大塑料袋晒干的海货,他脸上憨憨的朝着她笑,硬是要塞给她带走。嘴里不连贯的说着
      “琴······琴······吃”,还一边拿手无措的挠挠头,说出这几个字好似也很艰难。
      大哥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智商只有三四岁,口齿不清。对她这个妹妹却是很好的。初中那会她去县城读书,每次周末回来,总能在渡口看到大哥。他总是主动上前帮她拎书包,给她留鱼饼。小时候爹妈忙着打鱼赚钱,家里家务活很小就开始要她干,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也从小很能干,大哥比她大八岁,虽然痴痴傻傻的,看她提不动水,劈不动柴,也总过来帮他,他力气大,干起挑水劈柴的活比她轻松多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他也总想着给她留点。在别人眼里,他是傻子,可在冯修琴眼里,他是她相依为命的大哥!
      冯修琴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只揭开了白布的一角,匆匆看了一眼,就感觉锥心刺骨,又哭的是声嘶力竭。
      围观的人群无不动容,一时抽泣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背过身偷偷抹眼泪。
      “今后这一家日子可怎么过,我的个老天爷,你看这老的老,小的小,哎······”遇到这种情况,围观群众也真的是只能叹气呢。
      “是啊,琴子也是个命苦的,大哥没了,爹妈又都老了,还有这一对小的,以后还不都是她的责任。”另一个声音低低说着。
      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媳妇好奇地问:“听说他家不是还有个老二?怎么没回来,还联系不上吗?”
      “嘘······”
      抹着眼泪的张大妈瞪了一眼这小媳妇,压低了声音。
      “你是外头嫁进来的,不晓得,老二是冯家的禁忌,提不得的啊!”说着一脸神秘又有点担心怕被听见似的,偷觑了一眼地上哭的死去活来的冯修琴。
      “听说老二是在外面闯荡的时候,犯了法,被抓起来了,关进班房了。不然,这都出去十年了,一个信都没往家里捎过。”声音压得更低了。
      “原来······”
      听了这话的小媳妇一脸讪讪的,瞧着那脸色,对这家人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这么多年了,你哥哥一直在岛上安安生生的,哪个也没想到,他会失足掉到礁石滩下去。”
      “琴子,你莫哭了,快进屋看看你爹妈去,两个老人家看到你哥哥被抬进来,当时就哭晕过去了,你要是不打起精神,这一屋老小可怎么办咯······”
      冯修琴哭了一阵,总算是被隔壁张婶劝住了。才想起屋里还躺着两个老人,又是一阵万箭锥心。也顾不得干不干净的了,鼻涕眼泪用袖子一抹,扭身进了东厢房。
      冯若均才两岁,脸蛋儿肉肉的,白白嫩嫩的,他软软的头发贴在额角,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姑姑”,他哭着扑进了姑姑冯修琴的怀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大人们都在哭,姐姐也在哭,地上白布盖着的是什么,大人们不让他看,他是被这里感伤而肃穆的气氛感染了,也是被姐姐刚才的嚎啕大哭吓到了,张婶刚刚才给他哄好,这会看到姑姑,金豆子又忍不住往外掉。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堂屋角落里站着,风吹要倒似的,和弟弟粉团小胖墩儿身材不同,她脸上虽然也有点婴儿肥,身材却非常瘦弱,一件洗的发黄的白色短袖衬衣,一条蓝色宽松的休闲裤,就像麻袋一样套在她身上,不大合身,更衬的她竹竿儿似的瘦弱,人倒是挺高,就是看着太瘦了点。她平时一丝不苟扎着的马尾今儿有点乱,头发不黑,发色比较浅,带点浅灰褐色,看着像营养不良,她眼睛哭的红红肿肿,肿痛的快要睁不开了,凑近看,你会发现她的瞳仁也带着一点浅灰褐色,眼睛很圆,眼角微微上扬,当她注视你的时候,眼睛里像罩了一层雾气,迷迷蒙蒙的让人难以捉摸,总给人一种找不到焦距的感觉,村里有人私下里说她看着有点呆,还有人说是因为冯家老大两口子基因不好,父亲是傻子,母亲天生跛脚。
      但是姜盼不这么认为。她是冯若絮的同学,也是冯若絮在小学最好的朋友。她起初就是被冯若絮那一双迷蒙的大眼睛吸引的,那一双浅灰褐的眼睛,看着那么清澈,像一泓清泉、一汪深滩,总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想看看那里到底装着什么。后来姜盼最爱戴的就是浅灰褐色的美瞳,但是,再怎么贵的美瞳,也无法戴出冯若絮那样的感觉。
