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絮》上帝的小虫子

2、第 2 章 离职

　　沈清瀚用完早饭，掀开被子找手机，却看到雪白床单上那一抹红，只见他眼光眯起，顿了一下，响起昨夜一幕幕，心里划过一丝其他的感觉。寒潭一样的眼底已经有了山雨欲来之势。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手机，记起来好像是放在羽绒服的内袋里了。
　　他用房间的座机拨通了弟弟沈清风的电话。
　　“你说的惊喜，就是送个女人给我？”
　　“哥，这么早就醒了？”
　　沈清风嬉皮笑脸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清瀚气的要砸电话，克制了一下，又说：
　　“今晚回家。”
　　简单的四个字，一脸嬉笑的沈清风马上噤了声。
　　“哥，哥，我错了。别告诉老头子。”
　　B市最高建筑，是宏达广场上的宏达大楼，此刻大楼顶层，宏达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里，叱咤风云的小沈总服软求饶的声音，听在秘书曼妮的耳里，惊得她美瞳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这还是她印象里的小沈总吗？
　　“话说回来，昨天的那个女孩真是大胆火辣，哥，你原来喜欢这一款的吗？”
　　这边的沈清瀚“哐当”摔了房间座机。
　　挂断电话之前，沈清风听到哥哥轻飘飘的一句：“给我把手机拿回来。”
　　沈清风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脸上浮着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给助理张崇打了个电话“你去昨天的娱乐中心，查查那个女孩儿。”
　　离开和颐会所的沈清瀚，一脸冷傲的上了昨晚那辆黑色轿车，司机早就候在门口了。
　　打开车上笔记本电脑上的一个定位软件，屏幕上一个小红点一直在闪烁，显示位置在B大，离这里不远。
　　他却对司机说：先回老宅。

　　B大医学院，女生宿舍三楼318房间。
　　因为是周末，宿舍里没什么人。
　　“若絮你回来了。”室友关心的问。
　　若絮昨天夜不归宿，在学校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挨到天亮宿舍楼门打开，才回到宿舍，这会儿早晨十点多，她还躺在宿舍床上睡大觉。
　　昨晚她带回来的那件羽绒服安静的挂在宿舍小小的衣柜里，大大的黑羽绒霸道的把她自己的浅灰色羽绒服挤到了柜壁，像一个强势的闯入者。
　　羽绒服太长，还有一截弯在柜子底，显得柜子更加逼仄。
　　大学宿舍里都是高低床，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书桌旁边设计了一个柜子，柜子又隔成上下两层。
　　上面可以叠放一些衣服。
　　下层设计了一个挂杆，可供学生挂一些短衣服。
　　此刻这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挂在这柜子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羽绒服里，调成静音的手机“嗡嗡嗡”不停震动着。
　　隔了一阵，“嗡嗡嗡”停了又起。
　　若絮一夜没睡。此刻脑子里都是“嗡嗡嗡”的响声，也不知道这声音是哪里来的。
　　疑心是自己出了幻听。
　　嗓子干痒的不行，却不想折腾起来倒水喝。就这样迷迷糊糊睡到了下午。又饿又渴的醒来了。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脑子里回想起昨天的那一幕。

　　前一天晚上：
　　这是她在宏达娱乐中心兼职的最后一天，临近期末了，她打算辞职专心复习。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当初姜盼听说她在“宏达娱乐”兼职，强烈反对，说“小絮，这个地方不单纯，迟早惹上麻烦。不适合你。”
　　当时她一心不想再拖累大家，也不想让姑姑为难，只想早点还清欠款，更不想姜盼和陈玮再替她负担生活费，所以经过同学的介绍来这里兼职服务生。
　　这里是宏达旗下的一家□□，影院、洗浴、KTV一条龙，正轨营业场所。有不少同学趁周末在这里兼职打工，也很少听说有人出事。若絮性子冷清，虽然漂亮，但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并不讨喜。
