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伤感》Syfan

8、球场风波 祝今笙赶过

　　祝今笙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陈燃犀对面的男生一拳打在陈燃犀的脸上，本来那拳头要落在尊野身上的，他去拉尊野，被误伤了，打得他整个脸都侧了过去，引得全场惊呼。

　　尊野和陈燃犀对面站了五六个篮球队的男生，还有几个女生在劝架。

　　要说误伤，从祝今笙的角度来看有几分故意。

　　她最见不得自己人受欺负，恨不得凭空变出一把枪。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无处宣泄的愤怒和暴虐，在失控边缘叫嚣。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打人的男生也没料到用力过猛，但又不好意思让步，嚷嚷的更大声了。

　　“但咱们有句讲句，就这练了两三天的菜鸡也叫帅？勾搭我女朋友你真够不长眼的。”

　　陈燃犀最烦陌生人碰自己，刚还劝尊野冷静，都被打了没道理不还手，他摸了一下被揍的嘴角，没出血，“没关系，多大点事儿。”
　　笑意从嘴角迅速攀上眼睛，这是他发火的前兆，才要抬肘，啪，一罐可乐狠狠砸爆在对面的男生脚下。

　　飞溅的褐色液体落在陈燃犀的鞋子上，他却没有发火。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替他发火的眼睛。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自己长得丑就挑帅哥脸打，你投胎的时候这么丝滑不就好了吗，有妈生没妈教吗。道歉！”

　　被可乐袭击的男生正准备骂人，看见祝今笙一脸死气地走过来。

　　尊野内心：女杀手！女杀手！
　　碍于气氛他不好意思和陈燃犀嚷嚷。

　　“你又是哪位管闲事的大妈？”他不屑地打量着祝今笙，“噢，女朋友这么丑怪不得勾搭我女朋友。”

　　陈燃犀听了这句比被打了还上火，要抓对方衣领，被祝今笙拉住手臂。

　　“为什么，医药费我赔得起。”

　　“他已经长这么丑了你再给打歪了让他怎么活啊。”

　　全场哄笑。

　　祝今笙没过完嘴瘾，目光在他和他小女友间逡巡，“帅哥都被我们丑女搞到了所以美女只能搞你这种丑男，懂不。”

　　“妹妹，你一直在这看吗？”她扫视人群，目光停在一个女孩身上。

　　女孩点点头。

　　“那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女孩开口，原本一群女生来给打篮球的男生送水打气，结果不知是谁说隔壁打网球的男生好帅，纷纷跑过去围观，打人男生的女朋友也被拉去看。
　　篮球场没了人气，自然上火跑过来找茬。
　　尊野逞嘴快，把他们一顿冷嘲热讽，才打了起来。

　　“放屁！”篮球队的脸上挂不住了，他们那边的女生小声说算了别闹了。

　　“算了？打了人你们算了？怪不得老人说越是小狗越爱叫。”祝今笙从下往上打量为首的男生一眼，冷哼从鼻子溢出来，“果然心眼小，**比心眼还小。看见没有，那里有监控，你先动的手。还是大学生吧，要不要背个处分。”

　　男生被她目光全方位讽刺了个遍，气得不行，几欲发作，看见林斌站在他们身后，脸色跟见鬼似的。

　　“林老师。”

　　“你们几个跟我来一趟。”

　　林斌去处理学生，和蒋钏、祝今笙告别：“你朋友可真生猛，下次吃饭可以一起。”

　　男生临走前跟祝今笙输了个中指，祝今笙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一小截，拿捏了。

　　男孩子嘛，痛点无非那几个。

　　看得蒋钏、陈燃犀、尊野纷纷掩面装不认识这个人。
　　要不是今天人多，蒋钏真怕她被打了。
　　尊野觉得自己先前挑衅那番话跟她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蒋钏：“你要是以一敌众的时候可把嘴闭紧了。幸亏你手里拿的是可乐，你手里要是拿的板砖我看你刚才那架势要把他砸死。”

　　祝今笙无语：“我又不是傻子，他要敢打我，我放陈燃咬死他。”

　　可乐是她在场边第一眼看到顺手拿的，如果那里放的是石头…蒋笙开玩笑，她可没有开玩笑，她差点气到失控，还好她控制住了，大家都没有察觉她情绪的反常。

　　她转过头向陈燃犀靠近：“快让妈妈看看打哪里了，跟你说了男孩子晚上一个人出来不安全，你都不知道躲。”