      这会儿哭过了,小姑娘浅灰褐色的眼睛似乎更没有了焦距,只见她垂着眼睑,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摆,安安静静的站着,把自己站成了空气。。
      冯家老旧的四合院,中间堂屋后面偏房原来是冯修远住的,里面的衣服被子都被拿出来了,有几个乡亲帮忙给已经泡的发胀的冯修远换了衣服,入殓盖棺。其余的衣服都要烧了。
      东厢房。
      房间里光线很暗,两个老人一起躺在床上,有些发黄的蚊帐左右被勾了起来,室内一股子让人透不过气的家具腐朽陈旧的气味,里头还夹杂丝丝中药味,床上的两个老人都已经头发斑白,黝黑的脸,深凹的眼窝,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看的冯修琴眼睛又是一热。
      “爹、娘”。带着南方方言颤音儿,冯修琴一声爹娘,又喊哭了不少围观群众里面心软的小媳妇。
      哎,少不得又是一家人抱头痛哭一阵。
      “罢罢罢,就让他们哭一哭吧。”
      冯家院子里吹吹打打了起来,道士先生来了,接下来的一切都有人指引着,冯若絮和弟弟冯若均披麻戴孝,围着棺材打转一阵,又到灵堂前的蒲团上跪一阵,这样停灵了两天,供亲友吊唁,冯若絮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代表也来了家里慰问。
      第三天清早,2岁的弟弟被姑姑抱着,作为孝子走在前头,姐姐冯若絮紧随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把冯修远的棺材抬上了山。这时候农村还是土葬为主的。
      冯家女婿陆长明请了,来帮忙料理大舅子的后事。冯修远下葬后,他又匆匆的赶回单位去了。
      冯修琴在家里磨了老两口三天,拗不过固执的老两口。
      “琴子,回去吧。我和你爹是绝对不会跟着你去城里的”。
      60出头的冯家老太太,往日里精神矍铄,这回经历了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之后,一瞬间也憔悴好多。她一向严厉,这会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坚定,望着自己唯一的女儿。
      “你和长明好好过日子,我和你爹还干的动,”冯奶奶一边翻院子里晒的鱼干,一边劝女儿。
      她翻好一簸箕鱼干,又去拾掇地上老头子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菜头,一边埋头干活一边说着,“你食堂里这么多天没去干活,能行吗?长明好不容易帮你争取的一个工作,你小心给弄丢了。你初中毕业文化,到城里工作哪那么好找?”
      女婿陆长明还算争气,大学毕业考到县里的国税局,当上一个小专员,他和冯修琴结婚之后,单位食堂正好要外聘几个帮忙的,就把冯修琴安排了进去。
      冯修琴做得一手好菜,加上她为人处世慷慨周到,年节礼送的勤,常来常往的,在单位里和老公的同事们关系处的不错,在食堂里倒也很吃得开。
      两口子日子过的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算的和和美美。
      去年还生了个大胖儿子,取名陆渊。
      夫妻俩白天都在单位忙活,陆长明就把自己乡下老妈接了过来,帮忙带孩子。
      单位里集资建房的时候,陆长明也要了一套两室两厅,现在多了个孩子,一家人住着刚刚好。
      冯家这一家子要是过去,那指定是住不下的。
      就算是住得下,一辈子自由日子过惯了的冯老太太,也不会搬到女儿家去讨人嫌,寄人篱下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
      “妈,你让我怎么放心!若均才2岁,以前好歹大哥还能帮忙照看一下······”说到这里,冯修琴说不下去了,眼看老太太眼睛也红了。
      老太太咳了咳,有些严厉起来:
      “琴子,你顾不到这一家子的,娘只求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村委会昨天来人了,咱家已经报上了低保,小絮学校也给她争取了资助,明年小絮就到县城读初中去了,到时候你多照顾一点就是了。”
      “娘晓得你想帮家里,但是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这都是命。”老太太叹了口气。
      “你和长明好好干,等爹娘哪天真的老的干不动活了,那时候小絮也大了,小均就得靠你这个姑姑和小絮这个姐姐养大了······”
      说到这里,这个一辈子要强的老人抬袖擦了擦眼泪,老人目光悠远的顶着不知名的远方,仿佛想到了自己离开后的场景,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孙子孙女,心里是挠心挠肺的疼,偏偏在这个犟驴女儿面前,还得忍着。