　　她在这里兼职半年了，每周六日下午4点来这里打工，到凌晨2点，娱乐场所的上班时间就是这样。
　　她主要负责给包厢的顾客送酒水食物，偶尔可以拿到大方顾客给的服务小费。
　　加上周一到中午在图书馆兼职，她基本可以支付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
　　但最近她惹上一个麻烦。
　　方大伟看上若絮，在宏达娱乐中心不是什么秘密了，每次到了这儿点名要若絮来包厢服务。明里暗里吃了她不少豆腐。时不时趁她来送酒摸摸小手，搭搭肩膀，嘴里口口声声要若絮做他女朋友。
　　方大伟是B市有名的纨绔，背景不简单，在B市几乎横着走。
　　软磨硬泡愣是没把若絮这乡下丫头片子弄到手，方少大跌面子。
　　今晚他又来到了宏达娱乐中心。
　　“若絮，兰亭序包房酒水送一下。”
　　小金低声提醒她“方少又来了，就在兰亭序。”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上回被若絮拒绝了之后，方大伟在一众狐朋狗友面前颜面尽失，被朋友们在牌桌酒桌打趣了好久，面子实在挂不住。今晚来就是要故意设一个局，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若絮。
　　若絮毫无所知，本本分分，想着站好最后一班岗，刚刚她已经跟经理提了辞职，经理同意了。这是她最后一次在这里兼职。
　　她礼貌的敲了敲“兰亭序”的门，推门把酒水送了进去。
　　包厢里一帮男男女女闲适的坐在几张黑色真皮大沙发上，巨幅屏幕前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拿着话筒在唱歌，声音甜甜的，挺好听。
　　“把酒打开。”
　　方大伟身边坐着一个容色艳丽的女人，低领紧身衣勾勒出火辣的身材，几乎小半个圆球裸露在外。方大伟一只手掌捏了一把女人肥硕的软肉，惹的女人轻笑娇嗔。
　　“方少真坏。”
　　若絮马上低头，低眉敛目地问：“都打开吗？”
　　她穿着这里服务生统一的浅杏色旗袍，即使是蹲着给客户开酒，也是一派端庄大方的模样，气质清雅如高山流水。
　　看的方大伟心痒耐耐，又在身旁女人的腰上捏了一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都打开。”
　　若絮把酒都打开了，起身要退出去。
　　“站住。”方大伟略显肥腻的身材挡住若絮的去路。
　　“若絮妹妹，这么不给哥哥面子？”
　　方大伟一瞬不瞬的盯着若絮。
　　若絮心里一阵恶寒，谁是你妹子。
　　嘴上礼貌的回：“方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陪哥哥喝一杯。”
　　又来了。若絮心想。
　　“对不起，方先生，我不负责陪酒。”
　　“喝了这杯酒，以后就不缠着你了，这笔买卖怎么样？”
　　若絮有些吃惊的抬眸看着，肥头大耳的方大伟，此刻他的眼里似乎透着一股真诚。
　　“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若絮妹妹，你怎么就这么无情呢？”
　　“一杯酒也不肯陪我喝吗？”方大伟一副受伤的表情。
　　若絮又把视线转移到那杯酒上，一瞬不瞬的盯着透明的酒夜，水晶灯下，那杯酒无一丝杂质。
　　那酒是她刚刚送进来的，瓶盖还是她帮忙打开的。
　　她望着方大伟还算真诚的眼神，心理略微迟疑，一杯酒能换来他的不纠缠，还挺划算。
　　犹豫了片刻，她才接过，一仰脖喝了下去，辛辣酒液划过喉咙，像细刀子刮得喉咙生疼。
　　若絮皱眉。
　　喝完酒她看到方大伟笑了笑，倒是没再为难她。
　　她推开门出来，把酒水车推到了等候厅，觉得头有点晕。
　　一起当班的小金也刚送酒水出来。
　　附到她耳边窃窃私语：“你猜我在岸芷汀兰看到谁了？”
　　“谁？”若絮脸有点发烫。
　　“我们宏达的老总，沈清风。”小金一脸兴奋。
　　“哦。”若絮扯了扯旗袍的领口，心不在焉的。
　　“你怎么了？若絮。”
　　“今天暖气是不是开的有点大？”
　　“没有呀。”
　　小金看她脸红红的，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哎呀，若絮，你好像发烧了，要不要去员工休息室里面休息一下？”这里是宏达旗下的产业，没人敢在这里乱来。
　　她们谁都没想到有人会在酒里下药。
　　若絮觉得头开始晕的厉害，身体也有些莫名的焦躁发烫。
　　这会儿正好没什么事，她朝员工休息室走过去。