　　伤在儿身，痛在妈心。

　　陈燃犀拍开她的手：“我脸好痛，你给我买药吧。”

　　蒋钏和尊野同频翻白眼儿，相视一笑。

　　祝今笙才注意到，他牛仔外套里面穿着她那件“前男友”卫衣。

　　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蒋钏和陈燃犀虽然多年没见都还记得对方样子，尊野本来就见过祝今笙，一直自诩嘴炮王，今晚见识了祝今笙的功力，不由多了几分好感。只有蒋钏和尊野是初次见面，郑重握手。

　　蒋钏想起祝今笙没吃晚饭，问她真不吃吗，祝今笙摇摇头，尊野说晚上没吃饱，四个人找了个路边的炸串摊儿坐下。

　　炸串摊儿开在公交车站旁边，是个老大爷卖，从祝今笙上初中就在这儿了，平时放学总是围着一堆学生。
　　串满食材的串儿裹层面，下锅炸，酱料才是灵魂。

　　“行啊小孩，看不出来你丑小鸭变天鹅。”蒋钏把头发一扎，开始给炸茄子刷酱。

　　“钏姐也漂亮了不少，我都没认出来。”

　　“呵呵。”祝今笙从冰柜回来，递给尊野一罐饮料，另一罐直接怼在陈燃犀被打的那边脸颊上。

　　“不像我们笙笙丑小鹅。从前有只丑小鹅瞧不起丑小鸭，结果丑小鸭长大了变成了美大鹅。”蒋钏调侃，这话她早就想当着陈燃犀的面说了。

　　丑小鹅变成了丑大鹅。

　　祝今笙拿膝盖撞她：“你有病吧，怎么非得捧踩，那你是个啥？”

　　“我是癞□□变牛蛙。”

　　“那你可有身价了，鸡鸭鹅都想吃你。”

　　祝今笙要了一堆豆腐面筋，蒋钏要帮她刷酱，被她拒绝。

　　她不爱刷果酱，蒋钏和尊野倒是在口味上达成一致：“有果酱才有灵魂！”

　　“俩异端！”

　　“陈燃，你说谁才是异端！”尊野问。

　　“你们仨都是异端，泰式甜辣酱才是最dio的。”

　　冬天夜里吃着热腾腾的街边小摊、喝着冰饮料的心情太美了。
　　陈燃犀难得放纵，将健身房、鸡胸肉、练腿日抛诸脑后，做回了中学生。

　　“话说今笙姐刚才是真牛，那气场一米八，搞得我俩都没戏份了。妈的本来打球正开心呢，心情都被那帮人毁了。”尊野扶起脚边倒下的网球袋。

　　“丑人多作怪，什么歪瓜裂枣都能找到女朋友。”蒋钏点评。

　　陈燃犀把吃完的签子投进垃圾桶里，“要不是祝今笙跑出来我今天就把他按地上揍哭了。”
　　可她一出现，就把他这只炸毛猫给抚平了。

　　祝今笙问陈燃犀：“所以你俩分出胜负了吗，你什么时候学的网球？”

　　他小小得意，挑挑眉毛，“我险胜一局，牛吧。”

　　他嘴角沾了甜辣酱，祝今笙指指自己的嘴巴，丢给他一团纸。

　　尊野：“他的球还是我教的，我们高中封闭式集中营，没娱乐活动，天天六点起来跑操，我俩就打打球玩。”

　　尊野话匣子一打开就开始讲他们艰苦的高中生活如何找乐子，聊的多了发现他和蒋钏都喜欢同一个rapper，那个rapper最近在隔壁市有演出，蒋钏正愁没人结伴。

　　祝今笙托着腮听他俩聊什么说唱综艺，什么新歌，悄悄笑了，这要林斌知道给人家做了嫁衣，不知道是何感想。

　　数完签子尊野非要结账，为了报答祝今笙的球场仗义相助。

　　尊野、蒋钏不顺路，陈燃犀和祝今笙住隔壁，便兵分三路告别了。

　　H大离家不远，月色正浓，祝今笙和陈燃犀打算溜达回家。

　　“钏姐相亲相的咋样？”