      老人铁了心不想给女儿女婿当累赘,女儿也是没有办法。
      “回去吧,今天中午就有船,这么几天没见着娘,小渊该想你了。”
      冯修琴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只是个食堂帮工,没办法让爹娘过上清闲日子,坐在一荡一荡的船上,望着渐行渐远的渡口,直到那一座小岛的痕迹淡的再也看不清了,她的眼泪也没能止住。要是自己老公不是个小职员,要是她能争口气多挣点钱,爹妈也不会这么难,临到老了还要辛辛苦苦带两个小娃娃。
      她是一心想着回去多赚钱,总归有一天把两个老的接出小岛一起生活。可是,直到她终于赚到花不完的钱,成了南淮县有名的女企业家,她的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这都是后话了。

      这个小渔村又恢复了平静。
      家家户户照常过着打鱼、种地的日子。
      唯一不同的是,冯若絮和冯若均,成了没爹没妈的可怜孩子。
      星期一这天,天地还是一片蒙昧,天边还看不到鸡蛋心一样金黄的太阳,只有一丝金色的霞光,照红了海面半边天。几户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冯家是最早燃起炊烟的。冯家的公鸡带动的村子里的鸡们叫得好不热闹。
      这会儿,冯若絮早就爬起来了,轻手轻脚的到灶房里去煮饭,昨天弟弟有点发烧,闹到半夜,和爷爷奶奶一起很晚才睡,这会儿东厢房还没有动静,想是还没醒。她先把米饭煮好了,把灶孔里的火用灶灰盖着,只留一点火星子把饭煨着,菜是来不及炒的,火不完全熄灭,一会儿奶奶起床,拿火钳刨一刨,加点火引子和干柴,就能很快生火炒菜。
      她的早读课是七点半,请了一周假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去上学,还好家里小咸鱼坛子里奶奶油炸的小鱼还有,她挖了几勺子剁得细碎加了盐的干鱼仔,盖上饭盒,打算当早饭中饭吃。她想中午休息的一个小时在学校补作业,就不回家吃午饭了,走回家来来回回就得半小时了。
      朝东厢房喊了一声“奶,我上学去了。”
      就抓着昨天收拾好的书包,急匆匆带着饭盒出门了。
      她家在半山腰,极目望去,海平面这时已经能看到一轮升起的金色太阳,那温暖的光辉照着渔村,青山绿树、碧海白沙、渔船炊烟都笼在一片橘色晨光里,好不温馨静谧。离她家不远的“XX军队驻地”里早就响起了号角和士兵操练的口号声。南双岛位于Z国东南沿海的H省,是一个边陲偏僻的岛屿。岛的面积挺大的,但是岛上住户并不多,西边的礁石滩附近很少住人,渔民的房子大多在东边依山而建。临近海防边关,这里驻扎着一支军队。驻地在若絮家后面那座山头。那一片是军区,岛民很少靠近。
      她一路下山往“清晖希望小学”而去。
      “清晖希望小学”是南双岛上唯一的一所小学,确切的来说,是唯一的一所学校。
      偏僻的小岛只有小学,想读初中就得坐船去对岸的县城。轮船2天才有一班,想去上中学是必定要住校的。
      每天早晚,“清晖希望小学”的高音喇叭都会定时放广播,早上基本是转播电台的新闻,让这里几乎与世隔绝的孩子们,也能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早上偶尔也会听到校长陈大年的声音。晚上惯例是学校的学生充当播音员。
      冯若絮踏着陈校长的声音走进校园。今天是校长在播放通知:
      “咳咳,喂喂,播放一则通知,请受资助的同学,今天上午十二点前到校长办公室领取资助金。”
      她刚打开教室门。通知又响了起来。
      “喂喂,通知再播送一遍,请受资助的同学······”
      冯若絮推开“五年级”的教室门,就看到了班长陈玮。
      “班长。”她低低的打声招呼。
      班长陈玮总是第一个到的,因为他家就住在学校里,陈大年是他爸。
      他早早来到教室,先打开玻璃窗户通风,又给讲台上的小绿植浇了点水,把黑板又擦了擦。
      正打开语文书准备预习课文,就看到冯若絮走了进来。外面天光还没有大亮,教室里还开着白炽灯。
      大家都听说了冯爸爸出事的事儿,班长还代表全班和陈校长一起去吊唁过,这会儿看到冯若絮终于来读书了,班长关切的问:“你来上学啦。”
      “嗯。”若絮低低应了一声。
      班长拿出自己的英语笔记本,借给了冯若絮。
      冯若絮对班长说了一声“谢谢”,在自己的座位安静的坐了下来。
      落下了一个星期的课程,好多作业要补,好多笔记要做。她埋头苦写,教室里只听到刷刷刷的书写声。
      班上陆陆续续有同学来了,教室里也渐渐热闹了起来,直到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大眼睛姑娘姜盼走进来了,教室这一锅沸水才终于是烧开了。
      “亲爱的小絮啊,你总算来上学了,可想死我啦!”