　　宏达娱乐中心是B市有名的销金窟，装潢豪奢，一幅幅水晶灯照的室内亮如白昼，地上是厚厚的长毛地毯，落地无声。
　　墙上贴着泛着贝壳光泽的新型装潢材料，一整面墙像一整块剔透的白玉，和一般KTV的装修很不一样，这里处处透着矜贵，看得出老板的品味不凡。
　　若絮在公共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身子晃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心里有点着急，想回到人多的地方去。
　　没想到一走出来就看到了方大伟。
　　这里是监控死角，有时候员工也来这里偷个懒，打个盹儿。
　　而此刻，浑身无力的若絮被方大伟堵在了这个死角里。
　　羊入虎口。
　　方大伟看到若絮一脸绯红，软软的靠在墙面上，脸色大喜。
　　走上去假装关心的扶住若絮：“冯小姐，你还好吧？”一脸的虚伪令人作呕。
　　若絮推开他的手，径自要走。才发现自己浑身没力气。好像醉酒一样。
　　“臭女人，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不识抬举。”
　　方大伟强硬的扶住她的肩膀，半搂半拖的把她往外面拉。
　　若絮拼命挣扎，嗓子里像被人堵上了一样，刺痛的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引来路过的人朝他们看。
　　“女朋友又耍酒疯了。”方大伟装模作样的揉揉若絮的头，假装宠溺的说“乖，我们回家。”
　　若絮已经有些意识模糊，手脚也软的根本站不住。
　　整个人没有骨头一样靠在方大伟怀里，方大伟软玉温香抱满怀，急色的在若絮的细腰上重重捏了一把。
　　疼！这点疼唤醒了若絮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她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挣脱方大伟，跌跌撞撞朝前跑去。
　　慌不择路的往前跑，她拐了个弯，来到一条新的回廊，两边的包厢门紧闭着。
　　其中一个包厢刚好有几个女孩儿的身影走进去，转瞬门也关了。她冲上去，撞开这个包厢的门。
　　只感觉整个包厢的人都在朝她看，刚坐定的一群女孩儿也有点奇怪的看着她。
　　这个人好像不是黄经理安排的呀。
　　厚重的大门已经在若絮的身后关上了。
　　方大伟还在门外找她。
　　她睁着水雾弥漫的大眼睛，硬着头皮看向这个包厢。七八个男人懒散的坐着，身边各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作陪。她的眼光一闪，看到了中间皮沙发里一个黑衣服的男人。他身边没有女人，是独自一个人。
　　无暇多想，她晃悠悠朝那个男人走去。
　　步子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正好，跌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她仓皇转头，看到玻璃隔窗外方大伟的胖脸一闪而过。她转过脸，顺势就搂住了眼前男人的脖颈，微眯起迷蒙又雾生生的大眼，把绯红的小脸埋在他的颈窝。身子微微轻颤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嗓子又痒又疼。
　　刚才那杯酒绝对有问题！
　　她的大胆引来旁边的大笑。
　　“黄经理安排的不错。”沈清风愉快的看着自己二哥有点窘迫的表情。觉得新鲜极了。
　　黄经理一头黑线，这个女孩是谁？中心的员工太多，她也记不清，看穿着是这里的服务生。
　　难道是知道今天的客人大有来头？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真是煞费苦心。
　　黄经理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了，看多了女孩们为了金钱富贵没有下限，早就练就一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
　　这包厢里的大佬，哪一个她也惹不起。
　　既然老板满意，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默默关门退了出去。
　　此刻方大伟刚好赶到“岸芷汀兰”包厢门口，朝透明的隔窗往里望了一眼，一看不要紧，把他吓了一跳。只见他身子往外退出几步，生怕里面的人发现他似的。
　　“沈清风竟然在里面！平时很少见他来这里呀。”