　　“我也不知道，她想找个能陪她看live的，可能无所谓是谁吧，但她不喜欢人家穿aj哈哈哈。”

　　“那你呢？”

　　“我其实也不太喜欢，高中时候太多男生穿了，有点审美疲劳。”

　　说着说着她低头，发现陈燃犀穿了一双allin的网球鞋，黑色鞋身，荧光绿的线条。

　　和她脚上是同一双。

　　这双是去年的款式，很快就售罄了，算是她最喜欢的一双运动鞋，舒适又百搭，从没撞过鞋。
　　现在撞了。

　　她本来想说遇到书店前同事的事情，想想草莓和绝色，还是算了。

　　“我本来挺想看你揍他的。”

　　“那你拦我干什么？”他语气三分抱怨七分撒娇。

　　“有人拿着手机录像，万一传上网对你影响不好。”

　　突然下腹一阵绞痛，她暗叫不好。
　　最近几个月因为熬夜和精神不佳导致姨妈紊乱，一直不来她就松懈了，今晚冰饮料下肚把它请来了。

　　她猛地站住，疯狂翻包。

　　“什么掉了吗？”

　　“我没带姨妈巾，哎快到家了，算了，我还能浴血坚持。”

　　陈燃犀眉毛下压，扶住她的上臂，防止她折叠起来。

　　“前面有便利店，要不要我帮你买？”

　　“你知道我喜欢用什么样的？”

　　“又不是没买过，等我一下。”

　　陈燃犀对女孩子的月经羞耻事件有两段深刻的记忆。

　　初中期末考试会打乱班级随机排位，大家考完了各回各班，有人收拾东西慢，有人本来就在这个班，突然有人大叫一声，同学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把椅子上全是血迹，男生们发出“咦”的嫌恶声，女生也避之不及怕被当作嫌疑人。
　　最后是他拿出去冲洗的，过后有一个红着脸的女生跑来和他道谢。
　　女生的模样他已经记不清了，那张椅子却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还有一次，在走廊通往室外的门槛上粘着一张带血的卫生巾，不远处有一个打翻的垃圾桶。
　　男女洗手间的恶作剧层出不穷，事不关己的同学们只当看戏，男生们哄笑，他们很多人之前都没见过卫生巾展开什么样子，不知道卫生巾贴在哪里，而女生们目光闪烁纷纷躲避，是青春期男生最乐于见到的场面。
　　直到教导处主任挥舞着文件夹让他们回班，叫来保洁阿姨才解决这件事。

　　他为什么会习以为常呢？因为——
　　祝今笙五年级下学期来了初潮，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女主角哇哇哭我是不是得绝症快死了，她的第一反应：完了，我是不是因为早熟来早了。
　　她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想的，可能是怕她妈觉得她早熟带她看医生？刚来的时候量不大，用纸垫垫就可以，她愣是把她初潮的时间人工篡改成了六年级。

　　因为不用卫生巾，她再怎么垫纸也难免漏到裤子上，有次被陈燃犀撞见，说祝笙你屁股出血了。她，恶从胆边生，怂恿小学一年级生陈燃犀去买卫生巾。
　　“你进去就说，你妈来月经了在卫生间等你。”

　　一回生二回熟，陈燃犀在祝今笙添油加醋的科普下大概知道月经是怎么回事，她还特意展开一片全新的给他讲解，仿佛他才是来初潮的小女孩，她是他苦口婆心的妈。
　　“当女孩子一点都不好，来了月经就不能吃冰淇淋了。你知道我们女孩子，除了流血，还会痛经吗，我表姐说，痛经的时候就像法海金钵罩住的蜘蛛精，边扭边滚边喊施主救我啊救我啊。”她有样学样倒地哀嚎。
　　“我知道这个干嘛！”
　　他几次反抗都以失败告终，在她不便的日子里他被她使唤的次数也更加频繁。

　　事实证明早熟带来的副作用并不会因为谎报初潮时间而推迟。
　　她的个子五年级就蹿到了一米六，当时是班里第二高的女生，然而她这个荣耀头衔，随着小学毕业也一同毕业了，她后来只长了三厘米。
　　班上晚熟的孩子，却像抽芽的柳树，刷刷刷地长个。