      自然卷的姜盼就算梳着两个小辫,鬓角的两撮刘海也自带弯曲弧度的绕在额前,她皮肤是蜜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长得很讨喜,像个洋娃娃,一看就是个机灵孩子。
      只见她大咧咧一屁股坐在若絮旁边的座位上,右手抱住了若絮左边胳膊,扯的若絮写出的一个字向左边拉了长长一条黑线。
      “你不知道,这几天你不在,我可无聊死了。”
      “早上晨跑都没人陪我一起垫底了······”那语气听着无限怅惘,若絮却忍不住唇角扯出了一个微笑,这七天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小岛民风淳朴,班上同学大多都很热情,看到若絮,纷纷和她打招呼。
      几个要好的小姑娘把若絮和姜盼给团团围了起来,他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关心的问着若絮,嘴里说个没完。
      直到语文老师赵小菲走进教室,他们才恋恋不舍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里安静了。
      赵小菲老师抬眼看到了若絮,和她桌上的一堆零食,温和的朝她笑了一下。
      若絮看着自己桌上堆成小山的面包火腿小零食,感觉自己可以开个小卖部了,心里有点涨的酸酸的,眼睛忍不住有了热意,抬眼看到赵老师,有点尴尬的抹了一把眼角,把同学们送的早餐一股脑塞进课桌,整了整心神,开始了晨读。
      下课的时候,赵老师还单独把她叫到了走廊。
      轻轻摸了摸冯若絮的脑顶,柔柔地说:
      “若絮,有困难记得来找赵老师。”
      这个学校太小了,总共6个班,有的班学生还不到三十人,一度都有点办不下去了,还好前年有个叫“清晖”的爱心企业,捐赠了一栋教学楼,还在学校设立了救助基金,解了学校的燃眉之急。
      每年还会有支教老师来到这里,赵小菲就是今年夏天刚来到这里的支教老师,听说是京都来的高校毕业生。
      学校因为受到了清晖集团的资助,于是把 “南双小学”改成了“清晖希望小学”,放学的时候若絮去校长办公室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救助金,连带着还有爱心捐赠人士给孩子们的亲笔信。校长鼓励若絮说:“若絮啊,加油呀,明年考上县城一中,我帮你申请奖学金,读书的钱你莫担心。”
      夕阳下的校园喧闹非凡,操场上的孩子跟疯了似的撒着欢,跑着、跳着、闹着······学校的广播里传来陈玮和姜盼的声音,陈玮的声音还没有经历变声,很是清脆,姜盼一本正经播报的时候,声音甜甜。他们两人一人一句的朗读完一篇美文之后,一首歌曲悠悠飘荡在校园上空。
      “那片笑声,
      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它身边,
      如今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冯若絮手里紧紧拽着那个装着救助金的信封,信纸上写着:“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会为你开启一扇窗。”笔力遒劲,龙飞凤舞。若絮接受资助一年多了,心里很感激这位好心人。

      校长鼓励她好好读书,考到一中去,赵老师跟她谈心的时候,也告诉她,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学习。此时此刻,她好像也找到了一个方向,她想考上县里最好的中学——南淮一中,至于更远的未来,她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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