　　视线往旁边一移，沈清风旁边那个男人更让他胆寒，“沈清瀚？出去当兵几年没回来了，今天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再待他看清楚沈清瀚旁边坐着的，赫然是他小叔方磊，X军区特种队队长，方大伟感觉自己的头皮开始发麻。
　　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他，在大院在校园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最害怕的三个人，今天聚齐了！
　　他心里恶狠狠的想：真倒霉！这个死女人，今天算她运气好。
　　黄经理推门出来看到方大伟，热情招呼：“方少，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方队正好在里面，您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
　　方大伟连忙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有事。”急匆匆的走了。
　　……

　　若絮一直睡到下午，才想起她的外套手机包包还落在娱乐中心。
　　这个月的工资也还没有结账。鸵鸟思想的她，下意识再也不想去宏大娱乐中心。
　　但是，工资也没结，现实不允许她任性。
　　她洗漱完毕，随便在路边买了一个面包，挤上去市中心的公交。
　　下午时分，娱乐中心没什么客人。
　　若絮找到了人事经理，以为可以很顺利的拿走自己的东西。
　　没想到： “中途离职，需要总经理签字。”人事经理说。

　　宏达娱乐中心位于宏达大厦的三四五层。若絮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此。上面的写字楼她从来没去过。
　　人事经理带着她来到一部电梯，电梯宏阔敞亮，有别于她平时坐的那一部。带着她直上大厦顶层。
　　随着“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若絮只觉得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偌大的办公室，装修的简洁大气。人事经理把她带到一个房间门口，门口挂着牌子——“总裁室”，敲了敲门。
　　“请进。”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清风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若絮。着装朴素，表情清淡，看不出情绪。只是眼睛有点肿，感觉昨天没睡好似的。
　　这是一个长相特别清纯的女孩，鹅蛋脸，眼神清冷中带着一丝空洞，看你的时候，总让你感觉，她好像又没有在看你，似乎透过你，在看着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桌上一叠资料，最上面赫然贴着若絮的大头照，那张照片看着像是高中生，梳着简单的马尾，露着光洁的额头，眼睛不算特别大，但是和她的脸型搭配的很相得益彰，清丽的让人移不开眼。和眼前已经读大三的若絮比，显得更为稚嫩。
　　这是当初若絮来应聘时候的简历。
　　“为什么要辞职？”
　　若絮楞了一下。
　　人事经理口中的经理，是这个人？沈清风？就在前几天，小金还举着手机给她看过，她记得她一脸花痴的指着手机里的照片对她说“我们宏达女员工心里的白马王子，沈清风。”
　　所以她一眼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心里很是诧异。
　　刚才人事经理不给她签字的时候，她就纳闷了。自己一个兼职服务生，辞个职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还需要找总经理签字，人事经理就能拍板的事情吧。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总经理”是宏达的掌舵人沈清风。
　　她疑惑，只好开口回答：
　　“就快要期末考试了，没有时间兼职。”
　　沈清风微微挑眉。
　　“那下学期的学费你凑够了吗？”
　　沈清风拿起桌上的资料，喃喃念出声：“冯若絮，今年20岁，H省考上B大，无父无母的孤儿，母亲在你10岁时候生病去世，一年后父亲也意外离世，你从小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还有个弟弟今年11岁，刚上初中。你的爷爷奶奶在你高中的时候相继离世，家里也因此欠下一大笔钱。你的弟弟现在跟着唯一的姑姑生活。大一开始你就一直在半工半读。现在就读于B大医学院，是一名大三的学生。”
　　H省，二哥之前当兵的地方。
　　沈清风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冯若絮，眼里有浓浓的兴味。
　　他们昨晚果然不是第一次见面，有意思。
　　冯若絮听了沈清风的话，一脸震惊，顿时有种隐私被侵犯的不悦感。
　　她回望住他，倔强的眼底有一丝坚毅。
　　“所以呢？您能签个字吗？
　　男人笑容里带着意味深长，他轻笑一声，
　　“学生确实应该以学习为主，而且娱乐中心也确实不适合你。”话锋一转，他又说：
　　“不如冯小姐换个工作吧，我身边正好还缺一个助理。”
　　宏达首席执行官沈清风的助理？这搁在一个医学院大三学生身上，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若絮却并不这么觉得，她风轻云淡的脸上带上一点防备。好像想从眼前这个人的脸上看出他的意图。
　　可是他依然笑的如沐春风，只是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身上不自觉散发的威严，并没有因为他的笑脸就消失。
　　这是一个不容拒绝的男人。
　　“多谢沈总厚爱，可我并没有这个能力担任您的助理。”
　　“这么快就拒绝？这个机会很难得哦。”本来是想拿点钱打发了她的，毕竟，只是个为了钱出卖身体勾引他哥的女人。
　　看着她一脸淡然，就忍不住脱口说出了助理的话。
　　却没想到她还能拒绝这样的条件。沈清风也感到些微诧异。
　　那么，就是直接想要钱？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支票簿，签了一张支票，“我知道你需要钱，这就当成是对昨晚的补偿。”
　　若絮诧异极了。这简直比电视剧还狗血。
　　想不到自己也有被人拿支票打发的一天。
　　若絮忍不住“呵”的苦笑了一声。
　　“……昨晚的事情，我当时神志不清，发生过些什么，跟谁，我都记不清了。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一下沈总您，在您旗下经营的娱乐场所，有人公然对服务人员下药。这事儿，建议您严查严管，不然以后，可能还会出大乱子。”
　　“虽然我记不得昨晚的男人是谁，但依稀记得身材很高大，皮肤也比您黑，所以，您也没有必要为昨晚买单。”
　　说到“买单”两个字，若絮的声音咬得很重，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现在在他面前，她不就是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吗？
　　这些公子哥，游戏花丛，女人于他们不过玩物罢了，哪懂怎么尊重人。这半年，她也冷眼旁观的够多了。
　　若絮皱起眉头，心里有淡淡的不悦，已经不想再应付眼前的男人。
　　她扬了扬手里的离职申请。
　　“还请沈总给我签个字吧。”
　　沈清风诧异的扬眉，再次认真审视了眼前的女人一会儿，沉默的签了字。她挺直的脊背，修长的脖颈，是个不轻易低头的人。
　　“谢谢。”若絮拿起那张表格，转身走出了总裁室。
　　宏达大厦坐拥B市最繁华地段，是B市地标性建筑。
　　最高层总裁室一整面落地玻璃墙前面，沈清风手执被残忍拒绝的那张支票，俯瞰窗外楼下茫茫尘世，一切都小的微不足道。
　　*
　　从B市最高的宏达大厦出来，若絮上了沈清风派的一辆车。
　　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昨晚她因为冷，而顺手带走的那件羽绒服，昨晚她倒是没有发现，衣服里还有一部手机。
　　她让司机把车停在校门口，自己下车跑回宿舍拿了下来。
　　她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气喘吁吁的从宿舍楼跑过来，伸手把叠的整整齐齐的羽绒外套递给沈清风的司机阿城。
　　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走进了Z大的校门。
　　阿城目送女孩离开，拎起袋子上了车，很快这辆豪车就绝尘而去。
　　还了外套的若絮如释重负，感觉松了一口气。
　　算是和这一段不太好的经历彻底告别了，嗯，她阿Q的想，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